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7章,宋家下獄

  朝堂上紛紛擾擾,市井中,也漸起波瀾。

  時值秦淮詩會舉辦之際,兩岸酒肆茶坊里,擠滿了來自盛州各地的文人墨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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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詩會第一天,一個名不見經傳的「林三」,寫了首《青玉案》。

  被詩會主評周淮硯硃筆批了八個字:

  傳世佳作,千古絕唱。

  這八字一出,瞬間在盛州文人圈子裡引發了軒然大波。

  起初還有人質疑周老是否過譽,可當《青玉案》的詞稿被抄錄下來,在茶坊酒肆間傳閱開來,那些質疑的聲音很快就被讚嘆取代。

  「眾里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」……

  短短一句,意境悠遠。

  既有兒女情長的婉約,又藏著豁然開朗的通透,讓無數文人墨客拍案叫絕。

  到了初三這天,這首《青玉案》已經借著抄書人的筆墨和口舌,傳遍了大半個京城。

  不管是達官貴人的府邸,還是尋常百姓的院落,都能聽到有人吟誦。

  原本打算在詩會上露一手博個功名的公子哥們,在讀過《青玉案》後,紛紛泄了氣。

  有如此珠玉在前,自己的詩作再拿出來,豈不是自取其辱?

  不少人當場便打消了參賽的念頭,只想著能親眼見見這位林三的廬山真面目。

  京城的老學究們更是激動不已,聚在國子監門前,捧著《青玉案》的詞稿高聲感慨:

  「此等佳作,百年難遇!這是我盛州文運昌盛之兆,更是國興之兆啊!」

  一時間,林三這個名字,成了京城最熱門的話題。

  人人都在猜測,這人究竟是誰。

  有人說,定是某位隱居山林的老名士;

  也有人直言懷疑,這林三根本是個假名字。

  畢竟有如此驚世文采之人,怎會起這麼一個聽起來像鄉巴佬的名字?

  更有人翻遍了盛州有名有姓的文人名錄,卻始終找不到與林三匹配的人物,反而更讓林三的身份添了幾分神秘色彩。

  眾人熱議之餘,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宋修遠。

  這位宋侍郎的侄子,向來以「京城第一才子」自居,詩詞歌賦樣樣精通。

  往年的秦淮詩會,他還拿過頭籌。

  如今林三橫空出世,所有人都等著看宋修遠出馬,與之一較高下。

  看看誰才是真正的盛州第一才子。

  可讓人失望的是,宋修遠只在初一詩會開場時,登上畫舫露了一面。

  此後便杳無音訊。

  連他平日裡常去的幾家文人聚集地,也再沒出現過他的身影。

  有人猜測他是閉關苦讀,想要寫出超越《青玉案》的佳作;

  也有人說他是自愧不如,不敢再露面。

  各種說法眾說紛紜,卻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去向。

  就在林三的詩名達到頂峰,眾人還在翹首以盼宋修遠現身時,一則爆炸性的消息從內城傳開——

  宋家,被下大獄了!

  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

  畢竟宋承恩是堂堂兵部侍郎,手握京營兵權,怎麼會突然被下獄?

  可隨著消息越傳越真,甚至有人看到禁軍包圍了宋府,押著宋家上下往天牢方向去。

  眾人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。

  很快,朝廷的告示便貼了出來。

  上面寫得明明白白:

  兵部侍郎宋承恩,勾結外戚,誣告二皇子趙衡,構陷皇親,意圖擾亂朝綱,罪證確鑿,現已打入天牢,聽候發落;

  其侄宋修遠,同謀作亂,一併收押。

  告示一出,京城徹底炸開了鍋。

  誰也沒想到,風光無限的宋二公子,竟會落得如此下場;

  更沒人想到,平日裡與二皇子交好的宋侍郎,會突然誣告二皇子。

  秦淮河畔的畫舫上,文人墨客們也沒了吟詩作對的興致,紛紛議論起宋家的遭遇。

  有人說宋承恩是利慾薰心,妄圖攀附太子,才鋌而走險;

  也有人說這裡面定有隱情,畢竟宋承恩與二皇子交好多年,怎會突然反目?

  各種猜測在市井間流傳。

  沒人知道,這場朝堂風波與市井詩名背後,都藏著同一個人的身影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刑部,內院。

  廊下懸掛的燈籠光線昏暗。

  邢卜通縮著脖子站在廊下,緊張地攥著腰牌。

  他原本只是府衙里一個不起眼的捕頭,平日裡打交道的,不是市井混混,就是雞毛蒜皮的民事糾紛。

  前幾日卻因一樁命案被臨時調派到刑部,成了宋家案子的主辦人。

  周圍路過的小吏,都在打量著他。

  邢卜通假裝沒看見,腦子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來——

  昨日府里的老捕快私下跟他說,「宋侍郎這案子是上頭盯著的,辦得好,賞銀官位都少不了」。

  這話讓他心裡直發癢。

  可他自己清楚,哪裡是什麼案子辦得好?

  他不過是比旁人更識時務,更聽得懂話里的門道罷了。

  思緒飄回初三那天。

  他正在府衙整理案卷,手底下的捕快慌慌張張跑進來:

  「頭,外頭有人找您,像是個大人物。」

  邢卜通當時還納悶,自己在京城沒什麼大人物相熟,等走到府衙門口,就見一輛馬車停在路邊,幾個漢子守衛在旁。

  等他走到馬車旁,看到車簾下那個人的面孔,心裡咯噔一下。

  就是此前在汀蘭閣里,拿著太子金牌的那個人。

  「前夜外城西街的命案,你應該聽說了。我來找你,是想讓你好好查這個案子,記住,要秉公處理。」

  就這一句話,沒多餘的解釋。

  說完,便離開了。

  只留下邢卜通愣在原地。

  西街的案子他當然知道,死的是二皇子的侍衛,只是這案子牽扯皇親,超出了府衙的管轄範圍,當天一早就被刑部接過去了,怎麼跟他說這些幹嘛?

  可沒等他想明白,當天下午,刑部就發來了一紙調令。

  白紙黑字寫著「調府衙捕頭邢卜通,協查西街命案及宋家相關事宜,聽候刑部直接差遣」。

  這調令一到,府衙里的人都驚呆了。

  原本跟他平級的捕頭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,連同知大人都特意叫他過去,拍著他的肩膀說「好好干,前途無量」。

  那一刻,邢卜通心裡隱隱約約有了數。

  自己這是遇到貴人了!

  能讓刑部臨時調人,還點著名要他。

  定是太子府那位大人在背後推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