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8章,賊人落網

  燈火如豆。

  蘇妲姬緊緊抱著林川,眼淚不知道何時落了下來。

  她本不想哭的。

  可話到嘴邊,積攢了許久的委屈與悸動,還是和眼淚一起涌了出來。

  「將軍……我、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……」

  她的聲音斷斷續續,手臂也越收越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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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我本以為,這輩子,絕不會對哪個男子這樣上心……被賣到教坊司的時候,我就發誓,這輩子只想著報仇,別的什麼都不圖。可自從、自從那日你答應我,要幫我殺掉鎮北王,我就知道,我完了……我是你的人了,從那天起就是了……」

  她仰起頭,眼淚汪汪:「除了你,我不會再對任何男人動心。離開鐵林谷後,在汀蘭閣,我日日夜夜都想著你。每次商隊過來送貨,我都一遍一遍問他們鐵林谷都有什麼新鮮事,我想聽他們說將軍的事情……若不是靠著這份念想撐著,我恐怕早就撐不住,早就被報仇的念頭壓垮了……」

  說到這裡,她又把臉埋回林川的胸膛。

  「將軍,我不想告訴你這些的,我知道我不該給你添麻煩,可我、可我忍不住……今日在凌雲舫上,我看到你寫的詩句,看到那句『眾里尋他千百度』,我就再也忍不住了。」

  她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
  「你之前寫過的詩,我每個字都記著……但願人長久,千里共嬋娟,我就想著,若是將來報了仇,哪怕是當奴婢,我也願意伺候將軍;青山一道同雲雨,明月何曾是兩鄉,我又想著,就算將軍去了遠方,咱們看的也是同一輪明月……我把這些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念,念到夜裡睡不著覺,念到看到你就心慌……」

  她抬起滿是淚痕的臉,望著林川:「將軍,我的身子是清白的,從始至終都是。我知道我配不上你,也知道我不該這般唐突,可我、可我實在忍不住要告訴你……你、你不要嫌棄我,好不好?」

  她說完,又慌忙低下頭。

  燈火在她顫抖的肩頭晃著,把她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。

  像株在寒風裡瑟縮的蘭草,拼命朝著光生長。

  林川嘆了口氣,懸在半空的手,終於輕輕落在了她的後背上。

  蘇妲姬渾身一顫,哭聲更大了。

  「傻姑娘……我又沒說要嫌棄你。」

  這話像是一顆定心丸,讓蘇妲姬的哭聲漸漸小了些。

  她抬起頭,滿是淚痕的臉上,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,眼睛紅腫得像只兔子:「將、將軍說的是真的?你……你真的不嫌棄我?」

  林川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裡泛起一陣酸澀。

  「我為何要嫌棄你?你清白磊落,又重情重義,比這世上許多男子都強。」

  蘇妲姬臉紅起來,搖搖頭:「我是教坊司出來的……旁人都說,教坊司的女子,不清不白……」

  「旁人的話,何必放在心上?」

  林川打斷她,「你是什麼樣的人,我比誰都清楚。」

  蘇妲姬鼓足勇氣:「將軍……那你……你對我,有沒有半分喜歡?哪怕……哪怕只是一點點?」

  這話問出口,屋內瞬間陷入了沉默。

  蘇妲姬見他不說話,心裡漸漸沉了下去。

  她咬了咬下唇,強忍著眼淚,勉強笑了笑:「將軍……是我唐突了,不該問這種問題。」

  「我早知道你對我的心意。」

  林川輕聲道,「可我至少……要先幫你殺了鎮北王!否則,言而無信,我又怎能坦然面對你?還有……我畢竟……已經娶了三個妻子……」

  蘇妲姬心頭一動,眼裡重新燃起光亮。

  將軍……是喜歡我的?

  「將軍,我從沒奢求過別的,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留在你身邊,哪怕只是做個丫鬟,幫你端茶倒水、洗衣做飯,我也心甘情願。」

  「你不必這樣。」林川嘆了口氣,「你本該有更好的生活,不該把自己困在我身邊。等報了鎮北王的仇,我會幫你找個安穩的地方,讓你過上你想要的日子。」

  「我想要的日子,就是留在將軍身邊。」

  林川看著她這副執拗的模樣,心裡越發為難。

  他知道,自己現在說什麼,蘇妲姬都聽不進去。

  他只能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:

  「那至少,等我殺了鎮北王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夜深了。

  等到陸沉月和柳元元回來,蘇妲姬已經恢復如初。

  或許是知道了林川的心意,又或許是林川最後那句承諾。

  總之,心底終於踏實了下來。

  凌晨時分。

  眾人已經入睡。

  外院,突然傳來「砰」的一聲,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與低喝聲,伴隨著悶棍不斷。

  內院的燈盞接二連三亮起。

  林川幾乎是在聲響傳來的瞬間便醒了,隨手抓過外袍披在身上,推門而出。

  剛到廊下,就見東子快步跑過來:「大人!賊人逮著了!一共六個!」

  「不是兩日後才來?」林川心裡嘀咕著,跟著往外走。

  遠遠就看見外院的空地上,六個黑衣人被麻繩綁著,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,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還掛著血,顯然是挨了頓狠揍。

  幾個護衛正拎著木棍站在旁側。

  前夜掌柜的被下了藥,他們失職,雖然大人沒責罰,可誰心裡都憋著一股火。

  林川蹲下身,借著燈籠光挨個打量。

  忽然有個傢伙,他看著有幾分眼熟:「抬起頭來。」

  那人沒動彈。

  一名護衛一巴掌抽在他臉上,拽著頭髮讓他揚起腦袋。

  「你家公子……是船上的哪位啊?」

  林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,問道,「你們深夜闖進來想做什麼?」

  地上的黑衣人互相看了看,沒人吭聲。

  倒是那個被認出是隨從的人,梗著脖子抬起頭:「我們就是路過這裡,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綁了,還有理了?」

  「路過?」東子冷笑一聲,踢了踢旁邊地上的麻袋,裡面掉出幾截繩索和一塊蒙眼布,「路過會帶著這些東西?怕不是想偷東西,還是想偷人?」

  這話戳中了要害。

  幾個黑衣人臉色微變,嘴硬道:「不過是隨手撿的東西,你們別血口噴人!」

  林川撿起麻袋,把東西都倒出來,困惑道:

  「怎麼今天沒有迷魂藥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