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嚇唬

  是陳大柱。

  許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
  她從來沒有哪一刻,覺得這個聲音這麼踏實。

  「大柱……」

  她想喊一聲,可聲音剛出口,就軟得不像話。

  陳大柱原本只是從趙家院門外路過。

  他剛從江金海那邊回來,腦子裡還想著明晚地下賭局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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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走到這附近時,忽然聽見院裡的狗叫得厲害。

  那狗不是衝著外面叫,而是衝著堂屋裡面叫。

  村裡的土狗最通人性。

  若只是來了生人,早在張德浩他們進門的時候就叫了,不會等到這時候才突然狂吠。

  陳大柱心裡起了疑,這才停下腳步,喊了一聲。

  他剛推開院門,就看見許琳扶著門框,臉色潮紅,眼神發散,連站都快站不穩了。

  林清曼站在她旁邊,一隻手還懸在半空,像是剛要去扶她。

  堂屋裡,張德浩坐在椅子上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
  「陳大柱?」

  他怎麼都沒想到,陳大柱會在這個時候出現。

  陳大柱沒有理他。

  他的目光先落在許琳臉上,又落在桌上那碗淡白色的米酒上。

  下一刻,他眼底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。

  在他的望氣術里,許琳身上的氣息已經亂了。

  正常米酒的氣,是淡黃中帶一點白,溫和清甜。

  可許琳面前那隻酒碗上,卻飄著一層極細的灰紅色濁氣。

  那股氣很邪。

  帶著慾念,也帶著陰毒。

  陳大柱只看一眼,就明白髮生了什麼。

  趙嬸還不知道出了事,端著一盤青菜從灶房裡出來,笑道:

  「大柱啊,你咋來了?吃了沒?沒吃坐下來一起吃點。」

  陳大柱沒有接話。

  他走到許琳身邊,一把扶住她的肩膀。

  「喝了多少?」

  許琳強撐著意識,低聲道:

  「兩……兩小口。」

  陳大柱的手指在她腕上一搭,臉色更沉。

  還好。

  喝得不多。

  但若不是他來得巧,再拖一會兒,後果不堪設想。

  林清曼眼神閃躲,勉強笑道:

  「大柱兄弟,你別誤會,小琳就是喝了點米酒,有點不勝酒力。」

  陳大柱緩緩抬頭,看向她。

  那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
  「我問你了嗎?」

  林清曼臉色一白。

  張德浩卻冷笑一聲。

  「陳大柱,你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許記者自己要喝酒,喝醉了也怪我們?」

  「你一個村裡的傻子,少在這裡裝神弄鬼。」

  陳大柱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伸手拿起許琳面前那碗米酒,低頭聞了一下。

  隨即,他把酒碗遞到趙嬸面前。

  「趙嬸,這酒是你倒的?」

  趙嬸被他的臉色嚇了一跳。

  「是、是我倒的啊,家裡自己釀的米酒,咋了?」

  「這碗呢?」

  「這……」

  趙嬸愣了一下。

  「剛開始是我倒的,後來好像是這位林姑娘幫忙添了一下。」

  林清曼渾身一僵。

  陳大柱看向她。

  「你添了什麼?」

  林清曼立刻道:

  「我就是添了酒,什麼都沒添!」

  「是嗎?」

  陳大柱轉身走到院子角落。

  那邊有一隻趙嬸家養的老母雞,正縮在竹簍旁邊啄米。

  趙嬸不明所以,趕緊問道:

  「大柱,你這是幹啥?」

  陳大柱沒解釋,只是用筷子蘸了一點酒,滴在地上。

  那隻老母雞低頭啄了兩下。

  起初還沒什麼。

  可沒過多久,它忽然拍了拍翅膀,腳下一歪,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
  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
  趙嬸手裡的盤子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
  「這、這酒里有東西?」

  許琳的臉色也徹底變了。

  她不是傻子。

  看到這一幕,她哪裡還不明白。

  剛才那碗酒,根本不是普通米酒。

  她猛地看向林清曼。

  「曼姐……」

  這一聲里,有震驚,有委屈,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。

  林清曼嘴唇發抖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。

  她想解釋,可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張德浩見事情敗露,臉色也難看起來。

  但他畢竟不是普通混混,很快就強行鎮定下來。

  「陳大柱,你少在這裡嚇唬人。」

  「一隻雞倒了,能說明什麼?」

  「說不定是你自己動了手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