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0章,神秘大官

  沈硯心裡咯噔一下。

  第一反應是哪個不開眼的員外又鬧出事了?

  可轉念一想,如今的津源,誰還敢?

  他沉聲問道:「什麼大官?」

  「小的……小的哪認得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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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衙役急得快哭了,「那馬車,乖乖,四匹黑馬!還有幾十個護衛,個個腰上掛著刀,那眼神……跟狼似的,盯著人看,腿肚子都轉筋!」

  四匹馬拉的車?

  沈硯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
  這已是逾制,非王公貴胄不可用。

  來人……會是誰?

  他心頭一緊:「對方可有遞上名帖?」

  「沒有!」衙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「什麼都沒有!就一句話,讓老爺您立刻去前廳!」

  沒有名帖,直接傳喚。

  這不是拜訪,這是命令。

  沈硯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。

  查帳?巡視?還是……

  自己推行的某些事,觸動了哪位大人物的利益?

  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  「知道了。」

  沈硯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
  他仔仔細細整理好自己破舊的官服,扶正了頭上的烏紗帽。

  無論前方是刀山還是火海,他沈硯,代表的就是津源縣的臉面,不能亂。

  一腳踏入前廳,沈硯的目光瞬間被一道背影吸引。

  那人正背著手,抬頭端詳著牆上那副巨大的津源縣堪輿圖。

  廳外,幾十名彪悍的護衛……

  不對!

  是府衙的衙役?

  聽到了腳步聲,前廳那人轉過身來。

  沈硯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。

  來人,竟是青州名義上的一號人物,林縣伯的正經岳丈!

  青州同治——秦明德!

  他怎麼會來?

  他為什麼會出現在小小的津源縣衙?

  沈硯來不及細想,趕緊搶上幾步,躬身一個長揖到底。

  「下官津源縣令沈硯,不知秦大人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還望恕罪!」

  秦明德大笑起來:「沈硯,我今日來,沒嚇著你吧?」

  沈硯一愣。

  秦大人沒說官話,語氣裡帶著親近,這讓他原本繃緊的神經稍稍放鬆。

  可他依舊想不明白,青州同治大人,為何會突然駕臨津源,又為何是這般態度。

  他來,究竟是為了什麼?

  秦明德看出了他的困惑,笑著擺擺手:「坐下說。」

  沈硯恭敬應是,這才在秦明德對面落座。

  他偷偷打量了一眼秦明德,這位大人面色紅潤,精神矍鑠,目光溫和。

  他身上沒有官場常見的暮氣,反而有種上位者的從容。

  「沈縣令,你可知我為何而來?」

  秦明德端起茶盞,輕啜一口,目光落在沈硯身上。

  沈硯心頭一緊:「下官愚鈍,還請大人明示。」

  秦明德放下茶盞:「津源縣這一年,變化不小啊。」

  沈硯聞言,心中頓時有了底。

  他這一年來的辛苦,總算沒有白費。

  他沉吟片刻,開口道:「回大人,津源縣確實有些變化。下官上任之初,縣內民生凋敝,百姓苦不堪言。這一年來,下官與縣衙上下同心,先是興修水利,引水入田,解決了三成耕地的灌溉問題。又鼓勵開墾荒地,興辦工坊,讓百姓有了活計,不再餓肚子。如今,縣城內外,商賈往來,已初具生機。」

  他沒有誇大其詞,也沒有絲毫邀功的意思,只是將事實娓娓道來。

  這些改變,是整個津源縣百姓的血汗與希望。

  秦明德頻頻點頭,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:

  「你說的這些,我自然是知曉的。津源縣從一個死氣沉沉的窮縣,變成如今這般模樣,你沈硯居功至偉。」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「那麼,這一年下來,對津源縣的治理,你可有何感悟?」

  沈硯沒有立即回答。

  他閉了閉眼,腦海中浮現出那些跪在田埂上哭泣的老農,那些在工坊里揮灑汗水的匠人,那些在學堂里朗朗讀書的孩童,那些安頓下來的流民。

  「回大人!」沈硯睜開眼,「下官最大的感悟,便是林縣伯當初與下官所探討的『以民為本』。水利興修,是為了百姓不再受旱災之苦;工坊設立,是為了百姓有工可做,有錢可賺;開墾荒地,是為了百姓有田可耕,有糧可食。一切政務,最終都要回歸到百姓身上。只要百姓安居樂業,心有所向,這片土地便能煥發新的生機。津源縣的改變,正是如此。」

  秦明德聽完,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沈硯。

  廳內一時安靜下來,只有窗外隱約傳來市井的喧囂。

  沈硯的心跳有些快。

  良久,秦明德才緩緩開口:「沈硯,你可否願意,掌管一座州城的民政事宜?」

  嗡!

  沈硯只覺得血氣猛地衝上頭頂,眼前都有些發黑。

  州城民政?

  那是什麼官?

  按大乾官制,掌管一州錢糧、戶籍、農桑!

  他一個七品縣令,連升三級都不止!

  這……這不是賞識,這是捧殺!

  他皺起眉頭:「秦大人……下官愚鈍,不明白您的意思。州城官員調派,需吏部考核,朝廷敕命,下官何德何能……」

  更重要的是,您是青州同治,就算手眼通天,也伸不到別的州府去啊!

  這不合規制!

  秦明德看著他那副震驚又警惕的樣子,心裡也有些發愁。

  這事確實難辦。

  愛婿在信里說得輕巧,讓他來給沈硯透個底,做好去汾州主持大局的準備。

  可問題是,汾州還在西梁王手裡攥著呢!

  愛婿遠在千里之外的盛州,就這麼篤定汾州唾手可得?

  再者,自己一個大乾的官員,跑來為鐮刀軍這個「叛軍」招攬人才,這叫什麼事?

  萬一這沈硯是個死腦筋的忠臣,當場翻臉,高呼「國賊」,自己是殺了他還是綁了他?

  「呃……」

  秦明德清了清嗓子,決定換個思路,先探探口風。

  「沈縣令,你覺得林縣伯……哦不,林侯爺這人,怎麼樣?」

  「侯爺?」

  沈硯的腦子又宕機了一瞬。

  剛剛還在想升官的事,怎麼一下就跳到林縣伯身上了?

  侯爺又是怎麼回事?

  秦明德一說起這個,臉上的為難一掃而空,頓時眉開眼笑,與有榮焉。

  「沒錯沒錯!」

  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,「林縣伯如今已被太子親封為青州侯,食邑萬戶!御旨已經送到了府衙,如今整個青州,都是林侯的封地了!」

  這個消息,比剛才那個更讓沈硯震撼!

  但這次,是狂喜!

  「天佑青州!此乃天大的喜事啊!」

  沈硯長長一揖,感慨萬千,「當初下官為興修水利,斗膽向侯爺借銀,侯爺二話不說,當即撥付。又將工坊建在津源,解決了數千人的生計。若無侯爺,便無津源今日,更無下官今日!」

  這番話,全是肺腑之言。

  秦明德滿意地點點頭,總算把話題繞回來了。

  「說得好!那如果……是林侯爺想請你去一個地方,主持一州的民政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