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7章 誰在說謊

    凌曦尋聲望過去,說話之人帶著嘲諷的嗤笑,眼神陰沉地像是要吃人。6̶̛̎̋̔̇ͅ9̴̮̦͖̥͈̳̭̭̋̏͝ŝ̸̢̜̳̱͈̹͓̀̆̔͋͛͜͠ḩ̷̻̩͍̱̗͔̺̏̓͊̀͂̀ͅṵ̵̙̻͉̦͙̗̥̉̓̓͊̑̂̑x̸͍̘̳͂͊̂̊̀͊̕͘.̷̹̦̆̆c̶͙͈͚̽̄̈̎̒͜ó̶̧̧̝̳̠͇͕̺̲̹̔̈́̃͝͝m̷̗͓̽̂̌̋̃̌

    「大人言之有理。這線索的確是二殿下的,但也經過了下官的仔細核實,這是人證簽字畫押的證詞,還請皇上查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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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徐朔接過證物呈上,皇帝看過之後深深吸氣。

    「來人,將人證帶上來!」

    看到皇帝如此激動,現場眾人無不忐忑。

    福瑞跪在金殿上,戰戰兢兢得連頭也不敢抬。

    皇帝則是迫不及待地追問,「福瑞,大理寺的證詞上說,你親眼看到宮女紫蓮是受人脅迫,主動投井自盡的。此事可當真!?」

    福瑞還沒開口回答,金殿上先是譁然一片。 ✿

    「什麼!?」

    「宮女是主動自盡,怎麼會?」

    「如此一來,皇后娘娘果真是被冤枉的。」

    在眾人關注下,二皇子神情激動地催促道。

    「福瑞,你快把之前在大理寺說的那些話告訴父皇,快啊!」

    在二皇子黨催促下,跪著的身子卻是止不住地發抖。

    凌曦看他這幅樣子,直覺有些古怪,但還沒來得及上前查看,就見福瑞卯足了勁兒朝皇帝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。

    「啟稟皇上,奴才,奴才是被逼的!奴才只是無意間撿到了紫蓮遺失的耳環,可二殿下卻聯合大理寺對奴才刑訊逼供,讓奴才承認是紫蓮自盡於中宮!」

    此話一出,全場譁然,震驚喧囂聲差點沒把金殿的屋頂給掀翻了。

    「刑訊逼供!?」

    「原來是假的嗎!」

    「居然是屈打成招,這不是欺君之罪嗎!?」

    二皇子被福瑞一番話炸得腦子轟鳴作響,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乾淨淨。

    「混帳東西,你胡說什麼?分明是你自己夾帶私物出宮被本殿下抓個正著,才招認聽到了紫蓮和芷芙宮侍衛的對話!」

    福瑞卻哭著反駁道「二殿下息怒,您私下怎麼對待奴才都無所謂,但奴才實在是沒膽子欺君,還請殿下饒過奴才吧!」

    他說著竟然掀起衣袖,露出了胳膊上一條條駭人的淤青傷痕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明鑑,這便是奴才在大理寺遭到的虐待,還請皇上做主!」

    「你血口噴人!好你個狗奴才,居然陷害本殿下!」

    二皇子氣血上涌,只覺得天靈蓋都要炸開。🐍🐝 ➅➈丂卄𝔲ⓧ.cσᗰ ♝☜就在他準備衝上去踹翻福瑞的時候,一方硯台卻從御案上飛來,直接砸在了他的胸口。

    「混帳東西,還不快給朕跪下!」

    皇帝盛怒之下直接動手,沉重的硯台差點沒把二皇子砸得吐血。

    局勢的翻轉不過是在瞬息之間,剛才還被二皇子反駁過的那些大臣此刻更是抓緊機會反撲,恨不得把他給撕碎了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,二殿下妄圖偽造證據欺君瞞上,為皇后脫罪,其心可誅啊!」

    「還有大理寺,竟然也與二殿下沆瀣一氣,擾亂聖聽,辜負了皇上的信任。」

    「還請皇上嚴懲二殿下與大理寺的凌曦,以正視聽!」

    「請皇上治罪!」

    在這一片倒的聲音當中,景煜卻是堅定不移地站了出來。

    剛才福瑞反水的時候,他明確地看到了凌曦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驚詫。他自然也相信凌曦不可能會配合二皇子弄虛作假欺君罔上,問題只可能是出在二皇子或者福瑞身上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息怒,此事處處透著蹊蹺,還請皇上在尚且沒有調查清楚之前先別定罪。」

    凌宇堯同一時間跪地請求,「皇上,微臣敢為犬子擔保,此事定有內情。犬子當初既然敢冒大不韙嚴審寧貴妃中毒案,鎖定皇后有犯案嫌疑,又怎麼會貿貿然尋個不穩定的老太監來推翻自己之前的推斷呢。」

    這話卻遭到了大皇子一派朝臣的反駁。

    「這有什麼不可能的,誰不知道凌曦與二殿下私交甚篤,又與大殿下關係不睦。為了巴結二殿下,他利用自己職位的便利造假也不是不可能。

    至於二殿下就更不用說了,一為救母,二為了繼續打壓大殿下,即便是用盡奇淫巧技也要替皇后摘掉罪名。」

    皇帝聽著他們的爭執,眉頭越皺越深。他惱怒二皇子欺瞞自己,但對方畢竟是救母心切。相比之下,凌曦將福瑞屈打成招的行為更加不可容忍。

    「凌曦,看來朕之前真是瞎了眼,居然會相信你是個德才兼備的人才。結黨營私,欺君罔上,你可知光憑這兩項罪名,朕就可以摘了你的腦袋!」

    若是換做旁人,聽到這話估計都要嚇尿了,但凌曦卻是越危險越冷靜。

    她沒有急著跪地辯解求饒,而是踱步來到福瑞跟前,眯眼仔細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傷痕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息怒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微微拱手,鎮定得不像是她這個年齡的人該有的樣子。

    「微臣自知此事聽起來皆是微臣之錯,微臣承認失察,沒能第一時間認清福瑞公公的真面目,才鬧出此等荒誕的局面。☮♕  💘ඏ不過在皇上定臣之罪前,微臣想請皇上確認一件事。」

    皇帝面露不悅,「事已至此,你還有什麼好說的。」

    「正是因為事已至此,難道皇上不想知道福瑞公公究竟是怎麼被微臣脅迫作偽證的嗎?」

    「哼,還能如何?無非就是屈打成招那一套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沒有回應皇帝的話,反而巧妙地開始審問起福瑞來。

    「屈打成招也得打了才行,敢問福瑞公公,你說自己是在大理寺受到了虐待,那你可能說出大理寺牢房長什麼樣子?本官又是用什麼刑具虐打的你?」

    福瑞本就是個膽小的,面對凌曦的提問別說是回答了,就是與她對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
    見他不肯開口,凌曦也不催促,反而促狹一笑。

    「說不出來?這就對了。

    畢竟本官今日抵達衙門的時候,福瑞公公就已經早早地等在了門口。從你承認見證了紫蓮於芷芙宮的侍衛對話,到簽字畫押,再到隨我們入宮面聖,攏共也不超過小半個時辰。

    時間趕得這麼緊,你確定有機會體會大理寺的刑罰。」

    福瑞身子一抖,這會兒也顧不上膽小怕事了,支支吾吾解釋道。

    「奴,奴才是被二殿下打暈之後帶去大理寺的,受刑的時候也是蒙著眼睛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嗤笑出聲,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「既然是蒙著眼,又怎麼能斷定是被帶去了大理寺?」

    「奴才是在聽到你們的對話之後才確定的。二殿下說無論如何也要讓奴才在證詞上畫押,所以才打了奴才。」

    「本官正要問你呢,你這傷是用什麼刑具造成的?」

    福瑞看了眼胳膊上又細又長的紅痕,神情中透著還未消散的後怕。

    「是你們用皮鞭打的。」

    「是麼,那皮鞭有幾尺長,什麼顏色,有何特徵?」

    福瑞被凌曦強勢的態度壓得喘不過氣來,只能硬著頭皮搖頭。

    「奴才全程都被蒙住了眼睛,什麼都沒看到。」

    「你當然沒看到,你若是看到了,就不會撒謊說身上的傷都是皮鞭造成的了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翻了個白眼,再次向皇帝拱手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許是不知,大理寺對犯人用刑都是遵照了嚴格的規定。若非大奸大惡之人,可是嘗不到大理寺刑房中皮鞭的滋味。而福瑞公公身上的傷痕,根本就與大理寺刑房中的皮鞭吻合不上。」

    皇帝已經被她的話引起了好奇心,「怎麼,你們大理寺的皮鞭有什麼特殊不成?」

    這話是由景煜來回應的,「皇上有所不知,大理寺的皮鞭又稱搜魂鞭,一共分為十三截,每一截之間都由精鋼連結,且帶著鋒利的倒鉤。

    如此不僅能夠增強皮鞭的強度,也大大提高了攻擊力。以福瑞公公這樣的身板,只需挨上一鞭,胳膊上的肉就能被撕下一大塊。」

    聽他這麼說,皇帝果然露出如有所思的表情。

    但卻有大臣提出質疑,「就算傷痕不吻合,也不能說明福瑞公公是在撒謊。畢竟大理寺內的刑具那麼多,想要逼他配合你們欺君,自然也可以用別的刑具。」

    景煜冷厲的眼刀飛向說話那人,「這位大人倒是似乎很了解大理寺,難不成提前調查過?」

    對方氣急敗壞,臉色漲紅。

    「怎麼可能!」

    景煜收回視線,直接向皇帝請旨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若是不信,不如現場下令派人前去大理寺,將刑房當中的刑具一併帶來。若是有能找到一款與福瑞公公身上傷痕吻合的,微臣願意承受一切罪名。

    但若不是,還請皇上嚴肅處置剛才趁亂落井下石,攻訐大理寺以及凌寺正的人。」

    「這!」

    「怎麼能這樣?」

    「大理寺未免也太囂張了些。」

    大皇子一派的朝臣們沒想到景煜如此強勢,紛紛將矛頭從凌曦掉轉到他的身上,而凌宇堯則是抓緊機會添了最後一把火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,從剛才簡單的詢問來看,福瑞公公言語不詳,且前後不能自圓其說,實在是漏洞百出。擺明了是有心人企圖利用二殿下救母心切的特點設下的圈套,還請皇上慎重考量。」

    二皇子此刻早已紅了眼,他狼狽地往前跪行幾步,言辭懇切地請求道。

    「父皇,兒臣不否認的確有為母后洗清嫌疑的意圖,但兒臣絕不可能大膽到隨便找個太監就敢欺君。就算要找,兒臣也一定有本事選個絕不會反水的人,何至於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?!」

    這倒是實話。

    皇帝雖然不喜幾個兒子爭權奪勢,但對他們還是很了解的。

    大皇子仗著一個「長」字,做事張揚跋扈,性格也與璃貴妃相似,是個不饒人的主。相反二皇子雖然是皇后所生,但卻相對隱忍,也更有城府一些。

    倘若二皇子要故意推個人出來造假,也不會選到福瑞這種貨色。

    眼下大皇子一派的大臣們越是攻擊凌曦和二皇子,反而越是顯得刻意。

    思忖了許久,皇帝才悠悠開口。

    「起來吧,朕何時說過不信你。」

    二皇子聞言大喜,「多謝父皇。」

    這一態度的轉變,立刻讓好不容易倒向大皇子一派的局面又撲朔迷離起來。既然二皇子無錯,那錯的人就只能是別人了。

    皇帝凝視著瑟瑟發抖的福瑞,語氣之中透著十足的殺意。

    「說吧,是誰指使你陷害二殿下?」

    「皇上!」

    福瑞幾乎要嚇得暈過去,兩股戰戰連標準的跪姿都保持不住。

    「奴,奴才沒有撒謊。」

    「哼,你真當朕這麼好騙不成?」

  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  福瑞在驚恐當中,下意識就扭頭去看金殿上的朝臣。

    皇帝注意到他這一動作,眼睛瞬間眯起。雖然不知道他究竟在看誰,但卻可以肯定福瑞的確是有人指使。

    「來人,將這個狗東西給朕拖出去輪棍打死!」

    「且慢!」

    清朗的嗓音在金殿內響起,引得眾人紛紛回眸。

    皇帝發現說話之人居然是凌曦時,詫異且費解。

    「凌曦,此人陷害你和二皇子,你為何還要阻止朕?」

    凌曦拱手,「真是因為他陷害微臣和二殿下,才讓微臣務必確定有人要利用這件事攻訐皇后娘娘。還請皇上將福瑞公公交給微臣,微臣定當盡心竭力查出是誰在背後搗鬼!」

    「皇上,臣以為凌寺正有些危言聳聽了。」

    「就算福瑞有錯,但也並不代表皇后就是無辜的。還請皇上堅持之前的處置,給寧貴妃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  更有甚者直接將蘇穆給推了出來。

    「皇上,寧貴妃屍骨未寒,鎮邊大將軍因為此事也已經是心力交瘁。微臣以為無論於公於私,此事都該有個了解。」

    聽到此人這麼說,凌曦的視線落到了蘇穆的身上。

    只見他雖然還是穿著那威風凜凜的官袍,但身形已經明顯瘦了一大圈。而且眼下烏青一片,精神狀態也相當糟糕。

    兩人視線相交,凌曦能夠明顯感受到對方身上傳達出的失望、憤恨以及不解等複雜情緒。

    明明之前是共同抵抗璃貴妃和大皇子的戰友,他不明白凌曦為什麼會突然倒戈,難不成真是選擇了輔佐二皇子?

    凌曦被他這不信任的目光刺得心頭一痛,但很快她就調整好了情緒,並且主動向對方走去。

    「蘇將軍有禮。」

    蘇穆眸光冷淡,「蘇某可當不起凌大人的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