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人穿著錦衣衛的便服，突兀的到來，打破僵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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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康眼眸微凝，這周邊都是大軍包圍，也僅有襄汾城防軍和平西軍，這麼大的事情，再無外人露面。
朝中大臣，其他人都沒有在。
但這個錦衣衛卻來了，那就說明了一點，趙皇一直在關注著這裡，甚至他本人就在附近，但未露面！
凌天策自然也想到了一層。
他面色驚喜。
錦衣衛為什麼會來？肯定是傳令啊，肯定陛下授意啊，肯定是保他啊！
太祖皇帝賜的免死聖旨，他姜承離身為趙氏子孫，能不遵？敢不遵？
現在他的心思又活泛了！
王康鐵了心要殺他，趙皇要保他，那就是矛盾……
然而，他們又要鬥了！
漂亮！
不得不說，凌天策的內心活動還是很豐富的，沾沾自喜，得意非常……
這時驚時喜的，讓他的心也是起伏不定。
而王康卻是很憐憫的看著他，純純傻逼，沒跑了……
凌天策其實不傻，也有很多心機，但現在生死之間，難保冷靜，糊塗透頂！
這一次，誰都救不了他了。
再說這個錦衣衛過來，他誰都沒看，甚至都沒到場中，只是對祖景勝打了個手勢示意。
祖景勝自然明白什麼意思，聖意來了。
他走了過去，那個錦衣衛跟他低聲說了一句什麼，然後就離開了……
而祖景勝卻傻眼了，直接呆立當場……
「王康，希望你能一直如此的強硬！」
凌天策看著王康開口。
「希望你還能笑的下去！」
「這個時候你還嘴硬，我有免死聖旨……」
「那可不是免死符，而是催死咒！」
「哼！」
凌天策也不理他了，而是看向了祖景勝，錦衣衛都已經走了，他應該已經得令了。
那就干吧！
然而，祖景勝只是看他一眼，目光很複雜，其中別有深意，這讓凌天策感覺不對勁，也有種不好的預感……
他正準備開口，就見得祖景勝轉身走了……
這一次很徹底。
把襄汾城防軍都帶走了，一個人都沒留，甚至地上的屍體，戰場都沒有打掃……
「這……」
凌天策滿臉的呆滯。
過了片刻，他面色扭曲的大聲吼道:「我有太祖皇帝賜予的免死聖旨，為什麼會這樣！」
「這是真的！」
「這是真的！」
原本祖景勝的態度還很強硬，但這個錦衣衛過來，給傳話之後，他就走了！
這意味著什麼？
很顯然，祖景勝得到了趙皇的密令，不要管他！
徹底不摻和了！
姜承離這個不孝子孫，別人不遵，他難道還不遵嗎？
那可是太祖皇帝啊！
這是聖旨，不是廢紙！
凌天策徹底崩潰了，最後的底牌，最後的希望破滅，這種打擊，太大了！
起起伏伏，最終沉到了谷底，徹底上不來了！
這麼大的事情，這麼大的陣仗，外面能不知道嗎？
襄汾說是個縣城，其實就是軍事重地，這裡離上京城也很近，這麼長時間，足矣讓消息傳出去。
可到現在，他的家族沒有一個人來！
這已經說明問題了！
完了，徹底完了……
「你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嗎？」
王康開口道:「你這聖旨是真的，確實是太祖皇帝賜給你們凌家的，但明明拿出來了，趙皇反而不保你！」
「這份聖旨就是保命符，雖然他只能使用一次，但只要是在趙國，誰都要遵守，趙皇也是……」
「是這樣啊！」
凌天策下意識的應道。
「可你有沒有想過，就是這一道聖旨，就連趙皇都奈何不了你！」
王康這一開口，讓凌天策頓時一怔，他有些明白了，或者說他終於反應過來了！
「你這聖旨是真的，但在趙皇那就是假的，我想之後，他會給你定一個罪名，偽造太祖皇帝聖旨，假傳聖旨，這是什麼罪名，你明白吧……」
「凌天策，你把定國公府，百年榮譽，敗完了，還說我是敗家子，你才是敗家子！」
王康目露憐憫的看著他。
其實他卻想到了一個真實的史實！
在我國漢景帝時期。
景帝臨終前給了一個大臣免死詔書，這個大臣叫竇嬰！
其實是在託孤。
若漢室出現呂后，竇嬰即是周勃！
不但免死，還給了權力！
景帝死後，竇嬰被打壓，遭受危機，他把這聖旨拿了出來。
但也因此，而被人記恨，聖旨的存根被王美人盜走了。
景帝的繼承者，是漢武帝，他明明知道竇嬰的聖旨是真的，也知道他是被人害了。
可他還是沒有保！
直至死前，竇嬰才明白真的原因，這份聖旨害了他！
不拿出來會保他，拿出來反而不保他了。
凌天策就是這樣。
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。
所以王康才說他是傻，有並不代表有用。
明朝時期，明太祖朱元璋給了多少人丹書鐵券，可真正用此保住命的，有幾個？
這就是帝王！
凌天策明白，已經遲了！
「哈哈！」
「哈哈！」
凌天策放聲大笑，笑的那叫一個悲涼！
「王康！」
他笑聲停止低沉道:「我輸了，我實實在在的認輸了！」
「我不但敗給了你，還敗給了姜承離！」
「哈哈！」
他的笑中儘是苦澀。
「我凌家，世世代代忠心皇室，多少先祖為其付出，死了多少，可換來的是什麼，你知道嗎？」
凌天策咬牙道:「我父親被他們活活逼死，被大皇子姜承乾以忠義，以道德綁架逼死，就是為了給姜承離上位鋪路！」
「如果可以，我也願意衷心侍主，像先祖與太祖皇帝那樣，互相成就，可這是不可能的，你願意，皇家不願，當你坐大之後，哪怕你沒有反心，你有了反的實力，你都是錯的，必然會被打壓！」
凌天策低沉道:「父親的死讓我寒心，也讓我明白，我要改變！」
「我本來就能成功的，七年前，我就成功了！」
「但你出現了，你成了曙光統帥，你成了救世主……我敗了！」
「然後四年前，你被天問帶走，我又要成功了，然後，你回來了！」
「都是因為你！都是因為你！」
他嘶吼著，發泄著，又低沉道:「可很奇怪，在這個時候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