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定親？」凌曦大為驚詫，「什麼時候的事情，定的哪家公子？」
丫鬟笑眯眯道「聽說是津州知府大人家的公子，如今已經是刑部的員外郎了。→」
凌曦心中咯噔一跳，「員外郎？該不會是張子左吧？」
正說著，便聽到下人們對凌宇堯見禮的聲音。
「給老爺請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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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曦回身，「爹，您讓凌初暖與張子左定親？」
凌宇堯踱步上前，示意凌曦入座。
「是夫人的主意，怎麼，你覺得不妥？」
「當然不妥。」
凌宇堯端茶的動作一頓，「哦？為何不妥？」
想到郭雨的案子以及今日張子左撕碎霍梓軒狀紙的行為，凌曦直言道。
「此人私德有虧，恐非良配。」
「我們初暖剛定親，你不恭賀也就算了，竟然還盡說喪氣話。凌曦，你到底是何居心？」
一道凌厲的嗓音打斷了凌曦與凌宇堯的交談。
只見宋嫣與凌初暖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夫人緩緩而來，而宋嫣正滿臉不悅地瞪著她。
凌曦抿了抿唇，斂著性子施禮。
「祖母，夫人。」
宋嫣冷哼一聲，拂袖沖凌宇堯告狀。
「老爺，張家公子可是您親自點頭承認的良婿，您可千萬不要聽信某些人的詆毀。」
凌曦嘴角抽了抽，「我說得乃是實話。」
雖然她心中不喜宋嫣與凌初暖母女，但對於女子而言，婚姻乃是一生當中的頭等大事。她既然知道張子左的真面目，便沒有冷眼旁觀凌初暖跳火坑的道理。
只可惜凌曦的好心註定得不到對方的理解，聽到她這般說，凌初暖直接握住了老夫人的胳膊。🎄🐼 ➅９ｓ卄ùx.ČόＭ 😾🐟
「張公子身為津州知府，為人謙遜有禮，上次來凌府對祖母和母親也是恭敬有加。孫女自知愚鈍，配不上那些王公貴族，只想尋個老實人嫁了，平平淡淡過日子。卻不想這也妨礙到了別人。祖母，我……」
說到最後，凌初暖的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。
老夫人本就心疼凌初暖，再加上之前兩次與張子左的接觸，被對方虛偽的表象哄得團團轉。所以在得知凌初暖與張子左定親的事情後，心裡是格外高興的。
凌曦這樣潑冷水的行為，自然得不到老夫人的好臉色。
「凌曦，我知道你之前和初暖有過嫌隙。但她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姐妹，如今她找到了好歸宿，你作為兄弟就算不祝福也不該說這些喪氣話。」
見老夫人開口斥責凌曦，宋嫣及時補刀道。
「老夫人有所不知，前些日子大理寺與刑部共同查案，張公子搶在凌曦之前誅滅了犯人，得到老爺親自誇獎。想來凌曦這是心有不甘，才會說出這等酸話。」
「……」
面對這群內宅婦人的詆毀，凌曦真性情地翻了個白眼。
「我說張子左私德有虧，只是單純地回答父親的提問，絕對沒有要破壞凌大小姐與張公子婚事的意思。至於夫人信與不信，這是你的事，與我無關。」
「你！」
宋嫣氣得變了臉色。
然而凌曦卻在對方發飆之前沖凌宇堯拱手，「既然夫人不歡迎兒子，那兒子就先行退下了，免得掃了夫人和凌大小姐的興致。」
凌曦此舉多少顯得有些無禮，然而凌宇堯卻並不阻止，揮了揮手便任由其離開。
凌初暖瞧著她離開的背影，死死揪著手絹。
「母親，他怎麼能這樣？」
宋嫣原本也是慪氣得很，隨即轉念一想，卻又勾起了唇角。
「初暖彆氣，凌曦向來與我們不睦，他今日這般明目張胆地詆毀張子左，便是不希望你嫁個好人家，日後踩到他的頭上去。👤♩ ６➈丂Ⓗ𝐔᙭.ⒸＯᵐ ♥👌由此可見，張子左的確是個好選擇。」
聽到這樣的分析，凌初暖臉上總算露出笑意。
「母親說得是，張公子剛入刑部就一鳴驚人，日後定能有所建樹。」
……
回到青竹苑。
凌曦直接脫下官袍交給芷柔，扶著腰坐了下來。這兩日正是她來葵水的日子，卻不得不堅持在衙門輪值。剛才被宋嫣和凌初暖合起來氣了一通，此刻只覺得肚子有些疼。
「備水，我要沐浴。」
「是。」
芷柔輕手輕腳地替凌曦更衣，心疼地快要掉眼淚。
「公子也太辛苦了，大理寺公務繁忙，裡面又都是些糙漢子，委屈您身子不適還要輪值。」
「應該的。」
說起大理寺的公務，凌曦反倒露出笑意。
「我既然選了這條路，就算跪著也要把它走下去。況且我如今已經入了大理寺，只要能升至邵卿的官職，便可重啟對當年許氏一族的調查。」
芷柔來到凌曦身後，替她輕柔地揉著疲憊的肩頸。
「公子放心，您的心愿總會實現的。」
儘管凌曦不看好張子左的為人，但他和凌府聯姻一事還是不可阻擋地進行著。甚至於連沈逸航和朱捕頭等人都聽到了消息，跑到她面前來八卦。
「凌兄，聽聞凌大小姐要和刑部的那個張子左成親？」
凌曦剛從案卷室出來，聞言也不否認。
「沈兄消息真是靈通。」
「真的假的！？你爹能瞧得上張子左那種人？」沈逸航和凌曦面對著面，倒退著走路，同時露出誇張的表情。
「我爹估計一開始也是瞧不上的，可奈何凌夫人對這個張子左十分滿意，巴不得明日就把自己的女兒嫁出去。」
沈逸航若有所思地摸索著下巴，「聽聞張子左時不時便帶著禮品登門，該不會就是如此蠱惑了凌夫人和凌大小姐吧？他若是成了你們凌府的女婿，日後在刑部豈不是橫著走？」
凌曦淡淡勾唇，「何止刑部，如今凌府上到老夫人，下到丫鬟小廝，誰提到張子左不得夸一句溫文爾雅。」
隨行左右的朱捕頭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「虛偽小人。下次再遇上他，我老朱定要拆穿他的真面目。」
正說著，便瞧見景煜帶著人朝他們大步而來。
「景大人！」
三人收起玩笑話，同時停下腳步見禮。
景煜掃了他們一眼，直接點著沈逸航和凌曦的名字道。
「東城李府出了命案，你們二人隨我走一趟。」
……
等坐上了馬車，凌曦趕緊提出心中疑惑。
「景大人，您說的東城李府，該不會是開設福壽堂的藥商李氏吧？」
景煜頷首，「正是福壽堂的東家。李府身為藥商，原本只是小有名氣。十三年前京都遭受雪災，一夜間不知壓垮了多少百姓房舍，死傷無數。就在聖上與大臣們商討應對之策時，李氏一族便率先站出來，動用了家族裡全部的資源搶救災民。
皇上得知此事後大為感動，親自賞了李氏一族濟世救人的牌匾。從此，李氏一族晉升為京都城內數一數二的藥商大戶。」
沈逸航在旁補充道「凌兄不如猜一猜，能有這等魄力的，是李氏一族的什麼人？」
凌曦挑眉，「沈少卿這般問，想來不是老爺之類的尋常人，難不成是李氏一族的女郎？」
「還真給你猜對了。」沈逸航拍著大腿道，「當年下令傾囊相救的，正是李氏一族的老太君。皇上除了賞賜李氏一族牌匾之外，還親封了李氏太老君一品誥命的頭銜。」
「一介商賈能做到這個地步，的確是顯赫尊貴。這麼說來，能讓大理寺卿景大人親自帶隊查案，出事的該不會正是這個老太君吧？」
景煜讚許地看了她一眼，「猜到了一半。李氏老太君昨晚因病去世，今早宮裡便派了人前往李府悼念。可就在靈堂上香時，後院又出一起命案。宮人將消息帶回去，皇上這才派遣本官前往勘察。」
三人說話間，馬車已經停到了李府門前。
景煜剛一下車，便有自稱是管家的男子上前見禮。
「參見景大人，小人徐良，受大老爺吩咐特來迎接大人。」
沈逸航隨即走下馬車，抬頭看了眼李府的匾額。
「你們大老爺呢？」
景煜不僅是大理寺卿，更是擁有皇室血統。按照他這樣的身份，李府就算是全體出面見禮也是不為過。只派遣一名小小的管家前來迎接，的確是有失禮數。
凌曦從馬車裡出來，便聽到管家帶著哭腔解釋道。
「還請景大人與沈少卿息怒，昨日老太君剛剛過世，我家大老爺和二老爺正值悲傷之際，誰知今早二夫人也突然離世。如今全府上下都惶恐不安，二老爺更是嚇得暈了過去。」
景煜抬手阻止徐良的話，「行了，有什麼話待會兒再說，先帶本官去案發現場看看。」
看景煜不追究，徐良這才點頭哈腰地把三人迎進了門。
因為老太君過世的緣由，全府上下都掛著白綢。凌曦一路走來，瞧見的下人們也多是面容哀戚。
「三位大人，前面便是我們老太君的靈堂了，我們大老爺就在其中守靈。」
景煜踱步進去，便瞧見一名男子閉著眼跪坐在靈堂前，竟還發出了明顯的呼嚕聲。
凌曦與沈逸航對視一眼，兩人皆頗為無語。
徐管家也很是尷尬，趕緊上前將人叫醒。
「大老爺，大理寺的景大人來了，您醒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