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眾人都冥思苦想的時候，全場卻有兩個奮筆疾書，似乎連思考的時間都省去了。
皇帝視線掃視眾人，很快注意到了這兩道身影。
「鍾愛卿。」
「臣在。」 ✵✾
鍾明傑聽到皇帝的召喚，恭敬地上前行禮。
「不知皇上有何吩咐。」
皇帝伸手點了點席位排在第一第二的兩人問道「這兩人便是此次春闈的頭名和次名？」
見皇帝注意到了蔣卓的存在，鍾明傑簡直高興地快要飛起來，立刻小聲介紹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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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皇上真是好眼光，這兩人正是這次春闈的頭兩名。不僅如此，此二人在秋闈的時候便已經嶄露頭角。微臣相信，這次殿試，他們也會延續之前的好名次。」
皇帝意味深長地「哦」了一聲，「能夠得到鍾愛卿如此盛讚，可見這兩名貢士才華斐然。」
「尤其是春闈的頭名蔣卓，此人出身貧寒卻博學多才，能夠從萬千學子中脫穎而出的確難得。」
「嗯。」
皇帝淡淡應了一聲，便沒再多問。
鍾明傑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，對蔣卓的推薦點到為止。
在皇帝的重點關注下，凌曦與蔣卓果然不負所望，率先完成了答卷。
當兩人舉手示意後，皇帝便迫不及待對譚泊清示意。
「去，把那兩名考生的卷子拿過來給朕看看。」
譚泊清卻顯得有些猶豫，「皇上日理萬機，要不還是先讓微臣等人先行過目，挑選妥當之後再將排序好的答卷呈上御案。」
只可惜此話剛出口，就遭到了鍾明傑的反對。
「譚大人此話差矣，殿試的設定本就是為了讓皇上能夠親自接觸這些貢士們，選出更加適合栽培的人才。倘若還需要我等插手排序，那殿試的意義何在？還不如直接按照春闈的成績敲定前三甲。」
皇帝頷首，「鍾愛卿所言極是。」
譚泊清臉色十分難看，他原本是想哄著皇帝下放審卷的權利，好讓他有空間可以操作蔣卓的名次，至少可以減小皇帝注意到此人的機率。
「微臣只是擔心皇上身體吃不消，畢竟這次參加殿試的貢士人數可不少。」
想起之前因為不想聽景煜和凌宇堯爭執便稱病罷朝的事情，皇帝多少有些尷尬。
「不礙事。朕經過這幾日短暫的休養，覺得身體還行。」
話說到這裡，譚泊清再想反駁便是抗旨了。
鍾明傑得意地勾了勾唇角，主動請纓道「譚老腿腳不方便，微臣去替皇上拿考卷。」
眼看著鍾明傑一步步走下來，凌曦的衣袖中突然蹦出個渾圓的珠子。
噠！噠！噠——！
只見那珠子一路蹦躂著往前滾去，恰好落在了鍾明傑的腳下。
凌曦起身拱手道「抱歉，此乃學生隨身佩戴之物。」
鍾明傑彎腰把珠子撿起來，抬手便要歸還給凌曦，但卻倜然覺得此物有些眼熟。
「這好像是——青眠珠？」
凌曦淡淡頷首，「鍾大人好眼力，這的確是吳州的特產，青眠珠。」
話剛出口，立刻遭到其他大臣的質疑。
「吳州青眠珠？那不是貢品嗎？」
「是啊，我記得之前太后娘娘患了失眠症，當時的吳州刺史便進貢了一箱子青眠珠入京，極大緩解了太后的病症。」
那大臣說完立刻厲聲質問凌曦。
「本官記得青眠珠十分難得，這些年來產量極少。你是何人，為何得來的這青眠珠？」
涉及到皇室貢品的問題，金殿上的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。就連皇帝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，虛眯著眼睛注視著殿下的動靜。
然而面對這位大臣的質問，凌曦卻是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「這珠子是貢品嗎？草民得到它的時候，並不知道這一點。」
就連鍾明傑也蹙了蹙眉梢，上前追問道「你是何處尋來的此珠子？」
「啟稟鍾大人，此珠子是學生贈與凌曦的。」
不遠處的蔣卓撐著拐杖站起身來，不徐不疾地解釋道。
「這珠子是學生家鄉特產，隨意在山中就能尋到，實在不是什麼稀罕物。學生與凌公子私交甚篤，聽聞他近期患有失眠症，便將這青眠珠當做禮物贈與他。」
「這珠子是你送給他的？」
鍾明傑心中咯噔一跳，儼然沒想到此事居然還能和蔣卓牽扯上關係。
蔣卓卻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鍾明傑的緊張和擔憂，反而再次篤定地點頭承認。
「是，的確是學生贈與凌公子的。不過這東西在我們吳州，算不得什麼稀罕物，怎麼到了京都就成了貢品呢？」
「放肆！皇上面前休得胡言！」
站在皇帝身邊的譚泊清突然怒喝出聲，試圖阻止蔣卓繼續說話。
「皇上，青眠珠早在多年前便被指定為皇室貢品。這兩名貢士膽大包天，居然敢私藏貢品，實乃藐視皇權。還請皇上立刻剝奪這兩人的貢士資格，將他們交給官府查辦。」
「都說不知者不罪，譚大人此舉似乎太過激進了些。」
景煜踱步上前，先是沖皇帝拱手行禮，隨即才從鍾明傑的手裡接過了那枚青眠珠。
「太后宮裡的那箱子青眠珠，微臣有幸也見過。每一粒都是圓潤飽滿，且色澤清透。然而這兩名貢士所攜帶的青眠珠卻多有雜質，一看就是山中自然生成或生產貢品的邊角余料所制。」
譚泊清反駁道「無論何種途徑而來，這東西都是貢品。既然拿了用力，便是藐視皇權！」
景煜淡淡一笑，「說的也是。不過這事光是追究兩個貢士恐怕還不足以平息皇上盛怒。」他說著轉向凌曦，目光灼熱有力，「凌二公子身為刑部尚書凌大人的兒子，如今犯下大錯，凌大人是否該解釋一番？」
「凌愛卿？」
皇帝猛然瞪大了眼，目光在凌宇堯與凌曦之間輾轉騰挪了幾次。
「這就是你兒子？」
凌宇堯微微躬身，「回皇上，這便是犬子凌曦。」
與此同時凌曦提著衣擺下跪，恭恭敬敬地給皇帝磕了個響頭。
「草民凌曦，給皇上請安，吾皇萬歲萬萬歲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