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煜踱步上前,主動向眾人展示了自己寶劍上殘留的血跡。♘🐺 ➅9s𝕙ⓤx.ᶜ𝕠M ඏ🐉
「的確是人假扮的,這一點毋庸置疑。」
衛爍大大鬆了一口氣,臉上難得透露出愉悅的微笑。
自從無頭鬼連環殺人案開始,莿州城內便人心惶惶。伴隨著受害者的不斷增加,自己夫人發瘋,他壓力大得感覺隨時都要窒息。
「多謝景大人與凌評事的線索,只要能確定對方是人非鬼,那搜尋抓捕起來就沒什麼難度了。」
「到也不能掉以輕心。」景煜沉聲提醒,「根據本官剛才的感受,無頭鬼的力量遠超普通人。所以在以後抓捕的時候務必需要小心謹慎。」
衛爍頷首,同時知會所有官差。
「都聽到了嗎?」
就在景煜和衛爍交流的時候,凌曦已經蹲下身子開始檢查和尚的屍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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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場沒有仵作,如果等把屍首搬回衙門再檢驗,定會損失許多細節之處。
「嘴唇顏色正常,眼睛也沒有充血,身體除了明顯的致命傷之外還有不少搏鬥時留下的傷痕。」
凌曦將和尚的雙手打開,發現掌心和手指處都有厚厚的老繭。而這種老繭並非幹活時留下的,而是從小習武的證明。
也就是說,這個和尚與之前遇害的八個人一樣,都是習武之人。
只是習武之人,為什麼當了和尚?
「你們兩個,幫我把他翻一面。」
凌曦一邊指揮,一邊準備解開衣襟,將外衫當做墊子鋪在地上。
誰知衣服還沒脫下來就被景煜再次攥住了手腕,「你做什麼?」
凌曦挑眉,發現景煜今日似乎很是喜歡抓自己的手。
「我需要驗屍,不能弄髒了屍首。」
景煜聞言額角突突直跳,他緊皺了眉心質問道「那你就準備只穿一件裡衣走來走去嗎?」
他下一句原本想說『天氣這麼冷,萬一得了風寒怎麼辦?』。👌🐲 ➅❾𝔰卄ùЖ.匚𝕆爪 😳☯但一想到凌曦剛才都不承認自己是大理寺的人了,自己這麼問似乎有些熱臉貼冷屁股的嫌疑。
略一猶豫後,景煜出口的話就變成了「你這麼不修邊幅,大理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?」
凌曦「???」
「景大人,下官這是在辦正經事。眼下找線索才是最要緊的,至於修不修邊幅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都不重要。」
「當然重要。」景煜態度堅決,「別忘了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大理寺。」
而且凌曦本就長相艷麗,只要一想到別人看著他只穿一件裡衣走來走去,景煜就火冒三丈。
眼瞧著兩人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爭執起來,衛爍驚得下巴都要掉了。
凡是在朝中當官的,誰人不知景煜的性子?
都說他是最清冷正直不過的人,沒想到居然也有和下屬吵嘴的時候。更讓衛爍大跌眼鏡的是,吵架的內容竟然是因為凌曦驗屍的時候要不要脫外衫。
凌曦和景煜還烏雞眼兒地互相瞪著,這邊衛爍清了清嗓子。
「你們兩個,脫了外衫鋪在地上。」
在其他人的幫助下,和尚的屍首總算被翻了過來。
凌曦視線略過,頓時被其中一處細節吸引了目光。
「這是!」
她重新蹲下身子,驚訝地看著和尚後背正中央一塊被劃爛的皮膚。
從傷口的顏色和痕跡不難猜測,這是無頭鬼用匕首做的。半巴掌大小的面積,被橫七豎八地劃了至少十餘刀,以至於已經無法看清皮膚原本的模樣。
凌曦抽出自己白色的手絹,輕輕將傷口處的血跡吸附乾淨,然後依稀能看到深青的底色。
一旁的官差們看著凌曦驗屍,忍不住好奇追問。
「凌評事,這是什麼?」
凌曦抿著唇沒吭聲,反倒是景煜篤定地開口。💜🍫 ➅9ѕᕼᵘχ.Ć๏m ♞♨
「刺青。」
「也可能是用顏料畫在背上的圖案。」
景煜提醒,「如果只是畫上去的,那顏料並不會穿透皮層。無頭鬼想要銷毀這個圖案,只需擦去就行,何必用刀劃爛?」
凌曦抽了抽嘴,倒是無法反駁他分析的觀點。
看著兩人你來我往,恍若無人的交流模式,衛爍忍不住感嘆道。
「景大人和凌評事真是默契十足。」
誰知話音剛落,兩人就同時閉了嘴。
凌曦「???」
景煜「……」
雖然但是,凌曦不得不承認自己與景煜之間似乎天生就有某種默契。
而且不同於她和沈逸航共事時培養出那種模式,景煜更有大局觀,常常在自己抓住某處細節的時候就能有此推斷出更深層次的線索。
這也是凌曦享受與景煜在一起辦案的原因。
想到這,凌曦餘光悄悄瞄了景煜一眼,卻不想捕捉到對方注視自己的眼神。從來都堅定的目光此刻卻充滿了困惑、欣慰以及淡淡的憂傷。
凌曦心臟猛然縮緊,像是被對方的視線燙了一下,立刻背過身去。
最終衛爍派人從連山寺內打聽到了和尚的身份,並且把他的屍首運回了知府衙門。
「這已經是第九具屍首了。」
看著排成一排的死者,衛爍再次感到頭疼,同時他也不忘向景煜求助。
「不過現在景大人來了,本官這顆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地。以景大人與凌評事的能力與默契,想來抓住無頭鬼指日可待。」
景煜不驕不躁地頷首,「事關莿州城百姓的安危,本官定會盡力而為。」
「那就多謝景大人。」
簡單的寒暄之後,衛爍不忘關心凌曦。
「聽說凌評事受傷了?需不需要請大夫?」
凌曦正思考著和尚的屍首還有哪些細節沒檢驗到,聽到衛爍的提問後下意識拒絕。
「不用了,下官只是擰了一下肩膀,已經沒事了。」
「不是擰了一下,是脫臼。若不尋大夫仔細調理,很可能會再一次受傷。」
景煜無情地揭露了凌曦的謊言,惹來衛爍的驚呼。
「脫臼?那定然是要好好檢查的!這樣,正好今日楊大夫要去府上為拙荊複診,便讓他替凌評事檢查一下。」
「倒也……」
不用兩個字還沒說出口,衛爍就笑眯眯地推著她的後背,把人帶出門去。凌曦不放心地頻頻回首,卻見景煜一臉冷漠地把停屍房的大門給關上了。
「……」
無奈之下,她只能被迫隨衛爍回到了府邸。
不過礙於女兒身的身份,凌曦到底沒同意讓楊大夫脫衣檢查。
「勞知府大人擔心了,下官確定胳膊沒事,大夫也留了消腫化瘀的藥膏,塗上睡一晚就該好的差不多了。」
聽她這麼說,衛爍感到道。
「不愧是年輕啊,本官像你這麼大年紀的時候,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。可自從成了家有了妻兒之後,這膽子反倒是變小了。」
對於成家娶親這種話題,凌曦自然是能不參與就不參與。好在衛爍也不是個喜歡打聽別人隱私的人,倒也沒追著凌曦問什麼。
不過他在臨走前卻是無意間提了一句,「雖說這次有驚無險,但凌評事以後還是不要貿然獨自行動了。否則以景大人對你的重視程度,知道你受傷的話定要擔心了。」
「重視?」
凌曦下意識撇嘴,對方若是真的重視自己,就不會什麼都不解釋就要把自己調去刑部了。
許是看出她臉上反對的神情,衛爍摸著下巴上的小鬍鬚呵呵一笑。
「所謂關心則亂。剛才景大人雖然對你發火,但都是因為擔心你。否則他也不會黑著臉把你從衙門趕回來休息了。
本官比你虛長几歲,在看人方面倒也勉強算是有些經驗。本官看得出來,景大人對你是極為看重的。就像是拙荊對本官,一點兒小事就能生氣動怒。」
凌曦「……」
說完這話,衛爍自己也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。還想再找補幾句,李嬤嬤卻來請他回內院。
「我先回房了,你若是有什麼需要,儘管向鄒管家提就是。」
「多謝知府大人。」
凌曦起身相送,卻被衛爍摁了回去。
「還有傷在身,就別折騰了。」
看著對方從自己的房間離開,凌曦這才把自己扔回到床上。景煜突然出現出手相救的場景反覆在腦海中出現,擾得她頭都暈了。
「看重嗎?」
正想到這,眼前又忍不住浮現出那封復函調令的奏摺。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氣騰地一下又燒了上來。
「才怪!」
凌曦抬手把枕頭扔出去,砸在房門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。
「哎喲!嚇小人一跳。」
聽到外面有人說話,凌曦趕忙坐起身來。
「誰?」
「是小人鄒進。夫人剛才聽聞凌評事受了傷,特意命小人送些滋補的湯藥來。」
凌曦打開房門,便瞧見鄒管家端著木托盤站在門口。
「怎麼又勞煩鄒管家親自跑一趟,不是說讓丫鬟送來就好嗎?」
「眼下府里都傳遍了,凌評事不僅治好了夫人的病,今日還差點抓到了無頭鬼。小人聽聞此事又驚又喜,特地趕來感謝凌評事的。」
「人還沒抓到,消息倒是傳得快。」
凌曦淡淡回了一句,倒是聽不出好惡。
「對了,這次送的是什麼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