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花匠和啞巴

    凌曦帶隊趕往梅林,失蹤小女孩的父親也跟著同行。🎀♠ ➅❾𝐒нỮ𝔁.匚๏𝐦 👌♨

    為了緩解對方的快要失控的情緒,凌曦只能一邊趕路一邊與對方交流。

    「你女兒多大了?叫什麼名字?」

    男子神情有些恍惚,愣神了片刻才開口答道「我女兒叫翁珊,今年五歲了。」

    「平日裡她很喜歡來這邊玩兒嗎?」

    「是,珊兒調皮好動,常常一個人跑來這邊玩耍。」

    「一個人?」

    凌曦有些詫異,照理說村子裡的孩子,通常都會聚集起來一起玩兒才對。

    不等她繼續追問,就有衙役舉著火把提醒道。

    「大人您看,樹林裡是不是有輛車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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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  凌曦腳步一頓,下意識將珊兒父親攔在身後。仔細觀望,可以清楚地瞧見一輛板車突兀地停在梅林當中。

    「這是你們村子裡的車嗎?」

    珊兒父親搖頭,「不是。咱們村子裡只有翁大爺和申大娘家裡有板車,我都認得,不是這一輛。」

    得到答案,凌曦非但沒有放下戒心,反而更謹慎了。她使了個眼神,隨行的近十名衙役都亮出武器。自己也壓低聲音抽出腰間的佩刀,護著珊兒父親緩緩靠近。

    「上!」

    一聲令下,衙役們迅速將板車圍住。

    當掀開車上簡易搭建的頂棚,發現裡面赫然躺著一名男子。

    「抓住他!」

    在凌曦的指揮下,男子在眨眼間被衙役們揪下了板車,脖頸上還架著數把長刀。

    「做,做什麼?你們是誰?」

    男子面色驚恐,眼中還帶著剛睡醒的困惑。

    凌曦抬刀對準他的喉管,眼神犀利。

    「你是什麼人?半夜三更為何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外!?」

    對上凌曦這張極具標誌性的俊俏面容,男子眼睛一亮。

    「凌大人,怎麼是您?」

    凌曦蹙眉,「你認識本官?」

    「自然認得,小人在衛府遠遠見過您幾次。」

    「衛府?」這個答案倒是讓凌曦感到意外,「你是衛府的人?」

    「小人叫吳琪,是衛府的花匠。」

    「撒謊!既然是衛府的花匠,怎麼不在府里好好待著,反而跑到這裡來!?」

    見她不信,吳琪再次露出惶恐與緊張的情緒。

    「是真的!小人真是衛府的花匠,今日來此也是受了夫人的命令。」

    「夫人?」

    「夫人喜歡梅花,命令小人在郊外選兩株合適的梅樹回去。🐍🐝 ➅➈丂卄𝔲ⓧ.cσᗰ ♝☜小人聽聞此處有梅林,特意趕來查看。卻因為板車壞了一個輪子沒法在天黑之前趕回城,這才迫不得已露宿一晚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一個眼神,便有衙役蹲下來檢查車輛。

    「大人,的確有一個木輪壞了。」

    然而凌曦並沒有為此就放鬆警惕,而是繼續審問道「本官且問你,你是什麼時候來到這的,可有去過附近的翁村?」

    「不敢隱瞞大人,小人是午時之後才抵達的此處。之後就一直待在這裡,並沒有去過翁村。」

    「那你今晚可有聽到什麼動靜?」

    「動靜?」吳琪眼珠轉了轉,顯得有些心虛,「沒,沒有……」

    下一秒,凌曦手裡的長刀抵在了他的下顎處,鋒利的刀刃隨時都能刺破他的喉嚨。

    「我勸你說實話,不要考驗本官的耐心。」

    吳琪咽了口唾沫,喉結滾動的時候擦過刀尖,一顆小小的血珠慢慢洇了出來。

    「我說!我說!大人饒命。」

    「說!」

    吳琪瑟縮了一下脖子,「半夜的時候,小人聽到了吵鬧聲,遠遠看瞧見翁村的方向有火光。小人心中好奇,便悄悄走近看了一眼,才知道是官府衙門圍了翁村。

    小人膽子小,怕牽涉其中,便趕緊回到了梅林。」

    「就這樣?」

    「就是這樣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蹙眉,「你就沒有看到別的什麼人?」

    「什麼人?」吳琪一臉懵怔地望過來,那呆滯的眼神讓他看起來老實又無辜。

    「比如奇怪的黑影,或者走失的小女孩兒?」

    吳琪連忙擺手,「沒有沒有,真的沒有!」

    這時同行的衙役已經將周圍搜尋了一遍,還是沒有發現翁珊的蹤跡。

    凌曦審視著吳琪,餘光不經意間落到了板車上一個木箱子上。

    「那是什麼?」

    吳琪回頭看了一眼,垂下眼眸解釋。

    「回大人的話,這是小人用來裝工具的箱子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收刀上前,抬手敲了敲木箱。

    「打開看看。」

    「這……」吳琪有些猶豫,「大人,裡面工具雜亂,怕是要污了您的眼。」

    然而他越是不願服從命令,凌曦就越是堅定。

    「翁村剛才走失了一名小女孩兒,本官帶人搜尋,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跡。你既然是衛府的花匠,就該配合官府調查,不要給知府大人丟臉。(-_-) ❻➈𝐒h𝓤𝓧.𝔠Ⓞ𝓜 (-_-)」

    這木箱雖然瞧著不大,但若是想裝下一個小女孩兒還是足夠了。

    凌曦都這麼說了,吳琪找不到拒絕的理由。就在他踱步上前,準備依照命令開箱時,遠處又有衙役舉著火把快速跑來。

    「凌大人,找,找到了!」

    凌曦猛然回首,翁珊的父親激動地迎了上去。

    「珊兒找到了?哪裡找到的?」

    前來傳話的人一邊喘氣一邊解釋,「就在你家廢棄的穀倉里。」

    「穀倉?」

    翁珊的父親一下子反應過來,「我知道了,家裡廚房角落裡有道暗門,裡面的夾層就是穀倉。可那穀倉早就廢棄了,珊兒跑到那兒去做什麼?」

    衙役望著對方,神色古怪。

    「剛才景大人帶人搜查你家穀倉時,從裡面抓了個人出來。」

    此話一出,凌曦臉色大變。

    「是什麼人!?」

    衙役又多瞧了翁珊父親兩眼,眸中帶有濃濃的八卦以及同情之色。

    「若是沒聽錯的話,翁珊管那人叫爹爹。」

  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  事情走向越發古怪了,凌曦趕緊帶人返回翁村,同時也不忘把吳琪也帶上。至於那半人高的木箱子,就那麼被人遺忘在了板車上。

    ……

    凌曦一回村子,第一時間就趕到了事發現場。

    此時翁珊被她母親死死抱在懷中,院子裡坐著一名衣衫襤褸的陌生男人。

    

    「景大人!」

    凌曦來不及寒暄,開門見山地詢問道。

    「聽說你們抓到一名嫌犯?」

    景煜指了指陌生男人,「此人乃是翁珊的親生父親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,眼前的男人只能用乞丐來形容。

    就像是為了符合景煜的話一般,原本乖巧窩在母親懷中的小女孩突然大哭起來。

    「爹爹,我要爹爹!」

    「珊兒別鬧。」

    其母試圖安撫孩子,但翁珊卻不依不饒地沖那儀容邋遢的男人伸出手。就在這時,孩子的父親突然大步朝兩人走去。

    凌曦眉眼一挑,下意識就要伸手阻攔。

    她不敢想像,一名男子得知自己養了五年的女兒居然是妻子和別人通姦而出,會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。

    凌曦已經做好了勸架的準備,誰知翁珊的父親卻只是彎下腰,將女兒連同妻子一起抱了起來。

    「不要責備珊兒,她知道村子裡來了無頭鬼,放不下自己的親生爹爹才會跑回來。珊兒只是一個孩子都能這般有情有義,咱們當父母的也該大度些。」

    「可是……」

    珊兒母親還想說什麼,但在對上丈夫溫和的笑容後,又把話也咽了回去。

    「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  她轉過身來,衝著凌曦與景煜等人福身道歉。

    「多謝大人們幫忙尋找珊兒,都是我們當長輩的沒有照顧好她,還請大人不要怪罪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被兩人的對話驚呆了,錯愕地轉頭看了身邊的景煜一眼。

    景煜雖然板著臉看似沒什麼表情,但仔細觀察,還是能從眉眼的細微之處瞧出些端倪。

    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
    翁珊的父親嘆了口氣,「這事說來話長。其實翁珊是我們夫妻二人收養的,她的生父就是眼前這位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再次打量乞丐一般的陌生男子,「此人是誰?」

    「不知道。這個人是三年前帶著珊兒來到翁村的,當時大傢伙瞧著他自己手腳不便又是個啞巴,還要帶著一個兩歲的孩子乞討,出於可憐就收留了他。

    村里人相繼給他一些吃食,還收拾了一間廢舊的茅屋給他們父女居住。」

    珊兒的母親接著他的話說道「後來有一日,這個啞巴就帶著珊兒來到我家,緊張地把孩子放在門外。我抱起來一看,才發現孩子發了高燒。」

    她說著與丈夫對視一眼。

    「我們夫妻二人成親之後一直沒有孩子,瞧著珊兒病重,就起了惻隱之心。商量過後請了大夫來給她治病,之後也收養了她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覺得奇怪,「這事珊兒的親爹能同意?」

    「他同意了。這人雖然是個啞巴,神智也不太清醒。但當我們說要收養珊兒的時候,他明確地點了頭。包括收養珊兒的時候,我們夫妻也是請了全村的人來作見證的。」

    許是怕凌曦誤會他們夫妻是強搶了別人的孩子,珊兒的母親解釋的時候便有些激動。

    「大人若是不信,可以隨便找個人打聽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挑眉,「就算如此,珊兒的親爹為什麼會躲在你家廢棄的穀倉中?」

    「這?」

    說到這個問題,夫妻二人同時面露疑惑。

    「這事我們的確不清楚。就在四個月前,啞巴突然就不見了。我們當時擔心他出意外,也曾在附近找過,但都沒有蹤跡。

    村子裡的人都以為他是自己離開了,誰曾想居然是躲在了我家廢棄的穀倉中。」

    作為審訊的官員,自然是能夠通過對方的神態語氣判斷真偽。

    對上翁珊養父母的眼睛,凌曦能夠感受到對方真誠的態度,但她還是謹慎地詢問景煜的意見。

    「景大人,此事您怎麼看?」

    「四個月前,剛好是無頭鬼開始在莿州城開始作案的時候。」

    此話一出,現場眾人都繃緊了神經。甚至有衙役因為過於緊張,蹭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佩刀。

    而啞巴從始至終只是坐在地上,低著頭自言自語地念叨著什麼,甚至在眾人戒備的審視下嘿嘿傻笑起來。

    這下反倒是翁珊的父母開始求情,「兩位大人息怒,啞巴可是三年前就來了,他絕不可能與無頭鬼的案子有關。況且這人原本就神志不清,也許就是在發瘋的時候躲進了廢棄的穀倉中也未可知。」

    被抱在懷中的翁珊感受到養父母情緒上的緊張,哭聲更大了。

    「爹爹,爹爹要躲壞人。」

    聽到女兒的哭聲,珊兒的養父母面露心疼之色;而坐在地上傻笑的啞巴,卻在眾人沒有注意的情況下紅了眼眶。

    凌曦敏銳地眯了眯眼,「躲壞人?躲誰?」

    翁珊一隻手摟著養父的脖頸,抽抽搭搭地回道「有人要欺負爹爹,爹爹必須躲起來。」

    凌曦還想追問,其養父就解釋道。

    「珊兒說的應該是村子裡的其他小孩子。大人您是知道的,小孩子總有調皮的時候。他們平日裡看啞巴笨拙痴呆,偶爾也會做出一些出格的舉動。珊兒心疼親生父親,自然是見不得他受委屈。」

    說到這,養母也開始抹起眼淚。

    「咱們珊兒真是個好孩子。」

    所謂狗不嫌家貧,子不嫌母醜。

    翁珊儘管從小就跟著啞巴親爹吃了不少苦,但在得到好心人的收養後卻不忘生恩,時常想著維護自己的乞丐啞巴爹。

    事情審到這裡,前因後果基本上已經弄清楚了。

    有衙役上前詢問,「兩位大人,天快亮了,咱們是不是先讓村民們回家休息?」

    凌曦剛想答應,景煜卻道「不急。」

    他踱步來到啞巴跟前,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對方。

    凌曦心生疑惑,來到他身邊低聲詢問。

    「大人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對?」

    景煜眉頭微蹙,神情嚴肅,沉默許久後突然提出一個要求。

    「將他身上的衣服扒了。」

    「???」

    這是什麼奇怪的要求?

    別說是周遭的衙役們愣住,就是凌曦也覺得奇怪。

    景煜冷聲道「無頭鬼還沒找到,只要是出現在翁村的人都當接受檢查。」

    此話一出,凌曦立刻反應過來。

    無頭鬼出現在翁村,是為了尋找身上帶刺青的人。

    然而他們之前搜查了一圈,並沒有找到附和要求的村民。眼下唯一沒有接受調查的,就是這個狀若瘋癲的啞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