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意思？」
沈逸航聽得雲裡霧裡，景煜也歐威疑惑。
凌曦抿了下嘴唇，「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，這次參加秋闈的學子當中，有一人的姓名與凌元沛一模一樣。」
「哈？」沈逸航震驚地差點跳起來，「這麼巧？」
景煜也表示質疑，「會不會是搞錯了？也許只是同音不同字。」
「所為我才需要你們的幫忙。景大人，還請你調取大理寺內存放的京都學子戶籍，核實那人是不是和凌元沛同名同姓。」
「這是個好大的工程，而且參加秋闈的人不少，你如何判定對方家在京都？」
沈逸航附和，「是啊，萬一他是京都周邊來的，咱們這裡也沒有存檔的戶籍資料。」
「我當時發現這個人的時候，聽到他朋友詢問，為什麼這麼晚才到考場。那人回答，家中出了急事耽誤了。」凌曦慢慢敘述著回憶，「能夠說出這番話，他應該就是京都本地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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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把戶籍資料調出來。」
「是！」
沈逸航立即去辦，屋內再次安靜下來。景煜重新將茶杯里續上水，推到了凌曦面前，透著端茶送客的隱喻。
「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」
凌曦垂眸看著杯子裡卿澈的茶湯，眸色堅定地接過來一飲而盡，然後把空的杯子放回到景煜手邊。
「景大人的茶不錯，再來一杯。」
兩個時辰後，三人說話的房舍里已經堆滿了如山的戶籍資料。因為此事極為機密，景煜並沒有允許其他的主薄和錄事沾手，故而三個人查起來緊張並不快。
眼看著天色漸晚，景煜率先合上了手裡的檔案。
「你先回去，明日再來。」
凌曦表示同意，「那我一早就過來。」
「讓沈少卿去接你。」
「不用，我自己來就行。🎀ൠ ❻❾Ｓⓗ𝕌Ｘ.cｏ𝓜 🍭🐉」
景煜卻道「明日沈少卿休沐，你們可以尋個地方休息一下。」
他這麼一說，凌曦和沈逸航都反應過來。
沈逸航拍馬屁，「還景大人謹慎。」
凌曦則道「那就勞煩沈少卿了。」
翌日，凌曦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沈逸航的邀約，一起出去飲酒作樂。實則兩人卻在酒肆里換了馬車，悄然回到大理寺。
又是一整日的辛苦，如山的戶籍資料也只是清查了冰山一角。
沈逸航雙手撐著後腰直搖頭，「這速度也太慢了，再這麼查下去，秋闈的成績都快放榜了。」
凌曦多少也有些心急，但面上卻繃著絲毫不顯。
「還有五日，只要五日之內找到和凌元沛同名同姓之人，就能坐實他們考卷混淆的事實。」
景煜把查驗過的資料放到書架上，又拿下一本新的。
「就算找不到，也有方法驗證。」
「怎麼驗！？」
「你也說了，另一名主考官鍾明傑，與我私交不錯。若是我和鍾大人聚會時恰好遇上了你們兄弟二人，出於禮節也會閒聊兩句。」
凌曦心臟漏了半拍，撐著案幾站了起來。
「這個法子不錯，如果到時候能把另一個凌元沛也帶到現場的話，那就更好了。」
「我明日給鍾大人下帖，你們做好準備。」
景煜和鍾明傑屬於忘年交，這次秋闈想要爭奪主考官這個位置的大臣不少，景煜也是在太后與皇后面前的吹了幾次耳邊風，鍾明傑才得到了機會。
所以景煜給鍾明傑下帖相邀，後者非常爽快地便答應了。
凌曦在計劃執行的前一晚，故意帶著芷柔從凌宇堯書房所在的啟明苑，轉到了凌元沛所居住的錦蓉苑。
凌曦在錦蓉苑前站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，卻並沒有進去，反而帶著芷柔折返離開。她這麼古怪的行為，很快傳到了凌元沛的耳朵里。𝟨𝟫𝕤𝕙𝕦𝕩.𝕔𝕠𝕞
「你是說，剛才凌曦帶著他的丫鬟來找我，卻又沒進門？」
負責傳話的丫鬟垂頭稱是。
凌元沛嘶了一聲，「這就奇怪了，我和凌曦一向關係不睦，他莫名其妙來找我做什麼？難不成是挑釁？」
丫鬟卻道「二少爺看著不像是來找麻煩的，反倒是要傳話。奴婢當時隔得遠，只隱約聽到凌曦和他的丫鬟提到什麼考官之類的話。後來二少爺沉默了一會兒，突然就轉身走了。」
聽到「考官」二字，凌元沛的心臟噗通漏跳了半拍。他從軟塌上豁然坐起身來，語氣嚴肅道。
「什麼考官？他還說了什麼？」
「二少爺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極低，奴婢也只是順風才聽到了這麼幾個字眼。」
凌元沛瞬間坐不住了，心虛令他喪失了判斷。
「給我更衣，我要去找他問個清楚！」
為了不暴露自己和神秘人的私下交易，凌元沛獨自一人衝到了青竹苑。等他冷靜下來的時候，人已經站在了凌曦的房間門口。
「不對啊，我這麼跑過來，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？」
凌元沛甩了甩髮昏的腦袋，轉身想要離開，這時身後卻傳來隱隱約約的談話聲。
「公子，您當真不打算告訴大少爺嗎？」
「告訴他做什麼？宋嫣對我刻薄寡恩，眼下有這樣的好事，我幹嘛要與他們分享？」
是凌曦和芷柔的聲音。
剛邁出腳步的凌元沛默默把腳收了回來，同時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了門板上。
屋內的凌曦情緒十分亢奮，像是撿到了天上掉的餡兒餅一般。
「我在鄉下蟄伏了十多年，好不容易來到京都，還考上了舉人。接下來便要抓緊一切機會搶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！」
剛聽到這裡，凌元沛胸中就抑制不住地升起一股怒意。就在他忍不住想要踹門而入斥責凌曦的時候，卻又聽到芷柔擔憂地提醒。
「可是，這次拜見主考官是老爺的意思。公子不告訴大少爺，會不會惹怒老爺？」
「我爹？哼！有了我這個考入前十的兒子，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。至於凌元沛，考過了這次秋闈也未見得能過下次春闈。
我爹這次為了約見主考官可花了不少心思。只要見到了他，就能提前定下在京中的好職務。凌元沛不在場，好東西自然該輪到我先挑。」
「……」
之後芷柔又說了幾句話，但卻都沒有進入凌元沛的耳中了。他腦海里只剩下一件事，那就是凌宇堯安排了主考官與他和凌曦見面。而凌曦卻隱瞞不說，想要撇下他獨自前去。
等凌元沛回過神來，凌曦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。
「你悄悄去安排馬車，明日巳時準備出發。」
「是。」
緊接著便是芷柔的腳步聲傳來，凌元沛打了個激靈，趕緊提著衣擺溜了。
芷柔推開房門，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青竹苑的院門外，這才笑著回頭沖凌曦豎起大拇指。
「公子，成了。」
其實從一開始，主僕二人就是串通好的。目的就是為了引凌元沛來聽到剛才的那番話。
「公子，你就不怕大少爺把這件事告訴夫人嗎？」
「凌元沛愚蠢而不自知，還剛愎自負。他急切地想向宋嫣和我爹證明自己，定然不會把消息透出去。」凌曦說完詢問芷柔，「今日沈少卿那邊可有消息傳來？」
「沒有。」
看來沈逸航那邊還沒找到另一個凌元沛。
「罷了，我們依照計劃行事。」
一夜過去，凌曦踩著巳時登上馬車，此刻車內已經坐了一個人。
「凌公子。」
蔣卓看到凌曦，有禮有節地拱手問好。
凌曦回禮，隨即大咧咧坐到了他的對面。
「臨時請你出來，會不會耽誤蔣公子看書的時間？」
「那倒不至於。距離來年春闈還有些日子，溫書也不急於這一兩日。」
「那就好，我們出發吧。」
凌曦撩開車簾沖外面的車夫打了個招呼，馬車便開始慢慢前行。就在他們離開之後沒多久，另一輛凌府的馬車便跟了上來。
凌元沛一手舉著車簾，一手指著凌曦所坐的馬車吩咐。
「給我跟住了，但別被他們發現！」
「是！」
凌曦與蔣卓一路閒聊，等出了京都城，蔣卓這才回過神來。
「對了，你還沒說今日我們要去何處。」
凌曦笑著調侃，「怎麼，你怕我把你賣了？」
「倒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今日帶你去見個人。」
「誰？」
「等到了就知道了。」
在凌曦故意的隱瞞下，馬車駛進了一座山莊內。
「二少爺，咱們到了。」
凌曦率先走下馬車撐了個懶腰，深深地吸了口清新的空氣。
「此處不錯，果然是優雅別致。」
正說著便有小廝上前請安，「給兩位公子請安，請問二位今日可有可有指定院落？」
凌曦不知從何處掏出來一把摺扇，很是風流地輕輕一點。
「本公子是受了景大人的邀請來的，孤萍院何在？」
那小廝一聽，態度立刻又恭敬了三分。
「原來是景大人的客人，兩位公子這邊請。」
蔣卓聞言更加疑惑了，「原來你說咱們要見的人就是景大人，是不是之前那個案子又有什麼需要作證的地方？」
在他的心目中，景煜是個不苟言笑的存在，且根本不存在景煜會單純請他們吹風喝茶這樣的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