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3章,叛軍歸降

  而在當塗。

  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全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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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吳越軍在北面被西隴衛揍得滿地找牙,連丟數城。

  這消息對正在修築營防的吳山部來說,簡直比將軍醉還上頭。

  第二批人馬已經從九江抵達采石磯,人手充裕,吳山在收到林川調兵指令的第一時間,便命副將率五千兵馬奔赴盛州,加入盛安軍戰訓大營。

  至此,盛州城外,參訓部隊已經達到兩萬兵馬。

  隨後,林川一紙密令,再發當塗。

  中軍大帳,吳山看完林川的密信,目光大盛。

  「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大將軍不是凡人!」

  他在帳中來回踱步,興奮得搓著大手,「這機會要是抓不住,老子就不叫吳山,改名吳大傻!」

  他猛地停下腳步,衝著帳外吼道:「把劉老么給我叫來!」

  片刻後,一個精瘦漢子掀簾而入,正是吳山的親信心腹。

  「將軍,您找我?」

  吳山也不廢話,當即修書一封,連帶著林川隨信給他的東宮金牌,遞給劉老么。

  「老么,你帶幾個人,親自跑一趟宣州。」

  「宣州?」劉老么眼睛一亮。

  吳山點點頭:「那地方咱們還有不少老兄弟,雖然還跟著亭山軍混飯吃,但我知道他們心裡頭不痛快。」

  劉老么一聽這話,嘿嘿笑道:「將軍是想把他們拉過來?」

  「告訴他們,天已經變了。」

  吳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「把大將軍的手段給老子吹出去,越神越好!就說太子爺說了,只要肯歸順朝廷,以前那點破事兒既往不咎,還能跟著大將軍吃香喝辣。要是不識抬舉……哼,吳越軍連敗數仗,讓他們自己掂量掂量!」

  劉老么把信和金牌往褲襠里一塞,咧嘴一笑:「將軍!您就瞧好吧,屬下這就去!給程阿三那個王八蛋捅捅腚溝眼子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不出兩日,宣州城內暗流涌動。

  夜色沉沉,幾名守城偏將聚在酒肆後的暗室里。

  桌上一盞油燈,映著幾張陰晴不定的臉。

  「怎麼說?」為首的一人壓低聲音,「劉老么的話,你們信幾分?」

  「信個屁的劉老么,咱們信的是吳大哥!」

  另一個漢子把酒碗重重一磕,「吳大哥現在鎮守當塗,那可是天子腳下,東宮那邊對吳大哥可是真看重!咱們跟著吳大哥走,總比程大帥……」

  「什麼狗屁大帥!那就是個殺豬的兵痞子!」

  「可他跟著吳越王,咱們現在到底跟哪頭?」

  「這還用尋思?跟著程阿三,除了受窩囊氣,哪天掉腦袋都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對。別的不說,吳大哥現在跟著那個大將軍,也是個殺神。」

  「太子的親筆信都在這兒了,還猶豫什麼?」

  幾人對視一眼,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火光。

  次日清晨,宣州城頭變了大王旗。

  守將的人頭被掛在城門樓子上,幾名偏將率五千守軍宣布接受招安,遵平南大將軍號令,宣稱「奉太子之命,討伐逆賊,凡歸順者,人人有田種」。

  一時間,附近數縣響應者雲集。

  消息傳到江州,正在摟著姑娘喝酒的程阿三,當場就把酒桌給掀了。

  「反了!都反了!」

  程阿三氣得渾身肥肉亂顫,拔出腰刀在空中亂砍,

  「吳山這個白眼狼!還有宣州那幾個王八蛋,老子平時待他們不薄啊!」

  堂下眾將噤若寒蟬,無人敢應聲。

  「查!給我查!」

  程阿三咆哮著,「凡是跟吳山有過交情的,凡是老家在當塗宣州一帶的,統統給我抓起來!寧可錯殺一千,絕不放過一個!」

  這一道命令下去,江州大營炸了鍋。

  昔日裡稱兄道弟的戰友,轉眼間就成了相互攀咬的仇人。

  原本就是拼湊起來的隊伍,這下更是人人自危。

  「李麻子上次喝酒誇過吳山勇猛,抓!」

  「張大頭他表舅在宣州做生意,肯定是奸細,抓!」

  「趙四昨晚做夢喊了句『投降』,絕對有問題,大刑伺候!」

  一時間,江州城內雞飛狗跳,鬼哭狼嚎。

  數千名嫌疑犯被抓,大牢里人滿為患,連豬圈都臨時改成了牢房。

  有人只是因為多看了長官一眼,就被指認為「心懷鬼胎」;有人因為抱怨伙食不好,就被定性為「動搖軍心」。

  同樣的清洗,也在池州、歙州大規模展開。

  亭山軍中,人心惶惶,開始出現成批的逃兵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盛州城外,戰訓大營。

  議事堂內,地上排開七個木盒,生石灰味兒混著血腥氣,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盒子裡裝著七顆灰撲撲的腦袋。

  最中間那顆,正是吳越軍主將,雙目圓睜,死不瞑目。

  頭顱後方,陳默領著六個衣衫襤褸的弟兄跪著,腦袋貼在地上。

  「……小的砍了這狗官腦袋後,怕被人截胡,連夜帶著弟兄鑽林子。先去了當塗,徐大人驗過貨,給了路引,小的們這才敢來見大將軍……」

  周圍一眾將領,此時一個個瞪圓了眼。

  斬將奪旗,那是話本里的事。

  活生生的敵軍主將腦袋就在這兒,這衝擊力,比娘們脫光了還大。

  按照林川之前的承諾,主將賞銀萬兩,千戶一千。

  這幾顆腦袋加起來,就是一萬六千兩白銀。

  這哪裡是腦袋,分明是幾座金山。

  陳默又從懷裡掏出一把帶血的腰牌,小心放在地上:「還有五個百戶的……那天夜裡太亂,為了扮成親衛混進中軍,腦袋太沉墜得慌,就扔路邊了。不過腰牌都在,請大人明察。」

  林川坐在主位,饒有興致地看著陳默。

  那日在俘虜營,他就看出這陳默是個狠茬子。

  沒想到,比預想的還要狠,還要賊。

  亂軍中取百戶首級,扔掉到手的五百兩銀子換取潛伏機會,跟著潰軍跑了兩天兩夜硬是沒露餡。用毒草熬湯毒翻將官,趁夜製造混亂……

  甚至為了讓主將不起疑心,他當面喝了一碗毒湯,轉身就去茅房灌了一桶陳年糞水催吐。

  是個狼滅。

  這就不是普通大頭兵能幹出的事,放在後世,妥妥的特種兵王苗子。

  「扔了就扔了,有腰牌就算。」

  林川淡淡開口道,「來人。」

  「在!」

  「去庫房,提一萬六千五百兩現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