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8章,以戰練兵

  「石將軍痛快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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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胡大勇哈哈大笑,大手重重拍在石磊的肩膀上。

  這一巴掌力道不小,拍得石磊一個趔趄,心裡的那點激動,倒是被拍散了不少。

  他穩住身形,咧嘴一笑:「胡將軍,有什麼章程,你儘管說!」

  「好!」胡大勇收起笑容,神色一正,「我家大人吩咐,為了避免過早暴露實力,除非萬不得已,我們的人,大部分只作為預備軍。每座城門,每次只派一兩百人上城牆,配合左衛的兄弟們。當然,具體的部署,全聽石將軍指揮。」

  石磊連連點頭,這是應有之理。

  「但有一點。」胡大勇話鋒一轉,「最好能以戰練兵!」

  「以戰練兵?」

  石磊一愣,下意識重複了一遍,沒太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。

  「對,以戰練兵。」

  胡大勇點點頭,「石將軍,恕我直言,你手下這幫兄弟,有血性,但還算不上一支真正的強軍。空有神兵利器,若是不會用,那跟燒火棍也沒什麼區別。」

  這話不好聽,卻是不爭的事實。

  石磊的臉頰微微發燙,無法反駁。

  「所以,我家大人的意思,就是把城外那幾萬吳越軍,當成你們左衛的磨刀石!」

  胡大勇的話,字字如錘,砸在石磊的心頭,

  「只要對方圍城的兵力不足十萬,盛州必定安然無恙。這一點,石將軍儘管放寬心!」

  石磊的呼吸驟然一滯。

  拿幾萬叛軍……當磨刀石?

  這是何等的魄力!又是何等的自信!

  他本以為對方只是來幫忙守城的,沒想到人家壓根就沒把這場仗當回事,而是當成了一場演練!

  胡大勇看著他震驚的模樣,繼續說道:「此戰下來,一為提升左衛的戰鬥力,讓兄弟們都見過血,知道怎麼穿著這身鐵疙瘩殺人。二為凝聚盛州軍民之心,讓他們看看,守住盛州的,是他們自己的兵!三嘛……」

  胡大勇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

  「給城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製造點混亂,逼他們自己跳出來。我家大人說了,打掃屋子,得先把耗子都趕出來,才好一鍋端!」

  石磊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這已經不是守城了。

  這位素未謀面的林將軍,從一開始,布下的就是一個局!

  一個以盛州為棋盤,以數萬叛軍為棋子,要將城內城外的敵人一網打盡的驚天大局!

  他見識過陌刀隊的實力,知道胡大勇所言非虛。

  可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窺見了那位大人恐怖謀劃的一角。

  運籌帷幄,決勝千里……

  太子殿下身邊,竟有這等神人?

  石磊心潮起伏,對著胡大勇鄭重抱拳:「林將軍大才,石某……佩服得五體投地!請胡將軍轉告林大人,此戰,我盛州左衛,刀山火海,決不退縮!」

  胡大勇擺了擺手:「行了行了,石大人不用這麼客氣。我家大人還說了,練兵歸練兵,兄弟們的命也是命。真要是頂不住了,別硬撐,喊一聲就成。」

  他擠了擠眼睛,壓低聲音,

  「不過我可得提醒你,石將軍,我們要是出手次數多了,那價錢……可就得另算了啊。」

  啊?

  價錢另算?

  石磊懵在原地。

  胡大勇哈哈大笑:「開個玩笑,石將軍,你放心,此戰之後,左衛必定成為虎狼之師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半個時辰後。

  整個左衛大營徹底沸騰了。

  校場上,人頭攢動。

  喧譁聲和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,幾乎要將整個營地都掀翻。

  一個個箱子從馬車上卸下來,打開,裡面的裝備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而陌生的光澤。

  「都看仔細了!待會兒回去自己縫上去!不會針線活的,將軍給你們找了兩百名婦人,兩文錢縫一套……」

  一名老兵扯著嗓子,唾沫橫飛地給一群新兵蛋子做著示範。

  「我的娘,這玩意兒怎麼穿啊?」

  一個年輕士兵拿著兩片不認識的甲片,翻來覆去地比劃。

  旁邊一個老兵油子看不下去了,一把搶過來,三兩下就給他扣在小臂上,然後拍了拍他的後腦勺:「笨不死你!這是護臂!讓你幹活你不行,吃飯第一名!」

  士兵們手忙腳亂,可每個人臉上都放著光。

  他們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冰冷的甲片,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,仿佛摸著的不是甲片,而是自己的第二條命。

  「嘿,快看這刀!」

  有人領了兵器,從刀鞘里抽出來。

  刀身筆直,刀刃在日光下泛著一層青光,光是看著就讓人脖子發涼。

  「這……這是什麼刀?」

  「乖乖,這要是劈在人身上,不得跟切豆腐似的?」

  「哎哎,你砍那根木頭試試!」

  「那他娘的是旗杆子,你不要命了?!」

  「哈哈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笑聲中,校場的另一邊,數百名穿著右衛舊軍服的士兵,眼巴巴地望著那片熱鬧的海洋。

  那裡的歡聲笑語,與他們格格不入。

  「看樣子,沒咱們的份了。」一個漢子低聲開口。

  「別想了。」旁邊的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「沒把咱們的腦袋砍下來祭旗,就已經是燒高香了……誰讓咱們攤上了劉道昌那個王八蛋!」

  一提起這個名字,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咒罵。


  「就是!他自己想攀高枝,把咱們幾千兄弟都給坑了!」

  「可咱們對太子殿下也是忠心耿耿啊!」

  「你忠心?」先前那人冷笑一聲,「你說了不算,得上頭信才行。現在誰還信咱們右衛的人?」

  一句話,讓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  他們就像一群被打斷了脊樑的狗,前途一片灰暗。

  甚至不知道明天會不會被拉出去當成炮灰,填那護城河。

  就在眾人心如死灰之際,一名親兵快步走了過來,皺著眉頭看著他們:

  「你們這幫人杵在這兒幹嘛?千戶有令,趕緊過去領裝備!」

  一瞬間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  離得最近的那個漢子,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,以為自己聽錯了,小心翼翼地問:

  「這位兄弟,你……你說什麼?我們……也有?」

  那親兵用一種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他們:

  「廢話!石將軍下了令,但凡還在盛州城裡的兵,人人有份!怎麼,你們不想要?」

  「想啊!」

  「要!怎麼不要!」

  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,隨即猛地炸開!

  這句話,徹底驅散了他們頭頂所有的陰霾。他們不是待罪的右衛叛軍,他們還是盛州的兵!

  「快!快跟上!」

  「別擠我!我的靴子!」

  剛才還垂頭喪氣的士兵們,一個個眼睛都紅了,連滾帶爬地朝校場沖了過去。

  一名老兵領完了甲和兵器,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
  他拿起那柄沉重的長刀,冰冷的觸感從手心一直傳到心裡。

  他咽了口唾沫,扭頭對身邊的同伴說道:

  「老張……這玩意兒……不是用來守城的。」

  同伴正笨拙地試著甲片,聞言一愣:「不守城,那拿來幹嘛?」

  老兵的眼中,閃過一絲狂熱的光。

  「拿來……殺人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