「參見皇后娘娘。♬💢 💘♧」
楊院判跪在地上,額頭上滲出淺淺的冷汗。
皇后背對著他,語氣森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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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只有你來了,曹得辛呢?」
聽到皇后只呼曹監正的大名,楊院判悄悄咽了口唾沫。
「娘娘息怒,並非曹監正不來拜見,而是自從入駐行宮之後,凌曦就對所有人施行了嚴格的管控。微臣與曹監正被迫分開居住,並且平日裡不允許私下見面。
微臣也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曹監正了。」
皇后聞言倒吸一口氣,「凌曦他居然敢這麼做?你們好歹是朝廷命官!」
楊院判苦笑,眸底閃過怨恨之色。
「凌曦狂妄自大,拿著雞毛當令箭。若是在京都城中,微臣自然不會將其放在眼裡,只可惜山高皇帝遠,婉貴妃又對其格外信任。」
皇后在原地轉了兩圈,「你與曹監正失聯已久,為何不向本宮傳遞消息?」
「並非微臣不想,只是凌曦將這行宮管得如鐵通一般,只有他自己的人拿著令牌才能進出。」
「嘶——!」
皇后突然打了個寒顫,心中升起隱隱的忐忑。
楊院判見狀趕緊安撫道「不過娘娘既然已經到了行宮,那凌曦就不再是能稱霸王的猴子了。娘娘明日大可借著去皇家寺廟祈福的理由,召見曹監正。凌曦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敢阻攔娘娘。」
皇后坐回椅子上,「只能如此了。」
入夜。
凌曦來到臨時安置的審訊室,還沒進門就聽到了陣陣慘叫聲。她淡然地推開房門,便對上了景煜幽深的眸子。
「景大人,可有成效?」
景煜不想讓她沾染上血腥氣,乾脆與她一同退到院子裡說話。反正蕭然帶人在四周巡邏戒備,不用擔心隔牆有耳。
「還沒招。」
凌曦點了點頭,這種情況在她意料之中。
「那宮女呢?可有說些什麼?」
「呵。」說起此人,景煜更是冷笑出聲,「她倒是說了,只不過一直咬定是婉貴妃命她推素兒下水,為得就是栽贓陷害皇后。」
凌曦聞言嗤笑,「這宮女不簡單,還知道將計就計。」
景煜心疼地牽起她的手,「抱歉,明知皇后可能隨時發難,我竟沒能阻止。」
看到他眸底濃濃的歉意,凌曦反過來握住他的手。
「說什麼呢,你又不是能掐會算的欽天監,豈能猜到皇后心中在想什麼。況且你能第一時間發現我的計劃並且全力配合,應景是幫大忙了。
好在皇上在意貴妃娘娘腹中的龍胎,允許我們夜審這兩個宮人。🐍👹 ➅9รн𝓤𝕩.cσΜ 🍭🐍好歹也算是給了皇后一記教訓。」
說到這,凌曦突然狡黠一笑。
「你不是想讓這人開口嗎?我有一法子,你要不要試?」
片刻之後,兩人重新回到審訊室內。
凌曦一現身就對負責審問的侍衛下令,「別打了,把他放下來。皇上剛剛下令,待會兒要見他。帶他下去洗洗,再吃些東西。」
聽到這話,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禁軍眸底迸發出求生的希望。只要皇帝能見他,他就可以按照計劃把一切都推脫到婉貴妃的身上。
景煜使了個眼色,便有人將那禁軍帶了下去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,凌曦算著時間差不多了,這才單獨去見對方。
「你就是齊放?膽子夠大,居然敢謀害貴妃娘娘。」
對方剛用了些飯食,雖然身上遍布傷痕,但精神瞧著還不錯。見到凌曦出現,他警覺地繃緊了身體。
「是不是皇上要見我了?」
「別急,皇上還在陪貴妃娘娘,待會兒才有空召見。」凌曦單手拖來椅子,坐在了對方跟前,「本官現在過來,是想與你說說掏心窩子的話。」
齊放聞言冷哼一聲,態度明顯不想配合。
「該說的,剛才景大人已經說了個遍,不知道凌大人又想補充些什麼。」
凌曦無視了他桀驁不馴的眼神,直言道「你可知自己得罪了婉貴妃,會有什麼後果?」
「……」
回答她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。
「欽天監說了,貴妃娘娘現在腹中的龍胎可是關乎著國運。今日你受人指使陷害貴妃,別說是沒成功,就算是成功了,皇上也不會拿她怎麼樣。
而你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棋子,不管結果如何都只有被滅口這麼一個下場。」
齊放的眼皮動了動,似乎是想反駁,但最終卻是忍住了。
凌曦身子微微前傾,直視對方的眼睛。
「我已經查過了,你父親外放做官,府中還有母親與幼弟。一旦坐實你謀害貴妃的罪名,他們都將受到連累。」
許是相比起景煜那強悍到令人渾身發抖的氣場,凌曦看起來更加柔軟一下,使得禁軍升起了反抗之心。
「我什麼都沒做,就算是做了,也是受了貴妃娘娘的指使。」
「你不怕死?」
「如果我死了,那便是貴妃娘娘想要掩蓋真相,故意滅口。」
凌曦正想再說些什麼,就聽到房門嘭的一聲被人撞開。她不悅地回頭,蕭然已經垂首稟報導。
「凌大人,不好了!我等正在奉命審問那宮女,她卻突然吐血死了。💢🐳 6➈𝕤𝓱υ𝔁.𝐜Ỗᗰ ♔★」
「什麼?!」
凌曦豁然站起身來,眉宇之間凝結著濃濃的惱意。
「怎麼回事?皇上待會兒就要召見此女,你們怎麼能讓她死了?」
蕭然嚇得單膝跪地,「大人息怒,並非我等刻意刑訊逼供,而是此女自己突然毒發身亡。」
「毒發!?」凌曦驚呼一聲,「糟了,之前潛回皇宮告狀的禁軍和太監也是這麼死的。快,隨我去查看她的情況!」
說完這話凌曦瞧也沒瞧身後的齊放,帶著蕭然徑直前往隔壁審訊的房間。
反倒是齊放聽到那宮女中毒的消息,心裡開始七上八下。房門沒關,院子裡全是守衛的侍衛,到也不怕他逃跑。
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之後,齊放試探性地走出了房間。隔壁就是審訊宮女的屋子,他轉頭就能瞧見一名女子倒在地上口吐鮮血,死不瞑目的樣子。
因為死狀實在是恐怖,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,根本沒發現那其實是個假人。
凌曦正蹲在「屍首」面前勘驗,清朗的嗓音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「她早就被人下了毒,恐怕指使她誣陷貴妃的幕後兇手,根本就沒想讓她活過今晚。」
「!!!」
聽到這話,齊放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,緊接著腹中傳來一陣陣絞痛。在恐懼的作用下,這疼痛越發明顯,使得他很快就蜷縮著身子跪在了地上。
「大人,齊放好像不對勁。」
凌曦急速從屋內衝出來,開始檢查起他的情況。
「糟了,多半也是毒發。來人,去取解藥來,先保住他的性命!」
「是。」
蕭然急匆匆離開,齊放卻是絕望且不甘地抓住了凌曦的胳膊。
「凌大人,救,救我。我不想死!」
「你快告訴我,究竟是誰在背後操縱?」
然而齊放此刻卻是被嚇破了膽,根本無視了凌曦的詢問,只一個勁兒地請求她救自己性命。
好在蕭然回來的及時,將一顆不知名的藥丸塞在對方嘴裡。齊放嚼吧嚼吧咽下去,片刻之後腹痛的感覺果然漸漸好轉。
凌曦沉著臉下令,「把他抬進屋內,再找個太醫來瞧瞧。」
「是。」
陳太醫是由景煜帶著過來的,再給齊放診過脈之後,神情不容樂觀。
「此人中毒很深,雖然已經服下了解毒丸,但還需儘快知曉他中的是什麼毒,對症下藥方能徹底清除。」
景煜追問,「他還有多長時間?」
「最多三日,最少一日。還得看他自己的身體,能不能抵抗得住餘毒的侵蝕。」
剛醒過來的齊放聽到陳太醫的話,嚇得差點沒再次暈過去。他做夢都想不到,其實是凌曦在飯菜中下了巴豆,才會導致他腹痛不止。
凌曦掐了一把齊放的人中,沉聲詢問道「可聽清了?你現在要想活命,最好趕緊說出幕後主使的身份。只有抓到他,我們才能問出你中了什麼毒。」
齊放瞳孔放大,愣怔了片刻之後才緩緩回神。
「怎麼會這樣?他分明答應過我,等事成之後就升我做禁軍頭領……」
凌曦和景煜對視一眼,忙追問。
「是誰答應的?」
「誰在對你許諾?」
「是,是……」齊放支支吾吾了許久,才鼓足勇氣說道,「是榮親王!」
!!!
這話一出,現場一片安靜。
凌曦只覺得心臟嘭得一聲炸裂,仿佛屋頂被颶風掀開,耳邊只能聽到嗡嗡的響聲。
直到景煜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面頰,將她從驚駭的深淵中一點點拖回現實,她才注意到自己已經離開了房間,仍由景煜牽著走到了院子裡。
「凌曦,呼氣。」
按照對方的要求深吸了幾口氣,凌曦總算勉強平復了心情。
「是榮親王,居然是榮親王。」
她眸底泛出淡淡的血色,以往那些想不通的疑點在這一刻都串聯起來。
「原來是他!那當初和璃貴妃私通的陌生男人,以及大皇子的生父,會不會也是他?」
不等景煜回答,凌曦就繼續一點點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。
「當初寧妃娘娘遇害的時候,皇上便是和榮親王在一處。後來主張皇后是兇手,也是榮親王在故意引導。
還有我的生父……」
想到之前凌宇堯的話,想到她父親林海生為了保全同僚犧牲自己的大義行為,凌曦就止不住渾身發抖。
就在她差點再次陷入仇恨的怪圈中時,卻猝不及防地跌入炙熱的懷抱。
景煜不顧旁人的眼光,緊緊地將她凌曦圈在懷裡。
「別想了,冷靜。」
感受著景煜的體溫和清醒的香氣,凌曦的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。她手指拽住景煜的前襟,低低地笑出聲來。
「我沒事,我就是高興。追查了這麼久,總算有眉目了。」
凌曦抬頭,被淚水染濕的杏眸亮得驚人。
「只要抓住了榮親王,就能為我親生父母以及養母報仇了!」
景煜知道自己應該勸她放緩速度,謹慎為上。但對上那含淚的眸子,他卻說不出任何潑涼水的話。
最終,景煜緊緊握住了凌曦的手指。
「好,我來幫你。」
……
……
天色漸漸亮起。
景煜坐在窗前,一整夜未曾合眼。
反倒是凌曦,原本以為自己如何都是睡不著的,卻被景煜哄著喝了一碗安神湯後睡得香甜。
「主子。」
蕭然悄無聲息地靠近窗戶,隔著半丈遠的距離將一封書信遞上。
「剛才咱們的人快馬加鞭送來的,說是曹得辛開口了,請主子速速閱覽。」
景煜接過信展開,剛看了兩行就驚得直接站起身來。桌上尚未燃盡的燭台因為晃動而倒下,白色的蠟淚灑了滿桌。若是仔細看,還能注意到景煜的手甚至在輕微地抖動。
隔著窗等待回復的蕭然嚇了一跳,他跟在景煜身邊多年,還是頭一回看到自己主子露出如此震驚的神情。
「主子,可是曹得辛說了什麼重要的信息?」
景煜顧不上掩飾情緒,直言道「立刻傳我命令,行宮全體戒嚴!有人要行刺皇上和貴妃娘娘!」
「!!!」
蕭然瞠目結舌地在原地愣了兩秒,就被景煜厲聲呵斥。
「還快去!」
「是!」
蕭然回神,下一秒就運氣輕功飛奔了出去。
景煜再次閱讀信紙上的內容,曹得辛一共了兩點信息第一是承認自己受榮親王指派,如今暫時聽命於皇后;第二便是榮親王有意加害皇帝與婉貴妃,扶持三皇子上位。
「凌曦,醒醒。」
來到隔壁房間,景煜隔著被子輕柔地拍了拍凌曦的胸口。後者緩緩睜眼,在呼吸之間便已恢復了清明的眼神。
「怎麼了?」
景煜開門見山道「剛剛收到曹監正的供詞,有人企圖謀害皇上和貴妃,你且隨我前去查看。」
話音落下的同時,凌曦已經翻身坐起。她迅速披上官服,扯來頭繩一邊往外走一邊將髮絲束起,甚至連官帽都來不及戴上。
等來到主殿的時候,宮人們尚且還沒起身。
負責守夜的素兒聽到響動,便瞧見景煜與凌曦兩人滿面嚴肅地大步走來。
「參見兩位大人,皇上和娘娘還沒起身呢,您二位可是有什麼要緊事?」
景煜瞥了眼緊閉的殿門,隨便尋了個藉口。
「宮裡有急報,需得皇上立刻查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