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,醉臥美人圖

  說來也是一時興起。

  前段時間,他琢磨傷口消毒的問題。

  便命人尋來幾口大鐵鍋,又去縣城買來劣酒。

  讓趙鐵匠幫忙,搭了個簡易的蒸餾裝置。

  經過反覆試驗,終於蒸出了幾壇約莫五十度的烈酒。

  沒想到嘗了一口,辛辣回甘。

  比這個年代的劣酒,不知要好喝多少。

  正巧芸娘看見,也嚷著要嘗嘗。

  一口下去,被辣得眼淚汪汪。

  林川想起前世喝過的雞尾酒,便試著將新釀的烈酒兌上蜂蜜、梅子汁,又加了些曬乾的桂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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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此調出來的蜜酒,酒液呈琥珀色,甜香撲鼻。

  林川忙著訓練,回來時便撞見芸娘拉著陸沉月和秦硯秋小酌。

  三個女子起初還矜持地小口啜飲,後來竟推杯換盞起來。

  等林川再回來,一整壺酒早已見底。

  三人更是醉得東倒西歪。

  燭火搖曳間,三個醉態可掬的女子橫陳在床上。

  芸娘羅衫半解,露出半邊香肩,已經醉得不省人事。

  秦硯秋枕在芸娘腿上,髮髻散了大半,青絲如瀑般鋪散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
  至於陸沉月……

  這位素來冷若冰霜的黑風寨主,此刻竟軟綿綿地靠在秦硯秋懷中。

  她一手緊握從不離身的長劍,另一隻手則高舉著酒壺,仰著修長的脖頸,用舌尖去夠壺中最後幾滴酒液。

  這個場景,實在是有些旖旎動人。

  「別喝啦!」

  林川伸手去抓她手裡的酒壺。

  「誰?!」

  陸沉月猛地睜眼。

  手中長劍「錚」地出鞘。

  寒光一閃。

  劍鋒卻已抵在了林川鼻尖前。

  「怎麼……是你?」

  待看清林川的面容,她手腕一軟,細劍掉落下去。

  「這是我的床啊……」林川無奈搖頭。

  「你、你的?」

  陸沉月醉眼迷離,掙扎著要爬起身來。

  卻被秦硯秋一把抱住。

  「將……將軍……」

  她低聲呢喃,聲音帶著七分醉意三分嬌嗔。

  「將軍?」

  林川一愣。

  這是在做夢下象棋?

  沒容他多想。

  陸沉月撥開秦硯秋的手,晃晃悠悠要站起來。

  可她這一動不要緊。

  本就鬆散的衣襟徹底滑落,露出大片肌膚。

  秦硯秋下意識要去拉她。

  卻因醉酒使不上力,反倒被帶得向前一撲。

  陸沉月見狀「咯咯」笑起來。

  她站起來,剛要邁步,卻忘了自己站在床上。

  身子一軟,整個人向前栽去。

  林川眼疾手快上前一步,正好將人接個滿懷。

  溫香軟玉在懷,帶著梅子酒的甜香,讓他呼吸一滯。

  陸沉月醉眼朦朧地瞪著林川。

  她咬著下唇,努力想維持住往日的威嚴。

  卻因酒勁使不出力氣。

  只能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:「放、放開!」

  「好好,我放開。」

  林川無奈,正要鬆手將她放回床上。

  卻突然被她雙手摟住了脖子。

  「不、不要放……」

 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柔軟。

  她的臉緊貼著林川的脖子,滾燙無比。

  那雙常年握劍的手,此刻卻像藤蔓般纏繞著他。

  林川腦袋一懵,僵在原地。

  她身上混合著蜜酒和淡淡的汗香,讓人有些沉醉。

  氣氛頓時曖昧了起來。

  「陸姑娘,你喝醉了……」他低聲說道。

  可陸沉月非但沒有鬆手,反而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來。

  「送我……回屋……」

  林川的手懸在半空,進退兩難。

  這個平日裡冷若冰霜的女子,此刻像團火,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終是將陸沉月攔腰抱起。

  房門「吱呀」一聲打開,又輕輕合上。

  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
  床榻上,秦硯秋緩緩睜開眼睛。

  酒意讓她的腦袋昏沉,可目光中卻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
  她望著緊閉的房門,眼淚輕輕滑落下來。

  那夜在柳樹村,喊殺聲震天時,她心裡其實怕的要命。

  可那道身影,卻讓她莫名有些心安。

  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男子,明明讀過書,卻做著糙漢子才做的事情。

  一開始,她只是和父親賭氣,才去給林川傳遞消息。

  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……

  是在縣衙的那次?為了救芸娘,他當堂斥責……

  這樣的男子,怎能不讓人心動……

  目光轉向熟睡的芸娘,秦硯秋不自覺地往她身邊靠了靠。

  這個村子裡長大的姑娘,身上總帶著溫暖的氣息。

  每每與她相處,秦硯秋總忍不住想要貼近些,仿佛這樣就能沾染到那個男人的氣息。

  月光透過窗欞,在芸娘的睡顏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  秦硯秋輕輕撫上自己的心口,那裡正跳動著陌生的悸動。

  她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。

  只知道每次看到芸娘與林川說笑時,心裡就會泛起漣漪。

  而現在她才知道,陸沉月……也喜歡林川。

  而此刻……他們……

  秦硯秋臉頰滾燙,心裡又悄悄疼了起來。

  房門再次發出「吱呀」聲響。

  秦硯秋慌忙閉上眼睛。

  心跳聲大得仿佛要衝破胸腔。

  熟悉的腳步聲很輕,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
  腳步聲在床前停下。

  秦硯秋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臉上,灼熱得讓她睫毛輕顫。

  「嗯?」林川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,「方才還哼著小曲兒,這就睡著了?」

  秦硯秋臉頰騰地燒了起來。

  方才借著酒勁,她竟不知不覺哼起了《醉太平》的小調:

  「花前月下,醉太平……」

  這小令里,分明藏著說不盡的旖旎心思。

  心在發抖,仿佛那曲中「笑捻花枝,醉倚闌干」的香艷畫面,已經化作有形的絲線,將她的心事赤裸裸地攤開在林川面前。

  屋內靜得可怕。

  秦硯秋在黑暗中猜測著林川的舉動:

  他是不是在俯身端詳?

  會不會伸手為她拂開額前的碎發?

  這個念頭,幾乎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。

  她多想效仿陸沉月,借著酒意撲進那個溫暖的懷抱。

  可自幼的禮教讓她連呼吸都屏住了,只能僵硬地維持著睡姿。

  忽然,身上一暖。

  被子輕輕覆了上來,細心地掖好被角。

  秦硯秋心頭一顫。

  「呼——」

  燭火被吹滅的聲音。

  視線驟然陷入黑暗,腳步聲再次響起,房門輕輕合攏。

  直到確認林川真的離開,秦硯秋才敢睜開眼。

  黑暗中,她的唇角輕輕上揚。

  他終究沒有留在陸沉月房中……

  「秦硯秋啊秦硯秋……」

  她心裡暗罵自己荒唐。

  若是平日,她斷不會唱那俚俗小調。

  可偏偏酒意上頭,又讓林川聽見……

  「羞死人了……」

  芸娘在睡夢中翻了個身,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秦硯秋的腰肢。

  這個突如其來的親近讓秦硯秋渾身僵硬。

  又在酒意的驅使下慢慢放鬆。

  她小心翼翼地往芸娘身邊靠了靠,將臉埋進那散落的青絲間。

  髮絲間縈繞著陽光曬過的暖香,混合著些許汗意。

  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……

  林川的味道。

  此刻,成了最讓她安心的氣息。

  秦硯秋貪戀地深吸一口氣。

  在醉意與悸動的雙重作用下,終於沉沉睡去。

  箭樓上,林川斜倚著垛牆,任夜風拂過面頰。

  月光如水。

  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
  方才的溫香軟玉,差點讓自己把持不住。

  也不知明天陸沉月醒來,看到自己衣衫凌亂,會不會記得發生了什麼。

  會不會拎著那把細劍,一路追殺自己……

  剛才……應該替她系好散亂的衣帶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