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住口!」大皇子一聲怒喝,大步繞到周蘭面前站定,「你瘋了?知不知道大理寺是什麼地方?」
其他兩名姨娘難得看到大皇子沖周蘭發火,心中得意的同時忍不住落井下石。💙☹ ❻➈𝓢H𝐮χ.𝒸ᗝ𝕞 ☯🐺
「蘭姨娘莫不是犯了錯,嚇破了膽。你害死平兒已經是罪無可恕,還想把家醜擴散不成?」
「是啊,就算你願意接受官府的處置,但死的可是皇孫,殿下要發落也該把你交到宗人府才對。」
誰不知道宗人府是專管那些犯了罪的皇親國戚的地方,像殘害皇嗣這種罪名,周蘭進了門就得脫層皮。
面對大皇子的滔天怒火,周蘭始終面色平靜如水。 ✤✳
「殿下息怒,妾身並非承認自己害死了小公子。妾身認罪,是因為我不殺伯仁,伯仁卻因我而死。」
跪在地上的柳側妃聽到她這麼說,身子不由地顫了顫。
大皇子一頭霧水,「你的意思是,平兒並非你所害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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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公子是妾身撞下水的。」
周蘭一句話,宛如千斤巨石砸下,擲地有聲。只是不等大皇子與王妃等人質問,她又補充了一句。
「不過妾身並非故意而為,而是當時有人想害妾身,趁著殿下不注意的時候把妾身從船上推下去。只是她做夢都沒想到,小公子恰好會因貪玩跑到船尾,剛好替妾身擋了這一災。」
「是誰!?是誰幹的?」大皇子氣急敗壞,恨不得把船艙給炸了。
周蘭也不說話,只是冷冷的目光鎖定了身邊的柳側妃。
被她這麼幽幽地看著,柳側妃又驚又怒,還沒開口卻先打了個嗝。
「你,你血口噴人!平兒是我親生的兒子,我怎麼可能害他?」
「妾身說過了,當時的情況是有人想害妾身,小公子只是遭了無妄之災。也許是老天有眼吧,害人者必遭天譴。只是可惜,小公子才只有三歲,卻要替親娘還這血債。」
「你胡說!分明是你推了我平兒下水,如今卻倒打一耙。·.¸¸.·♩♪♫ ➅❾Ⓢнᵘ𝕏.Č𝓸Μ ♫♪♩·.¸¸.·你這個毒婦,我撕了你的嘴……」
柳側妃一個巴掌落下來,周蘭卻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「惱羞成怒?」
「你,你放開!」
柳側妃想掙扎,周蘭死卻拽著不放手。
「殿下,王妃明鑑,柳側妃想加害妾身,卻陰差陽錯害了自己的兒子。還請殿下與王妃做主,將柳側妃扭送大理寺嚴審!」
「殿下,周蘭她血口噴人污衊妾身,請殿下立刻治她謀害皇嗣之罪!」
兩個女人當場互相指責起來,而且聽起來似乎都很有立場。
大皇子氣急敗壞地想要讓她們都閉嘴,王妃卻適時站了出來。
「殿下,這件事涉及到皇嗣非同小可,妾身倒是認為不如趁著大理寺的兩位大人都在,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。否則回頭皇上和母妃那邊追究起來,咱們連個確鑿的說法都沒有。」
柳側妃聞言梗著脖子質問王妃,「你的意思是,我會害我的兒子?」
王妃並不理會,身邊自有丫鬟出面接話。
「我們娘娘的意思是,無風不起浪。畢竟柳側妃平日裡最愛因蘭姨娘受寵爭風吃醋,即便是當著咱們娘娘的面也鬧過好幾次。」
凌曦站得遠遠的,但在聽到這聲音時卻挑起了眉頭。
如果沒有記錯,在王妃與另外兩個姬妾還縮在角落裡的時候,就有兩道聲音挑唆柳側妃攻擊妾室周蘭,其中一人便是現在說話的丫頭。
看來王妃是巴不得後院的姬妾不合,她好坐收漁翁之利。
周蘭順著王妃的話再次懇求,「妾身若是想脫身,從一開始否認與這件事有關不就行了。之所以冒險說出真相,只是不願看到小公子死不瞑目。」她說著再次叩首,「還請大殿下與王妃明察!」
大皇子此刻頗有些騎虎難下的狀態,按照本意他並不想讓大理寺介入。但眼下柳側妃與自己的愛妾爭執不下,又涉及皇嗣性命,他也不敢輕易下定論。
「景大人以為此事該如何解決?」
景煜被點到姓名倒也不怵,如實解釋道。😾♛ ❻➈ˢ𝕙𝕌Ⓧ.ᶜ𝐨M ★😾
「大理寺本就是秉公查案的衙門,大殿下若是需要,微臣定當盡心竭力查出真兇。」
「……」
這說過去說過來,壓力還是落在自己頭上。
看著一臉平靜坦蕩的愛妾,再看看哭得肝腸寸斷的側妃,大皇子乾脆一揮手。
「那就查吧。」
「是。」
景煜不卑不亢地頷首領命,同時看了凌曦一眼。
兩人同時上前,景煜徑直走向船尾處檢查,凌曦則是來到人證面前詢問案發時的細節。
「還請幾位夫人配合下官,還原一下事情發生時的站位。」
凌曦發話,幾名女眷面面相覷,一時間都沒動作。直到王妃主動挪動步伐,一邊走一邊低聲訓斥道。
「還愣著做什麼,沒聽到殿下的吩咐嗎?老實配合兩位大人查案,誰敢撒謊暴斃真兇,我定不輕饒。」
有了王妃領頭,這些女眷們才各自行動起來。
周蘭提著裙擺站起身來,落落大方地走上前來福禮。
「多謝凌大人還我公道。」
「事實究竟如何還未可知,本官只管還原真相。」
「這便夠了。」
周蘭也不糾纏,再次福身之後便轉身離開。
兩人的對話並未有什麼出格之處,也沒有故意避開其他人,就算是大皇子也只是掃了一眼便別開了視線。
反倒是凌曦在周蘭經過自己身邊後攥緊了拳頭,眼底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。
「我等已經按照凌大人的要求站好了,不知凌大人有什麼高見?」
王妃的話音傳來,才將凌曦從自己的世界中喚醒。她收斂情緒,仔細審視著所有人的位置,犀利的目光一次掃過,懾人的氣勢倒是叫這些女眷紛紛低下了頭。
王妃眯了眯眼,倒也沒想到凌曦斷起案來和之前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。若是景煜在身邊的話,倒是能發現些端倪。
「根據這兩位夫人的證詞,事發時你們正並肩看著水裡的魚兒。」
凌曦踱步上前,一開始便抓住兩個妾室發問。
這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頷首。
「沒錯。」
「我們一直在說話,不曾靠近小公子。」
「好。」凌曦轉身詢問丫鬟,「那你們呢?當時就站在主子身邊?」
四個丫鬟們怕惹上事情,也紛紛屈膝稱是。
「你們當時都看到了什麼?」
「我看到岸邊的柳樹。」
「我和主子一起看到了水中的魚兒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四個丫鬟都回答是在看風景,一個比一個摘的乾淨。
凌曦又追問道「那你們可有注意到小公子是何時從身後經過的?」
「不曾。」
「可曾看到柳側妃與蘭姨娘發生爭執?」
「不曾。」
凌曦眯了眯眼,直截了當地甩出兩個字。
「撒謊。」
兩個妾室聞言一慌,「大人何出此言?我等的確不曾看到這些。」
凌曦指著這四個丫鬟對大皇子解釋,「船艙面積有限,兩位夫人憑欄眺望,身後又有僕人遮擋,的確可能沒有看到事發時的情況。
但這四個丫鬟的站位卻幾乎擋住了船艙的一半,根本不可能都可以看到水面以及岸邊的風景。如此情況下,視線只可能落在船艙中的其他地方。
可當我詢問的時候,你們卻都否認看到柳側妃與蘭姨娘起爭執,可見是有人故意隱瞞真相。」
聽到她的分析,大皇子還沒開口,王妃就先惱了。
「放肆!殿下親自發話請大理寺介入查案,你們竟敢瞞而不報!來人,給我掌嘴!」
一聲令下,立刻就有粗壯的婆子上前,抓住這幾個丫鬟啪啪就是一頓巴掌伺候。
直到打的鼻青臉腫,哭求聲接連不斷,王妃這才叫了停。
「說,當時究竟看到了什麼?」
凌曦垂眸,不去看這些女子挨打,但也沒理由阻止王妃教訓下人。
好在經過了恐嚇,這些丫鬟都老實了許多。
「奴婢交代,奴婢的確看到小公子從身邊經過,但其他的的確是沒看到。」
「奴婢隱約聽到了柳側妃與蘭姨娘在爭執,但她們兩人說話時都避著眾人,具體說什麼也沒聽清。只是小公子跑到船尾之後,很快就傳來了柳側妃的驚呼聲。」
王妃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,蹙著眉頭詢問凌曦。
「大人覺得這些證詞可有用?」
「有用,至少可以證明事發之前柳側妃的確與蘭姨娘起了衝突,至於誰才是真正的兇手,還得結合別的證據。」
正說著,景煜從船尾處走了回來。
「怎麼樣?」大皇子迫不及待追問。
景煜微微拱手,「船尾處的欄杆空隙較大,以小公子的體格的確可以勉強鑽出去。但要確定他是如果落水,還得進一步檢查屍首。」
大皇子聞言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「驗屍?現在?」
景煜正想開口,凌曦就搶先請求道。
「大理寺是京都城三法司之一,我們有最好的仵作,一定能查出小公子致死的原因。還請殿下同意我們將小公子帶回衙門勘驗。」
「放肆!」大皇子當即暴怒,「那是本殿下的兒子,即便是死了也該入土為安,豈能由你糟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