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唰！唰！唰！」
漫天的箭矢如同雨幕般把那陷落的巨坑，無死角的覆蓋！
而在其中，那些還未死的，正掙扎著的想要爬上來的燕兵，在這覆蓋之下，皆是中箭而倒。
因為事發突然，他們只是想活命，根本就沒有抵擋之心，也沒有抵擋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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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可是真正的雪上加霜。
在這一番下，能夠活著走出巨坑的人，已經是很少了。
他們是必死的局面，哪怕現在沒死，也肯定是活不了多久。
人擠人。
人摞人。
塵土，尖錐，刀槍，血跡，廝喊，慘叫……這些混合，這個巨坑簡直就是人間煉獄一般！
所有還活著的燕兵都已經不動了，都被嚇傻了！
已經嚇破了膽！
包括那些在後方的指揮將領，也是如此！
是什麼力量才能形成這樣的場面，讓近半個東社平原都坍塌了下來。
簡直就無法想像！
一次坑殺近十萬人！
戰場的慘烈多的是，但像這樣，還是首次所見。
慕容昭的面色發白，就好像是一張白紙。
他嚇到了。
真的嚇到了。
再沒有比親眼看到這樣的場面還更可怕的事情。
十萬兵馬，一瞬盡亡。
半晌他都緩不過來勁……
不止是他們，就連王康這邊所有的人都驚呆了。
一個個下意識的閉眼，不敢去看……或者說是不忍去看。
因為太慘了！
人數也太多了。
哪怕是兇殘的薩納爾，此刻也湧上了這種感覺。
那人數有多少？
十萬應該有吧！
就這麼沒了？
薩納爾下意識的看向了王康，他很清楚，眼前的這一切，就是這位造成。
他猛然一怔。
他發現，這位大將軍的面色，沒有絲毫的變化，甚至連眼睛都未多眨一下。
坑殺十萬人。
他難道就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？
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！
不愧是在草原都被稱為莽古斯的男人……
王康有心理負擔嗎？
當然是有的。
這麼多的人，這麼多鮮活的生命，眨眼間成為屍體，眨眼間慘遭死亡。
但沒有辦法！
這就是戰爭，過程或許很殘酷，但結果只有一個。
你死我活……
在東社平原打敗車胄之後，從那時開始，王康其實就已經想到了今天。
他很清楚。
車胄的大敗意味著勝敗之局的轉變，燕軍肯定是要撤退了，切斷了與本土的聯繫，得不到支援。
這麼多的大軍，後勤跟不上，那在這天寒地凍里，可是最致命的……
而且趙國各方危機解除，在他的帶動下，重新煥發新的活力。
退，肯定是要退的。
如果慕容昭還算明智的話。
唯一的區別在於，什麼時候退？
慕容昭還是太不甘心了，若他能夠果斷一些，及時撤退，那王康根本就沒有布置的時間。
要做這麼一番，可是需要相當大的苦工。
在整個規劃的區域下面，都有掏空，哪怕並不需要那麼細緻，也要差不多。
而且在這下面，還要做好事先的埋伏。
都豎扎著一些利刃，這能給掉下的燕兵造成更大的殺傷力，這麼大的面積，那又需要多少這樣的東西。
不過這一點很好解決，因為有現成的。
王康在打敗車胄之後，繳獲的各種武器不計其數，正好派上了用場。
現今，天寒地凍，地面都成了凍土，開挖的工作很難進行，但也因此，地面很堅硬。
而地下的掏空又是有規劃的，並不是全部的掏空，基本是條條的溝壑，這就有了支撐點。
而在這些支撐點，又埋放了火藥，同一時間引爆，這樣就形成了一個巨坑。
說起來，很簡單。
但實際操作起來，是相當的難，這需要相大的人力。
商水郡的青壯基本都被他徵用，這也是他如今在此地的聲望太高，不然也不可能辦到……
事實證明。
付出都是有回報的。
能夠這麼的順利，並不是偶然，而是王康提前的策劃和推算。
燕軍要撤退。
必然要經過這裡。
當然也有其他的地方，但都繞遠了，這是捷徑。
而且王康也基本上算準了慕容昭的心理，他最恨的就是自己。
所以他哪怕是要撤退，也一定想著要把自己滅殺！
而當知道自己在這等著他，那慕容昭就一定會來。
他是燕國太子，這是屬於他的尊嚴……
一切的一切，造就了現在的成功！
當然是很殘忍的。
十萬兵馬，一瞬盡亡。
這場坑殺，肯定將會以極快的速度傳播出去。
他王康會被人說為是最狠厲的劊子手……但也沒關係。
他既然做了。
就不會有其他的想法……
而這也是對周邊諸國最好的震懾！
一場本以為是的大戰，就這樣結束，兩方之間，一個巨坑，成了一道永難跨越的鴻溝。
唯有密布的慘叫聲，逐漸低下來。
一點濕意透過皮膚，王康抬起了頭，陰沉的天色終於顯露出他的本來面目。
下雪了。
不是稀拉的一點，而是鵝毛般的大雪，飄飄揚揚，零落漫天……
很快就將大地覆蓋成了一片潔白。
似乎老天爺都不忍看那巨坑中的慘狀，才是要降這麼一場雪。
遍體的濕意，瀰漫的寒意，讓慕容昭不由的打了個冷顫。
也讓他終於回神。
這是真的。
這不是夢。
自己麾下有多少的人馬，就這樣沒了！
慕容昭閉上了眼睛。
良久，他才是睜開。
「撤退！撤退！」
「快去聯繫高應，他那裡還有五萬人馬，讓他不必再跟後面趙軍糾纏，合兵一處。」
「撤退！撤退！」
「東社平原不能走了，我們繞道扈城……」
「扈城還在商水郡，不行，不行，要離王康遠點。」
「我們到黎水郡。」
「對，到黎水郡，從那邊撤退！」
「什麼都不要管！」
慕容昭幾乎是語無倫次，嚇破膽了，或者說是已經崩潰了。
這個巨大的打擊。
將他所有的心理，徹底的打破，再沒有絲毫的戰意。
他現在最想做的，就是離開。
快速離開，回到燕國，結束這一切……
慕容昭是如此，其他人更不必再說，還存活的燕兵，所有將士，就在這大雪中，慌忙逃走……
「大將軍，燕軍跑了，要不要去追？」
林禎過來請示問道。
王康淡淡道:「不必，讓他們先跑一會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