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9章,水師出動

  城牆上的守軍,已經亂作一團。

  他們聽著城內傳來的廝殺,看著自己人潰不成軍,早已人心惶惶。

  有人趴在牆垛上,向城內張望。

  有人已經在悄悄收拾東西,準備隨時跑路。

  直到猴子等人如天降神兵般出現在他們面前。

  「繳械不殺!」

  猴子一聲爆喝,手中長刀順勢劈出。

  一名還想舉刀反抗的守軍甚至來不及格擋,頭顱便沖天而起,滾燙的鮮血噴了一地。

  這一刀,斬斷了所有人的幻想。

  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,🅣🅣🅚.🅣🅦隨時看 】

  「噗通、噗通……」

  兵器落地聲成片地響起。

  剩下的人,要麼直接跪倒在地,雙手抱頭不敢動彈;要麼慌不擇路地翻過女牆,順著早就備好的繩索向城外滑去,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。繩索晃動間,甚至有人嚇得直接脫手,慘叫著摔落在地,動彈不得。

  猴子一腳踹翻了揚州衛的旗幟,讓它墜入城下的黑暗。

  「把弩掉個頭,對準城內!」

  他迅速下達指令。手下立刻開始搬動重弩,調轉方向,將弩箭瞄準了城內湧來的援軍方向。猴子自己則一把按住牆垛,朝著下方的陳默聲嘶力竭地吼道:

  「大哥!拿下了!!」

  陳默此刻正站在石階路口,兩翼的弟兄已經打退了三波零星的增援。

  他抬頭望向城牆,看到猴子等人成功占據城牆,嘿嘿一樂:

  「都上去!」

  「守住城牆!」

  「給城外發信號!」

  一名戰兵聞令,立刻從背囊中掏出信號炮,點燃了引線。

  「咻——轟!」

  呼嘯聲直衝天際,在夜幕中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線。

  緊接著,一朵巨大的血色煙花轟然在揚州城的上空炸開,如同漫天血雨,在無數人驚駭的目光中,久久不散。

  下一刻,仿佛是為了回應這朵死亡之花。

  「咚!咚!咚咚咚!」

  沉悶如雷的戰鼓聲從城外響起,一聲緊過一聲。

  大地開始顫抖。

  緊接著,是山呼海嘯般的吶喊。

  「殺——!」

  數千人匯聚成的洪流,裹挾著無邊的殺意,衝垮了守軍最後的心理防線!

  城牆上的兵卒們面如死灰。

  有人甚至被這驚天動地的殺聲嚇得癱軟在地。

  「是朝廷的大軍!」

  「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」

  城門樓,剛剛組織起人手,準備反撲奪回城牆的南城門守將,聽到這聲音,臉色瞬間煞白。

  他猛地扭過頭,看向城外那片深沉的黑暗。

  黑暗中,無數火把亮起,匯成一片火海,正朝著南城牆奔涌而來!

  一架架雲梯車、衝車,在火光下顯露出它們可怖的輪廓。

  守將的腦袋「嗡」的一聲。

  「給老子把城牆奪回來!」

  他拔出佩刀,刀尖直指猴子等人占據的那段城牆,聲嘶力竭地咆哮:

  「奪回城牆者,賞銀百兩!官升三級!」

  「督戰隊上去,有退後者,斬!」

  重賞之下,必有勇夫。

  「殺啊!」

  「百兩銀子!」

  原本還在猶豫的揚州衛兵卒瞬間紅了眼,揮舞著兵器,如同潮水一般,從城牆下的石階和馬道,瘋狂地反撲。

  狹窄的石階上,人擠人,肩碰肩,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。

  「守住!」

  陳默一刀將一個剛衝上來的傢伙腦袋劈成兩半,滾燙的血液濺了他一臉。

  他抹也不抹,用盡全身力氣怒吼。

  「弓弩手!往下射!」

  「其他人結陣,給老子堵住樓梯口!」

  「五人一組!盾在前,刀在後!」

  一個多月的特訓,他們反覆練習的陣型,只有一個五人刀盾陣——

  盾牌手在前格擋,長刀手從兩側劈砍,槍兵在後補刺。

  配合默契,密不透風。

  而這個陣型,在此刻發揮了強悍的作用。

  長刀揮砍,帶出一道道雪亮的弧光,盾牌猛擊,撞得衝上來的守軍鼻青臉腫、骨裂筋斷。

  守軍一波波衝過來,就像撞在礁石上的浪花,瞬間被拍得粉碎。

  屍體順著石階往下滾,很快便堆成了小山,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沖,又被砍翻在地,鮮血順著石階流淌,滑得人站不住腳。

  一百多米長的城牆上,斷肢橫飛,慘叫連連。

  陳默帶著弟兄們死守著城牆兩頭和石階,下面的人往上沖,兩側的人往裡夾擊,每一寸青磚都被鮮血浸透。

  而中央,被他們死死守住的那段城牆空擋,就是用命撕開的口子。

  城外的朝廷大軍已近在咫尺,雲梯車的頂端已經搭上了女牆,最先的幾名先鋒兵正抓著雲梯,嘴裡叼著戰刀,奮力向上攀爬。

  勝利的天平,已經傾斜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泗州城,水軍營寨。

  晨霧如紗,籠罩著淮河水面。

  上萬泗州水軍降兵,四千老弱已被遣散。剩下的六千精壯,此刻正剝去了甲衣,只著單薄布衫,在晨風中瑟瑟發抖。

  他們被重新趕上了自家的戰船。

  沒有兵器,沒有甲冑。

  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——

  搖櫓。

  成為驅動這支龐大艦隊的苦力。

  「開閘!」

  伴隨著號令,水寨的巨大閘門緩緩開啟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
  兩百多艘戰船,依舊高懸著「泗州水師」的旗號,浩浩蕩蕩地駛出水寨,匯入寬闊的淮河主幹道。

  在這支看似尋常的船隊中,夾雜著二十艘吃水更深的鐵林谷大船,以及五十多艘船身更低、速度更快的十里寨快船。

  它們像潛伏在羊群中的餓狼,悄無聲息。

  船隊右翼,幾十條五百料戰船一字長蛇,船舷兩側掛著粗大的鐵鏈,在水波中碰撞,發出低沉的悶響。

  船上,除了麻木搖櫓的降兵,只有少數十里寨弟兄和鐵林谷戰兵。

  甲板上,沒有刀槍,沒有弓弩。

  取而代之的,是堆積如山的乾柴,和一桶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火油。

  淮河南岸,一支大軍正與船隊並行。

  長途奔襲而來的西隴衛三千鐵騎,人銜枚,馬裹蹄,在晨霧中悄無聲息地向東推進。

  船隊順流而下,劍指楚州。

  最新的情報已經傳來。

  從北方南下的吳越大軍主力,在楚州城休整一夜後,已於今晨拔營,繼續南下。

  其行軍隊列煙塵滾滾,遮天蔽日,算上隨軍的民夫,號稱十萬之眾。

  看樣子,揚州的誘餌已經起作用了。

  如今的楚州城,只剩下一萬吳越軍和兩萬水師,還有一萬不堪用的府軍。

  而那一萬吳越軍,據說是楚州衛指揮使楚將軍的嫡系親兵,以驍勇善戰聞名。

  淮河之上,水霧漸散,天光刺破雲層。

  船隊與岸上的騎兵以旗語溝通後,牛百當即率一千騎兵脫離大隊,戰馬開始加速,馬蹄捲起煙塵,朝楚州方向狂奔而去!

  半個時辰後。

  楚州,東門城樓。

  一名負責瞭望的哨兵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,眼角餘光卻瞥見地平線的盡頭,一道黃線正在飛速揚起。

  是塵土!

  漫天塵土!

  他臉色一變,揉了揉眼睛。

  「敵襲——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