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過街老鼠

  絢爛的煙花仍舊在持續,京都的歡聲笑向周邊傳遞,來到了郊外一個偏僻的村莊。

  這個村莊很小,雖然離京都不算遠,但因地理位置的影響受限,並沒有發展起來。

  村民大多都搬了出去,官府也不太重視,種種原因,便似乎讓人們感覺可有可無。

  而這個村莊,卻成為了太上教的寄居地,他們以普通村民的身份偽裝,倒也暫時安全。

  原本是不在這裡的,都在京都潛伏著。

  這算是一個據點。

  當時在蘇羽的幫助下,大量的太上教眾混入了壽春,但還沒等怎麼樣,王康回來了,大清剿之下,倖存者極少,有幸活下來的,都跑了出來,暫時待在這裡,他們知道這裡也不能長待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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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在朝廷大肆宣傳下,人們深刻認識到了太上教的危害,也不再像以前那樣,容易發展教眾。

  隨意的蠱惑,就有人深信不疑,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可能了,你敢表明身份,就被直接舉報了。

  朝廷設立了舉報措施,當發現有疑似太上教的人,可以向官府暗舉,如果身份核實沒問題,確實是太上教徒,那便會得到不錯的獎勵。

  種種措施之下,太上教就如同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,只能躲在這陰暗之處。

  行情不行了,也越來越難幹了。

  就好像現在的傳銷,人人趨之如騖,坐在公交車上,你找個人隨便問問,兄弟,聽過安利嗎?

  不用再多說,他立馬給你讓位,比什麼話都管用,太上教也是這樣……

  難啊!

  幾座低矮的民房裡,點著昏暗的蠟燭,房間內很破舊,窗戶紙都有著破洞,冷風嗖嗖的灌入進來。

  地上,土炕上依偎著十多個人,他們有男有女,這年關的寒日裡都穿著單薄,根本就沒有棉衣。

  一個個面色蠟黃,凍得瑟瑟發抖,看起來悲催至極。

  他們已經好多天都沒有吃飯了。

  哪怕今天是歲日,也只能喝西北風。

  他們都是太上教的正式教徒,看起來可真是悽慘。

  在朝廷的嚴厲打擊之下,他們根本就不敢出這個村莊,也發展不了教徒,也沒有吃食來源,也只能這樣了……

  「吱呀!」

  門被推開。

  一股冷風湧進,讓這些人又緊靠了一下,但眼皮都沒有抬起。

  又冷又飢,動也不想動,哪怕是轉頭抬眼,都會消耗掉身體裡為數不多的熱量……

  這走進來的是一個中年男子,他同樣也是面色不好看,那是營養不良引起的。

  他穿著的白袍上面帶滿了髒漬,已經沒有平日的那種聖潔之感。

  白袍使者。

  在太上教的體系中,已經算是很高職位,是某一片區域的負責人,尤其他是在京都這一塊,更是特殊一些……

  看著屋中的情況,查輝低嘆了口氣,誰又能想到會突然變成這個樣子?

  作為大秦國都,壽春當然是重中之重,太上亂世開啟,王康又不在,他們敏銳的抓住這個絕佳機會。

  在蘇羽等人的幫助下,他們大肆發展教徒,儘管那個時候朝廷已經採取了措施,但施展力度並不大,可以說前景是一片良好。

  他們做好了周密的計劃,也得到了教主的讚揚。

  新朝成立之後,曾經最適宜太上教發展的土壤成為絕地,而今有如此成果,實屬不易。

  關鍵時候,那位大秦的陛下回來了!

  他們的噩夢也就開始了!

  大量的教徒被緝拿抓捕,眾多據點被查封,最厲害的是,這些都是在暗中進行,都沒有引起民眾騷亂。

  那些抓捕他們的人相當厲害,各種手段層出不窮,無論他們藏在哪裡,或者隱於群眾,都能被辨認出來!

  然後,就成了現在這樣。

  該怎麼辦呢?

  查輝感覺到了迷茫,關鍵是他得到命令,教主的親傳弟子孫風竹將要來到京都執行任務。

  若是被其知道現在情況,肯定會被問責……

  查輝搖了搖頭,將這些雜亂的思緒甩了出去,這些已經不重要了。

  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能夠繼續維持人心,在現在這種情勢下,人心不定,都快要散了……

  深吸了口氣,查輝將憂愁的表情退去,換成一幅鄭重的神棍表情。

  這是必須要有的偽裝,職業性的慈愛和善,才能夠矇騙住他們……

  這些無知的賤民也最吃這一套。

  豈不知,他們上當受騙了。

  無為而治沒錯,但更重要的是太上獨尊……

  查輝想著,端著一個破爛陶盆,裡面裝著多半盆土。

  這土看上去,要比常見的要細一些,因為是篩過的,可依舊是土……

  只不過,換了一個稱呼,叫做聖土,這樣就會被他們追捧了。

  真是愚蠢的賤民啊!

  查輝想著,而後他表情鎮重,聲音低沉道:「饑寒交迫,是上天對你們的考驗,是對前世的救贖,任何苦難我們都要勇敢面對……」

  他張口就是一段小套詞,說的是相當的順嘴。

  這麼長時間他都知道這些流程,無非就是把簡單的話說的複雜些,然後增加一些神異色彩。

  他知道這些人一定會有精神的。

  可似乎失算了!

  他忘記了,今天可是生日。

  壽春城在歡慶,他們在喝西北風……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查輝皺起了眉頭。

  他又接著道:「無所不能的教主知曉我們的苦難,他為我們祈福降下了聖土……」

  「吃吧,吃飽了,就不餓了,也不冷了。」

  當然,這只是土。

  他無法充飢,但會讓他們感覺到有飽脹感,也能體會到教主對他們的關懷,讓他們繼續對太上深信不疑……

  可他的話音落下,人們卻無動於衷,好像沒有聽到一樣。

  這是怎麼回事?

  查輝聲音低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你們難道要辜負教主的關懷嗎?」

  「既然是教主的關懷,查輝使者為什麼不吃聖土?」

  這時有一個人平靜的開口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查輝的身上。

  平靜,麻木,懷疑。

  說不清楚。

  查輝微微一怔,平靜道:「這是教主對你們的恩賜。」

  「我們將這種恩賜讓給您了……」

  「是的,讓給您了。」

  一道道聲音此起彼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