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太后話音落下之後,皇帝與景煜都沉默了下來。𝟨𝟫𝐬𝐡𝐮𝐱.𝐜𝐨𝐦
(由於緩存原因,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𝑡𝑡𝑘.𝑡𝑤超讚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一時間殿內無人接話,太后自己敏銳地察覺出了氣氛的尷尬。
「怎麼?皇帝不贊同哀家的意思?」
皇帝摸了摸下巴,沒有著急開口。
景煜則是鄭重地起身婉拒道「多謝太后掛念,只是微臣現在一心放在差事上,暫時無心娶妻。」
所謂的商量婚事,無非就是想把寧妃的妹妹蘇曉嫚塞到自己身邊。之前他已經拒絕過一次,沒想到太后會當著皇帝的面再舊事重提。
太后臉上依舊掛著和藹的微笑,「你還是太年輕,不知道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都多重要。等你成了親,就能明白哀家的意思了。」
對方如此堅持,景煜乾脆就不接話了,而是直接看向皇帝求助。
皇帝清了清嗓子,笑著打哈哈道
「難得景煜出身名門,天賦異稟,還能如此勤勉。既然他現在沒有娶妻的心思,母后就不要勉強了。比起那些沉迷女色之人,朕還是更欣賞景煜這樣的。」
太后笑容越發勉強,「怎麼連皇帝都跟著說這種話。景煜不慌著成親,哀家還慌著抱曾孫呢。」
其實說起來景煜只算得上是太后的侄孫,關係隔了一層,哪裡就有那麼親近了。
見她這麼說,皇帝也只好把之前承諾景煜的事情和盤托出。
「朕已經允諾了景煜,一年內不逼他成婚。」
「!!!」
太后吸氣,「什麼?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?」
景煜老實交代,「微臣去了一趟莿州城,所見所聞皆有觸動。回京都之後,微臣便下定決心要盡查天下不平事,不叫魑魅魍魎坑害啟盛百姓。」
皇帝聞言欣然頷首,「有志氣。」
太后抿著唇沉默了一陣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「哎,哀家終歸是老了,不中用了。遙想當年,連你母親的婚事也是求哀家做主才定下的。這一晃眼大半輩子就過去了,也不知你母親對這段婚事究竟滿不滿意,有沒有悄悄在心裡埋怨哀家。」
說到最後,太后竟是當著皇帝的面潸然淚下。
這可嚇壞了殿內眾人,尤其是楚嬤嬤,提著裙擺就跪了下來。
「太后娘娘別傷心,當心身子。」
皇帝也起身安撫,「母后這是怎麼了,好好的怎麼說這些。京都城中誰不知道景煜的父親伉儷情深,這都是母后的恩賜。♢💚 ➅❾ѕħ𝐔𝓍.𝓬𝓸爪 🏆😳」
太后勉強擠出一抹微笑,結果皇帝遞上來的絲絹。
「沒什麼,就是忍不住感慨一下。孫輩都長大了,哀家也愈發力不從心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撒手去了,也就不用再操心這些俗事。」
後宮女人的眼淚絕不會無的放矢,太后哭得並不真心,但卻足夠將自己的態度傳達給皇帝。
若是皇帝還幫著景煜,那太后指不定還會說出什麼讓大家尷尬的話來。
無奈之下,皇帝只能迴轉身看了景煜一眼。
「太后也是一片好心,你身為孫輩也要體諒。不過婚姻大事不可將就,太后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,不如先說告訴景煜。若是他也願意,倒是可以先私下了解。」
皇帝這話其實也不算違背承諾,他之前說過不逼景煜成親,倒也沒說不允許他與別的女子接觸。
太后聞言果然破涕為笑,眼淚瞬間收了回去。
「皇帝能這麼想就對了。景煜還年輕,他犯糊塗,咱們這些長輩就得幫忙盯著,不能讓他們走了彎路。
話說回來,哀家久居深宮,平日裡也沒接觸到什麼年輕女子。倒是寧妃的妹妹入宮探親的時候,哀家遠遠見過一眼,是個水靈的。不如……」
「不可!」
不等太后把話說完,景煜就嚴詞拒絕了這個提議。
這堅決的態度,令皇帝都有些詫異。
「怎麼,瞧你這樣子,似是不喜寧妃的妹妹?難道你們之前認識?」
景煜哪裡敢說自己已經違背過一次太后的懿旨,只能恭敬地沖皇帝俯首道。
「微臣最近有意擴招一批司務,其中一人便是鎮邊大將軍推舉的唐副將之子。
微臣若是與鎮邊大將軍的女兒交往過密,那日後無論對此人管教嚴厲還是寬鬆,都會被人詬病。
還請太后收回成命!」
景煜身為大理寺卿,自然是有權利為自己的衙門挑選屬下的。況且司務一職只是管理卷宗之類的檔案,連九品就算不上。
這種品級的屬下,自然用不著向皇帝匯報。
只是讓皇帝感到驚奇的是,景煜會願意採用鎮邊大將軍推舉的熟人。
「蘇穆給你推舉的人選?」
景煜並不避諱,反正前幾日蘇穆帶著唐副將在宮門攔他的事情已經傳開了。
「是,唐副將之子唐錦驊隨大軍入京,據說此人頭腦靈活,為人踏實肯干。正巧微臣需要招收新的一批司務,便同意讓此人前來一試。🍭♟ ➅9ˢ𝐇ยЖ.𝓬𝐎ⓜ 💙ൠ
不過微臣也與蘇將軍言明,若是此人不適應大理寺的差事或者自身品德有愧,微臣也不會把人退回去。」
兩權相害取其輕。
比起與蘇曉嫚往來,景煜寧可先將唐錦驊收入大理寺。
如果對方真的毫無可取之處,他的確是會不顧任何人的面子,直接把人請走的。
聽到最後一句,皇帝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「你當真這麼跟蘇穆說的?你啊你……」
他手指點了點景煜,回頭與太后調侃道。
「蘇穆一向心高氣傲,景煜這麼說話,肯定把他氣得夠嗆。」
太后也勾出淺淺的笑意,「滿朝文武,也就咱們景煜如此實誠,永遠都把律法規矩放在第一位。」
皇帝若有所思地頷首,大理寺可不是尋常的衙門,審的都是各地報上來的大案要案。
也就是景煜這種剛直的性格與鐵面無私的態度能夠服眾,若是換做其他耳根軟或者喜歡阿諛奉承的,還不知風氣會被帶壞成什麼樣。
「你手下的事情,你自己做主,朕不干涉。」
見達到了自己的目的,太后也不再強扭著婚事為難對方。
「皇上都這麼說了,哀家也不好再勉強。既然你心意已決,那就好好替皇上辦差,不要辜負了天家的信任。」
景煜俯首稱是,「大理寺還有差事需要處理,微臣就先告退了。」
「楚嬤嬤,你替哀家送景煜出宮。」
待到皇帝與景煜都離開後,從陽宮又重新恢復了寧靜。
楚嬤嬤送完景煜回來,就瞧見太后坐在軟榻上出神。放輕腳步靠近,楚嬤嬤恭順地為對方捏起肩膀。
「景煜出宮了?」
「是。老奴將其送到宮門口,景大人自己坐車走了」
想起剛才景煜被迫同意接受唐錦驊時的神色,太后追問道「他可有表現出不耐或者惱怒?」
「太后說笑了,這既然是您的懿旨,景大人又哪裡敢表現出不滿。」
「哼。讓他與寧妃的妹妹接觸也是哀家的懿旨,他不也置之不理嗎?況且你也說了,他是不敢,不是不想。」
說起這件事,楚嬤嬤問出了心中疑惑。
「老奴不明白,之前景大人不想與蘇小姐往來,您都不勉強。為何這次卻要堅持讓景大人接受唐副將的兒子入大理寺?」
就在前兩日,璃貴妃突然造訪從陽宮,從閒話家常中將蘇穆的訴求轉述給了太后。
說者無意聽者有心,太后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竅。
「哀家說過了,婉妃性子太過溫順,這些年來要不是哀家從旁盯著,她早就被其他三妃拆骨入腹了。
三皇子如今也成了年,雖說算不上最出挑的那一個,卻也是尋不到什麼錯處。相比之下,皇后將二皇子教導得太過跋扈。儘管是嫡子,言行卻叫人不喜。
若是有朝一日皇帝準備立儲,哀家還是希望三皇子能夠立起來。」
楚嬤嬤恍然大悟,「所以太后才會幫鎮邊大將軍,賣他一個人情。」
「人情都是互相的。蘇穆能找到景煜,讓他幫忙把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塞去大理寺,這便是主動將把柄交到他手中,這是投誠的信號!
景煜年輕不懂,難道哀家還能看不清?」
蘇穆回京之後交了兵權,但在三軍中的威望卻不減。
這種人有本事無實權,最適合成為三皇子的助力。既不會成為紙上談兵的雞肋,也不會太過出挑,惹來皇后的猜忌。
楚嬤嬤頷首,「太后深謀遠慮。只是您似乎沒把璃貴妃的大皇子放在眼裡?」
「楚淵這孩子其實也是不錯的,只可惜小小年紀就信了佛。出了皇帝交代的差事外,不是在寺廟就是在去寺廟的路上。再加上有一個嫡出的二皇子在上面壓著,想來皇帝也不會選他做太子。」
話既然都說到這個程度,太后乾脆將心中的想法都說與楚嬤嬤商議。
「其實一開始讓景煜與蘇家二小姐接觸,哀家也是存了試探蘇府的心思。只是沒想到,景煜這孩子完全對蘇家二小姐沒有興趣,還差點得罪人家。」
楚嬤嬤只得為景煜開脫道「景大人這是還沒開竅呢,況且連皇上都夸景大人勤勉,太后就別怪罪他了。」
「哀家當然不會怪他,他再怎麼說都是哀家母族扶起來的人。哀家只是擔心那個凌曦。」太后眯起眼睛,眸底竟是閃過一瞬的陰狠之色,「此人三番五次破壞景煜與蘇府的往來,甚至蠱惑他與哀家對抗。
這是哀家決不能接受的!」
楚嬤嬤轉了轉眼珠,「依老奴的觀察,刑部尚書凌宇堯似乎並沒有站隊的意思。」
太后冷哼一聲,「如今就只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呼聲最高,他不站隊,就是站隊。」
若是凌宇堯與凌曦父子聽到太后的分析,定要大喊一聲冤枉。
數日後。
五名新來的司務統一被交到了朱捕頭的手上。
景煜親自吩咐道「這幾個人你來負責。」
這是大理寺的傳統,雖然對方的差事是負責管理卷宗,但平日裡查看卷宗的都是景煜與凌曦這樣切實辦案的人。
所以卷宗的整理是一門學問,既要附和規律又必須要附和辦案之人的習慣。
朱捕頭身為辦案第一線的人,自然沒有誰比他更適合擔任這個工作。等他把需要著重注意的事項交代清楚,還有正經負責司務的人再來教學。
「大人放心,這事兒交給我老朱就對了!」
他說著將這五個新來的人依次審視了一遍,「你們聽好了,從今天起,你們就是大理寺的人了。大理寺是什麼地方,我想你們心裡都清楚。誰若是不仔細學或者犯了錯,立刻給我收拾東西滾蛋!聽清楚了沒有!?」
新來的五個人瞬間就被朱捕頭的氣勢鎮住了,其中好幾個都嚇得白了臉色。
就在朱捕頭心中暗嘆這批人是他帶過最差的學生時,其中一人主動開口。
「謹記朱捕頭教誨!」
於無聲中響驚雷。
此人一開口,登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景煜尋聲看去,且瞧見一名面相平庸的男子站得筆直。他雖然沒有身邊其他人身得高大,但眼神卻是機敏。
全靠這一雙眼睛點綴了他平平無奇的相貌,不至於被埋沒在人海中。
朱捕頭滿意地多看了對方兩眼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啟稟朱捕頭,小人唐錦驊!」
「很好,希望你們都能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。」
司務的差事是很枯燥的,但關於它的培訓卻是嚴謹又複雜。
等到中午休息的時候,五個新來的人總算能夠鬆一口氣,集中在院子裡休息。
「上午朱捕頭講的那些,你們都記住了嗎?」
其中一名男子主動開口,他姓張,瞧著年紀是所有人中最大的,所有人都乾脆叫他老張。
另一名臉色黝黑的男子接話,「我總覺得記住了,但朱捕頭問起來的時候卻腦子一片空白。」他說著捅了捅身邊正在吃餅的人,「下午還得考核,你就一點兒不擔心?」
這兩人是表親,一個叫王偉,一個叫王碩。
「有什麼好擔心的,攏共就這麼些需要記得,還能記不住?」
王偉聞言哈哈要笑,「差點忘記了,你從小記性就好。」
兩人說著,又把視線落在了唐錦驊身上。
「你今日真的膽大,我們都被朱捕頭那樣子嚇住了,就你不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