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碧藍，白雲朵朵。
在這之下，裊裊炊煙升騰，遠處是圈養的牛羊，有著牧民們餵食著草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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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一匹匹雄壯的戰馬長嘯，那是黃駒馬，足有五千之多。
近處是一排排整齊堆砌的房屋，不是氈房，而是磚房，還有用柵欄圍成的庭院……
整整一片區域，似乎是農耕與遊牧的結合。
各自勞作，各有分工。
忙碌而又詳和。
王康率領大軍到達，他看著這裡，也不由的感嘆。
牛羊遍地，食草而肥！
戰馬圈欄，肆意而奔！
這裡才是冒頓的底蘊！
以農耕生產文明積蓄髮展，光是看到的黃駒馬就足有五千多匹！
特拉瑪依河分流到整個部落，能夠滋潤出肥美的草場。
在遠處還有大片的已經開墾出來的農田，應該是在等著開春播種！
這裡是草原的邊緣！
這裡遠離戰亂，仿佛是世外桃源……
王康示意大軍停下，他自己騎著馬向居住區走去。
「人之初，性本善，性相近，習相遠。」
走近了一處房屋，能聽到從裡面傳來了一道清明的聲音，是一道女聲，很柔和，很好聽。
所用的是通用語，念讀標準，也很有韻律。
在這聲音落下後，緊接著好多孩童也跟著念誦……
王康下了馬，推開柵欄門走了進去，看這裡竟然像是一個私塾。
透過開著的門能看到在講課的是一個女子，她的身材高挑，包裹在一襲大裘衣里……
只能看到她的側顏，也是很有美感，肌膚細膩，一點也沒有草原女子的粗糙。
「人生下來的時候都是好的，只是由於成長的過程中，後天的學習環境不一樣，性情也就有了好與壞的差距。」
她開口講著，而後又問道:「你們記住了嗎？」
「記住了！」
「那你們自己再理解理解。」
女子說完，就走了出來，跟王康相對而立。
看到王康，她並沒有那麼的驚訝，而是微微施禮。
「我該叫你南明湘，又或者是阿娜妮？」
王康看著她開口。
「這是在草原，還是叫我阿娜妮吧！」
「你連三字經都學會了，很了不起。」
王康略有深意的看著她道:「你不是普通人，竟然能在我的眼皮下，偽裝而過。」
「可又有什麼用呢？」
阿娜妮低嘆了口氣道:「省試之後，我沒有參加瓊林宴，聽說您在瓊林宴上作出勸學篇《傷仲永》，想想當時該是怎麼一番場景……」
「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您了，沒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。」
「進攻趙國是你給冒頓出的主意嗎？」
「是我！」
「為什麼？」
王康的聲音有些發冷。
「趙國內憂外患，這是最好的機會。」
王康質問道:「你剛才還在教那些孩童，人之初，性本善，難道發動戰爭，侵略他國，這就是你的性本善？」
「你很清楚，草原人入侵了趙國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！」
「不，我的本意不是這樣！」
阿娜妮低沉道:「我的目的，不是掠奪，而是通過這種方式，能夠讓草原人接觸到外面的文化，改變現有的蠻夷狀態……」
「你的心倒是挺大的。」
到這裡王康已經明白她的心思。
「你想做聖人！」
「你幫助冒頓，你傳授文化學識，你想草原擺脫這種蠻夷的狀態，結束爭奪殺戮，草原一統，建立王庭，成立國家，有秩序，有禮常……」
王康冷聲道:「你的想法是沒錯的，站在你的立場上，這樣做無可厚非，但這是在侵犯到別人的情況下！」
「冒頓會按你說的做嗎？他只會帶來更多的殺戮！」
「我錯了，我錯在選錯了人，冒頓不是能夠拯救草原的人。」
阿娜妮抬起了頭問道:「冒頓已經死了，對嗎？」
「對，他死了，死的很慘，是被火活活燒死的。」
「我就知道，從知道您到草原的時刻，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，我錯了，錯在不該招惹到您，反而會給草原帶來更多的殺戮和死亡，成就了您莽古斯的威名……」
在她說著，在圈欄外面，一大幫人涌了過來，都拿著武器，是精壯的胡人戰士。
「扎克大叔，你不必緊張，我沒事的，讓人都退開吧！」
「外面來了很多的人馬。」
名為扎克的胡人指著王康問道:「他又是誰？」
「我嗎？」
王康淡淡道:「我叫做王康，在草原別人也稱呼我為莽古斯！」
「啊！」
「你就是莽古斯！」
一眾人都驚駭不已。
「踏！踏！踏！」
也在這時，外面的大軍圍了過來，人數更是多了幾倍，充滿著肅殺之意……
整個扎勒部落，頓時變得紛亂起來，人人驚慌。
「有一點你是沒錯的。」
王康看著阿娜妮道:「很多時候文明的進步都是通過戰爭，你想要草原統一和平，戰爭是唯一的途徑！」
「不！不要！」
阿娜妮驚慌道:「您在草原已經製造了那麼多的殺戮，難道還不夠嗎？請您放過扎勒部落！」
「能建成現在這個樣子，付出了很大艱辛，他們跟其他的草原人不同，他們很平和，請保留些最後一片淨土！」
「哦？」
王康挑眉道:「還未戰，先認輸，這可不是草原人的風格啊！」
「沒用的，沒有意義，無謂的抵抗，只會死更多的人。」
「想要我放過這裡也可以，但我有條件。」
「可以，只要放過這裡，什麼條件都答應。」
王康好奇的問道:「你說了算嗎？」
「算！」
阿娜妮開口道:「這裡是我一手建立起來的，他們都很尊重我。」
「可這之前不是冒頓在做首領嗎？」
「他只是把這裡當作他的補給之地，我在這的時間比他長。」
王康開口道:「我有兩個條件，第一個，這裡以後將屬於我，這裡的牛羊，這裡的戰馬，在我需要的時候，提供給我！」
「可以，您原本可以搶去的。」
「你沒明白我的意思。」
王康搖頭道:「我要長久的……」
阿娜妮微微一滯，她有些明白王康的想法了。
他要把這裡當作他的補給之地，為他提供優良的戰馬，以應戰爭所需……
這是另外一種掠奪。
良久，阿娜妮問道:「那另外一個條件呢？」
王康沉聲道:「你不能留在草原，要不跟我走，要不就死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