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煜一直讓蕭然留心著鄒進這邊的動靜,所以當凌曦與霍子軒一起去看他時,消息立刻就傳到了景煜耳朵里。69🅂🄷🅄🅇.🄲🄾🄼
「主子,鄒先生那邊好像出了些問題,要不要屬下去打探一番?」
「不必。」
景煜望著帶著滿臉焦慮疾步而來的凌曦,淡淡否決了蕭然的提議。
「景大人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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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曦上前行禮,開門見山地將鄒進的情況告訴了對方。
「下官想申請車隊暫留一日,請大夫來為舅舅調理身體,不知大人意下如何?」
「回京的日程是定好的,本官已經在奏摺里寫清楚了,到時候皇上會派人前來接應。」
「……」
說實話,凌曦是沒想到景煜會拒絕自己的。
雖說回京的日程有大致的定數,但途中誰也無法避免意外情況的發生,故而也不敢確定具體返京的時間。
但只因鄒進是凌曦的舅父,並非大理寺的官職人員,故而景煜的確也沒有為一個外人調整車隊行進日程的必要。
凌曦唇角微微下垂,再次拱手道「下官自知此舉不合規矩,也不敢奢求整個車隊留下作陪。只希望景大人能允准下官一人留下照顧,待舅舅身體好轉之後再快馬趕上。」
這是她能想到既能照顧鄒進又不耽誤大部隊的最好方法了。
誰知景煜聞言眉頭卻皺得更緊,「不能克服嗎?」
像他們這種時不時就要外出查案的,偶爾也會遇上個水土不服的情況。但大家要麼是強忍過去,嚴重的也只是找大夫抓兩幅藥來吃了就算了。
凌曦猜到他心中所想,如果是她出現這種情況,自然不會興師動眾要臥床休息。但事關鄒進,她不敢托大。
「還請景大人成全。」
看著凌曦低垂的頭顱,景煜恍若想起他們還在京都的時候。
那時他與凌曦尚且沒有因為調令的事情生出嫌隙,對方有什麼要求總是能理直氣壯地向他提出來,望著自己的明亮的雙眸也像是裝滿了星辰大海。░▒▓█ ❻9sђยⓧ.𝔠𝓞m █▓▒░
眼前的凌曦雖然比任何時候都要恭順守禮,但卻並非景煜想要看到的。他還是更加懷念那個張揚恣意的少年郎。
凌曦一直垂著眼眸等待景煜的回答,但對方卻遲遲不給出回應。就在她以為景煜想要以沉默來婉拒自己的時候,對方卻突然開了口。
「蕭然,通知朱捕頭將囚車送回客棧。今晚由你接替他守夜,其餘人等原地待命。」
「是!」
蕭然拱手領命,轉身離開之前專程掃了凌曦一眼。見對方明顯鬆了口氣,他自己一顆心也落了地。
自從景煜撇下自己趕來莿州城與凌曦匯合,大理寺里就只剩下他輔助沈逸航。從沈逸航各種抱怨的言語中,他知道了調令的事情。
震驚是無法避免的,但等他接到命令趕來莿州城後,更讓他無法適應的是凌曦對待景煜的態度。
兩人明明每日都湊在一起尋找線索破案,但凌曦言行舉止間卻透露出淡淡的冷漠疏離。雖然景煜嘴上沒說什麼,但他卻瞧得出主子心裡也不好受。
眼下蕭然真是怕景煜不同意多留一日,給鄒進恢復身體的時間,凌曦就會翻臉直接帶人離開。
好在,主子還是在意凌曦的。
……
好不容易爭取來了一日的休息時間,凌曦不敢耽擱,立刻動身去給鄒進找大夫。
誰知等她還在藥鋪與大夫交涉的時候,霍子軒卻是急赤白臉地找了過來。
「二,二少爺,不好了!」
這已經是霍子軒今日第二次說這種話了,凌曦下意識以為鄒進的病情又加重了。只是還沒等她開口問詢,霍子軒就漲紅著一臉說道。
「有殺人劫持了舅父大人!」
「!!!」
凌曦腦袋嗡得一聲響,等她回過神來之後,忍不住又問了一遍。♧✌ 6➈SĤ𝐮x.℃σΜ 🎃♚
「你說什麼?」
霍子軒都急得快哭出來了,「都是小人的錯,二少爺命小人照顧舅父大人,小人就想著去廚房取些好克化的白粥回去。誰知就這麼兩盞茶的功夫,舅父大人就被殺手劫持了。」
話音還沒落下,凌曦的身形卻晃了晃。
霍子軒臉色大變,趕忙伸手將她扶住。
「二少爺!」
凌曦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年許氏被殺手滅門的景象,同時抑制不住地思考自己剛找回來的舅父也會死在這群人手中。
光是生出這種念頭,就折磨得凌曦快要發瘋。她重重推開霍子軒的手,轉身就往客棧的方向狂奔。
明明走路需要一刻多鐘的時間才能抵達,凌曦跑回來的時候甚至沒要到一盞茶的功夫。
遠遠的,凌曦就能看到圍觀的人群。
客棧的屋頂上,站著兩名黑衣蒙面的殺手,而鄒進則是被他們兩人拖拽在中間,一副隨時都會被扔下來的景象。
「舅父!」
凌曦怒喝一聲,撥開人群沖了進去。
她眼中只能看到鄒進的身影,以至於景煜抓住她的肩膀說了幾句話都沒聽到。
「凌曦!」景煜不得不雙手箍住她的肩膀,強迫她與自己對視,「你冷靜一點!」
「景大人……」
凌曦像是剛找回神智,醒悟過後死死抓住對方的胳膊。
「大人,我就這麼一個舅父,您一定要救救他!」
景煜臉色也很不好看,但還是竭盡所能安撫道「你放心,本官已經派人封鎖了客棧,蕭然和朱捕頭會找機會把鄒進救下來。」
剛說完,客棧的屋頂上就傳來一聲慘叫。
「啊!」
凌曦猛然抬頭,就見殺手卡著鄒進的脖子,把他當做物件一般提了起來。
「想好了沒有,究竟是放人,還是等著給他收屍?」
「放人?放什麼人?」
凌曦問完這話,現場眾人卻都保持著詭異的沉默。這種情況無需多問,她自己很快也就反應過來。
「他們是想用舅父換走兩名犯人?」
景煜繃著臉,目光堅毅地回視對方。
「不可能。」
這三個字一出口,凌曦的心臟重重抽痛了兩下。
姍姍來遲的霍子軒好不容易趕回案發現場,還沒來得及詢問現在的情況,就聽到了景煜的這句話。
他咽了口唾沫,擔憂地望向自家主子。
現場的衙役大半都是大理寺自己的人手,自然知道鄒進與凌曦的關係。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凌曦會惱怒甚至與景煜發生爭執的時候,卻見她神奇般地平靜了下來。
就連凌曦自己也覺得奇怪,剛才在藥鋪里得知鄒進被劫持時,她慌亂得像個孩子。如今面對生死,她卻又淡然了。
注意到凌曦逐漸變得平靜的神態,景煜反而緊皺著眉頭看了過來。
「這兩個犯人必須送回京都,你知道其中的厲害關係。」
當初凌曦在皇帝面前立下軍令狀,現在犯人抓到了,奏摺也送回了京都。如果半途因為私人的緣故弄丟了犯人,皇帝知道必然暴怒。
到時候不僅是凌曦要受罰,整個大理寺都脫不了干係。
「景大人放心,下官不會假公濟私。」
話雖這麼說,但凌曦卻當著眾人的面往前走了幾步,與屋頂上的兩名殺手交涉起來。
「你們兩個聽著,你們現在劫持的人只是一名普通的百姓,無官無職。就算是死了,官府也絕不可能因為他釋放兩名人犯。」
聽她這麼一說,殺手掐住鄒進脖頸的力道猛然加大。即便隔了老遠,凌曦都能看清鄒進臉上猝然凸起的青筋與血管。
「你們無非是想讓官府妥協,交換人質。那你們可以先放了鄒進,讓本官來替他。」
「凌曦!」景煜聞言星眸圓瞪,下意識呵斥道,「你在說什麼胡話!?」
凌曦卻是一臉的認真,「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客棧四周都是我們大理寺的官差,你們就算是救出了同伴也是插翅難飛。
但如果讓本官為人質,至少可以順利出城。否則你們就算是殺一百個鄒進,官府也不會放人。」
凌曦三言兩語,蠱惑得對方二人動了心。簡短的商議後,殺手同意了她的要求。
「你想代替鄒進為人質,可以。但你必須先解除武器。」
「當然。」
凌曦手腳麻利地將束在腰間的長刀取下,剛扔到地上,手腕就被景煜抓住了。
「你瘋了!本官不允許你這麼做!」
「景大人,上面被劫持的人是下官的舅父。」
「那你也不能上去!」
「可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了,除了我,沒人可以救他。」
「四周這麼多大理寺的官差,難道救不了一個人質?」
「那敢問大人準備怎麼救呢?」
凌曦平靜地望著景煜,波瀾不驚的瞳孔中倒映出對方焦灼的神態。
「大人也說過了,不會同意對方的要求。下官身為大理寺評事,也不會允准殺人如麻的犯人逃脫懲戒。所以,於公於私,由下官去代替鄒進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。」
「你去了又有什麼用?本官是絕不可能同意釋放人犯,到時候殺手得不到滿足,只會撕票!」
剛說完,頭頂上方就傳來了殺手的催促。
「說完了沒有,我們數十個數,你如果不願意上來,我們不介意直接把人質推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