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4章,鐵騎破陣

  「攔住他們——!!!」

  程近知從炸膛的驚駭中回過神,眼見二狗等人撥馬欲走,羞怒交加之下,發出嘶吼。

  他絕不能放這些人離開!

  今日若讓這五十騎全身而退,他程近知將永無寧日!

  「將軍有令!攔住他們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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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別讓他們跑了!!!」

  中軍令旗揮動,戰鼓擂響!

  程家軍騎兵將領們齊聲呼喝,五百騎兵分為兩股,從左右兩翼迅猛包抄,企圖切斷坡頂敵人的退路。與此同時,上千名步兵也紛紛吶喊著向土坡上方涌去!聲勢浩大,誓要將這五十人碾為齏粉!

  然而,下一刻發生的一幕,讓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
  坡頂之上,二狗雙腿一夾馬腹,竟然不是掉頭離開,而是迎著衝鋒的步兵,沖了下來。

  五十騎兵緊隨其後,瞬間組成了鋒矢突擊陣!

  「他們……他們想幹什麼?!」

  程近知瞳孔驟縮,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,「難不成……他們想反過來沖陣?!」

  這個念頭太過荒謬,區區五十人,衝擊兩千人的軍陣?

  這簡直是自尋死路!

  但現實,往往比想像更瘋狂!

  「鐮刀軍!」二狗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怒吼,「破陣——!」

  「殺——!!!」

  五十騎兵齊聲咆哮!

  陣型瞬間收束,人與馬的氣息融為一體,化作一柄尖刀,而二狗,便是那無堅不摧的刀尖!

  土坡的坡度成了天賜的加速帶。

  鐵騎群借著俯衝之勢,速度瘋狂攀升,挾著踏碎山河的雷霆萬鈞之勢,朝著下方兵力最為密集的中軍步兵陣,發起了衝鋒!

  鐵蹄踐踏,如連綿不絕的沉雷,狠狠砸在大地上,仿佛要將這方土地踏碎!

  馬蹄揚起昏天黑地的黃雲!

  速度在俯衝中提升至癲狂的極致!

  「嘣嘣嘣嘣嘣——!」

  第一輪齊射,爆豆般的機括震動聲尖銳刺耳!

  數十支弩箭離弦,帶著悽厲的破空聲,狠狠地戳進了步兵陣線!

  「噗嗤!噗嗤!噗嗤!」

  箭矢入肉的悶響接連爆開,如此近距離,弩箭可怕的穿透力展現無遺!

  單薄的皮甲如同紙糊,箭鏃輕易地鑽入胸膛、貫穿小腹、撕裂咽喉!

  慘叫聲成片地炸開!原本嚴整如林陣型,就像被一隻巨拳狠狠砸中,瞬間凹陷、扭曲、崩裂!

  步兵陣型肉眼可見地陷入混亂!

  而此刻,鐮刀軍騎兵的速度,已然沖至巔峰!

  「轟——!!!」

  鐵騎洪流狠狠地撞入了的步兵陣中!

  碗口大的鐵蹄,帶著戰馬全身的重量和衝鋒的狂暴動能,狠狠地踐踏而上!

  「咔嚓——!」

  胸骨發出塌陷脆響!

  被踏中的士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完整,眼球暴凸,口中噴出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,整個人碎裂開來。

  而這,僅僅是地獄的開場。

  藉助著狂飆的馬速,數十把戰刀劃出致命的弧線。

  一名試圖格擋的程家軍士卒,只見寒光一閃,便感覺脖頸一涼,視野開始天旋地轉。他最後看到的,是自己無頭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原本的姿勢,以及從那斷頸處沖天而起的、滾燙的血泉。

  頭顱滾落在地,被後續奔來的鐵蹄踏得粉碎。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一聲沉悶的巨響,躲閃不及的士兵被疾馳的戰馬正面撞中,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。身體在空中扭曲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,狠狠地砸進了後方密集的隊友之中。被撞者當場筋斷骨折,而被砸倒的人,還來不及爬起,就被更多收不住腳步的同伴踩踏而過。

  混亂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連成一片,淹沒了整個戰場。被刀鋒削飛的斷臂、被馬蹄踏爆的頭顱、被撞擊撕裂的臟腑……混合著漫天潑灑下來的、溫熱粘稠的血雨,將這片土地瞬間染成了暗紅色。

  戰陣一觸即潰。

  前排的士兵想後退,後排的士兵被推著向前,側翼的士兵不知所措。跌倒的人瞬間被無數雙腳踐踏成肉泥,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哀嚎便再無聲息。還站著的人,在血雨和混亂中,如同無頭蒼蠅,四散奔逃。

  程家軍的士氣徹底崩潰。

  而那些奔馳的戰馬,以及馬背上的騎兵,已然殺紅了眼。

  戰馬憑著本能向前猛衝,將任何阻擋在前的障礙——無論是活人、屍體、還是丟棄的兵甲——統統撞開、踏碎!騎士們機械地揮舞著戰刀,劈砍著身邊一切活動的、穿著不同號衣的目標。

  他們組成的那柄尖刀,以無可阻擋的姿態,在這由血肉組成的泥沼中,硬生生犁出了一條由殘肢斷體和絕望鋪就的死亡通道!

  這一切,從撞擊開始到穿透敵陣,只過去了短短數十次心跳的時間。

  上千大軍,竟被五十騎生生殺穿,揚長而去!

  程近知呆立當場,望著那隊絕塵而去的背影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他不僅輸了陣,更輸了膽!

  從今往後,這五十騎的陰影,將如同夢魘般籠罩在他的心頭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五十騎如旋風般衝出了混亂的程家軍大陣,將身後的混亂遠遠拋下。

  他們沒有絲毫停留,馬蹄踏起滾滾黃塵,朝著北方丘陵地帶疾馳而去。

  一口氣奔出數里,確認後方並無追兵,隊伍的速度才稍稍放緩。

  那名疤臉老兵策馬靠近二狗,喘著粗氣問道:「狗哥,咱們這是直接往回撤?」

  二狗搖了搖頭:「不,老疤,改主意了。我們不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不回去了?」疤臉老兵一愣。

  其他戰兵也紛紛投來疑惑的目光。

  「對,不回去了。」

  二狗斬釘截鐵道,「程近知帶大軍出來,此刻靈州城內只剩一半兵力!他以為咱們會跑,咱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!」

  他環視身邊這些渾身浴血的弟兄,有人身上已經掛了彩。

  不過都是些皮肉傷。

  「弟兄們!敢不敢隨我,去奪了那靈州城?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周圍瞬間炸開了鍋!

  「奪城?!」

  「狗哥!你說真的?!」

  「干啊!」

  「怎麼不敢!!」

  這些百戰餘生的老兵,此刻都跟打了雞血一般。

  剛剛殺穿兩千敵陣,感覺還不夠過癮。

  此刻聽到如此大膽的計劃,一個個眼睛放光,壓根不去想現在他們才幾十號人。

  「狗哥!你說怎麼幹,我們就怎麼幹!」

  「對!端了程近知的老窩!看他還囂張!」

  「奪城!奪城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