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0章,絕世佳作

  「果然是二皇子?」

  林川心頭的一個謎團終於解開。

  秦淮河上的那艘畫舫,前夜的確是二皇子在用。

  「林將軍,到底是想做什麼?」

  徐文彥湊近林川,低聲道,「二皇子這幾日都會待在宮裡,根本不會去那畫舫。況且秦淮河一帶人多眼雜,二皇子身邊的護衛又多,林將軍,小不忍則亂大謀啊,可別衝動行事。」

  「徐大人是擔心我要去刺殺二皇子?」

  林川聽出他的顧慮,忍不住笑了起來,「我沒那麼蠢,不會選在那種地方做吃力不討好的事。」

  徐文彥愣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:「那林將軍您查來查去,到底是為了什麼?」

  林川搖搖頭:「我現在只是需要了解各方的消息,不管是畫舫的事,還是別的,誰也不知道哪個有用,哪個沒用。暫時沒法跟徐大人細說,還望您多擔待。」

  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,ⓣⓣⓚ.ⓣⓦ隨時讀

  「哎,都是為了殿下的大業,有什麼擔待不擔待的。」

  徐文彥嘆了口氣,心裡還是沒底。

  畢竟林川的騎兵都被留在了潁州,如今跟著他入京的一百名親衛,也從昨日開始陸續進宮,負責護衛在東宮外圍。

  徐文彥原本以為林川會跟著留在宮裡,方便應對突發情況,誰知他卻一口拒絕。

  至於這位將軍心裡到底在盤算什麼,徐文彥完全猜不透。

  沉默了片刻,林川開口道:「有件事,需要徐大人幫忙。」

  「林將軍請說,只要老夫能做到,一定盡力。」徐文彥立刻應下。

  「盛州的軍力里,不是分京營、禁軍、府兵?我想知道這裡面有哪些隊伍,已經投了二皇子。」林川說得認真,「我要的是確定無誤的消息,最好是名單。徐大人,您能不能幫我弄到?」

  徐文彥想了想,點頭道:「這個不難。林將軍什麼時候要?」

  「徐大人什麼時候能給?」林川反問。

  徐文彥斟酌了一下:「……明日?今日來不及核實細節,明日給您才能保證準確。」

  「那就明日。」林川乾脆地應下。

  其實很多事情,林川已經開始著手去做了。

  至於這些準備到底有沒有用,他自己也說不準。

  但他向來習慣提前做準備,未雨綢繆總是沒錯的,或者說,這些都是為了應對後續可能發生的意外而做的預案。

  另一邊,白日裡的汀蘭閣又恢復了往日的從容。

  陸沉月昨夜擔心蘇妲姬和柳元元,就跟她們睡在了一起,此刻更是形影不離,一會兒拉著蘇妲姬看自己新收的糖畫,一會兒又跟柳元元聊什麼時候出門逛街,反倒讓蘇妲姬和柳元元有些過意不去。

  畢竟她們心裡還把自己當作奴婢,而陸沉月是三夫人。

  這麼親近的相處,總讓她們覺得有些不妥。

  可陸沉月心裡卻沒有這麼多彎彎繞,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三件事:

  一是中午要吃街上剛出爐的桂花糕;

  二是昨天林川給的銀子還沒花完要去買些小玩意兒;

  還有就是夫君寫的詩,到底能在詩會上得第幾名。

  而就在汀蘭閣一派平和的時候,秦淮河上的詩會畫舫,已經亂了起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條烏篷船緩緩靠近凌雲舫。

  昨日是詩會初試的第一天,凌雲舫上雖有不少文人投了詩箋,卻多是中規中矩的應景之作,就連宋修遠試寫了一首《秦淮夜泊》,也只讓評委們打了個中上,並沒有什麼驚世絕論。

  直到有人寫了一首《青玉案》。

  沒等烏篷船完全靠穩,船里便探出個佝僂的身影。

  正是揚州文章魁首周淮硯。

  他沒穿平日常穿的素色布衣,而是換上了件錦袍,滿頭白髮被風颳得有些凌亂,手裡還緊緊攥著個布包,顯然是急著趕來。

  「周老!可要當心腳下!」

  舫邊傳來一聲關切的呼喊。

  說話的,是當朝翰林院侍讀成默亭,也是主持初評的三位評委之一。

  他見周淮硯動作急切,趕緊俯身探出半個身子,穩穩扶住周淮硯的胳膊。

  周淮硯沒心思顧著腳下,被成默亭扶著踏上梯子,便急切道:「快、快讓我瞧瞧!那首《青玉案》……在哪?」

  「周老別急,詩箋都在艙內案上呢。」

  成默亭一邊扶著他往甲板上走,一邊解釋,「今早整理詩箋時,我見這首《青玉案・秦淮夜》字句驚艷,便想著派人去請您……」

  「不必客套,不必客套!」

  周淮硯連連擺手,幾步進了艙內。

  桌上放著幾張疊好的詩箋,最上面的一張,正是《青玉案》。

  「就是這個!」

  成默亭話音未落,周淮硯幾乎是搶一般,從案上抓起那張詩箋。

  成默亭見狀,連忙道:「周老,您慢些看,這詩箋紙質薄,別扯破了。」

  他知道周淮硯對好詩的執念,當年為了一句詩,曾連夜坐船追了三里地。

  周淮硯沒應聲,只顧著將詩箋湊到眼前,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上面的字跡。

  「東風夜放……花千樹……」

  「更吹落……星如雨……」

  只是開口讀第一句,周淮硯的手已經開始顫抖起來。

  去年中秋詩會的場景,撞進他腦海。

  彼時席間有人遞來一張匿名詩箋,上面是首《水調歌頭》,字句流轉間滿是曠達與溫情,尤其那句「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」,初讀便讓滿座文人失神。

  第二天,這首詞就傳遍了盛州大街小巷。

  茶館、酒肆、青樓、宅院,人人都在談論這位匿名詩人,無數人盼著他能現身,再寫幾句驚艷之作。

  可直到中秋詩會落幕,那位作者始終沒露面,成了去年詩壇最大的遺憾。

  今年秦淮詩會,主辦方特意把頭彩的籌碼加至黃金百兩,說白了,就是盼著能藉此吸引那位匿名詩人再顯鋒芒。

  周淮硯作為評委,更是格外惦記著這事。

  如今握著這張《青玉案》,字句間的意境與筆力,竟與去年的《水調歌頭》有著幾分相似的通透與驚艷,尤其是讀到「眾里尋他千百度,驀然回首,那人卻在,燈火闌珊處」時,周淮硯只覺得心口一熱,眼眶頓時濕了。

  這分明!又是一首能傳遍盛州的絕作!

  若說去年的《水調歌頭》是「溫情絕唱」……

  那這首《青玉案》,便是「驚艷絕響」!

  他苦等半年的匿名詩人,說不定就是這首詞的作者!

  周淮硯反覆念著「燈火闌珊處」,眼底滿是狂喜。半年的等待沒白費,今年的秦淮詩會,真的等來了這樣一首驚世之作!

  舫邊的文人見周老這副模樣,紛紛好奇地圍了過來。

  不多時,有人低聲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……大才啊!」

  「今年的詩會……怕是不用比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