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9章,歸途殺機

  「這樣啊……」二狗若有所思。

  他嘆了口氣:「不瞞將軍,如今這局面,我等商旅便如同風箱裡的老鼠,兩頭受氣。一邊要打點程將軍麾下各路關卡,一邊又要應付党項人的刀槍。這生意,是越來越難做了。」

  二狗點點頭:「如此說來,這商路不通,根子不在天險,而在人禍。党項人恃強凌弱,程將軍……嗯,畢竟那是在對岸……若能把党項人除掉,商路是不是就徹底通了?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!」羅千帆點點頭,「若能有一支強軍,不懼党項鐵騎,願為我等商旅做主,掃平石門關之患,這西北商路何愁不興?」

  「幫主所言,確是長遠之計。不過眼下,鐮刀軍的貨物若要走河西,依幫主之見,該如何應對這石門關的局面?可有穩妥些的法子?」

  羅千帆沉吟片刻:「穩妥……倒也談不上。若是小批量、價值不高的貨物,或可嘗試繞行北線,雖遠了些,路也難走,但能避開石門關主力。若是大批貴重貨物……眼下,恐怕也只能多備足『買路錢』,看看能否僥倖過關。但這終究是權宜之計,非長久所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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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二狗點點頭:「羅幫主所言,我已知曉。党項悍匪肆虐,程家坐視不理,這是西北商路之大患。我鐮刀軍要打通商路,此類絆腳石,自然不會坐視不管。具體如何應對,待我回稟我家大人後,必有計較。若真有意打通此路……還需要倚重河西船幫,才沒有後顧之憂。」

  羅千帆聞言,眼中一亮,連忙拱手道:「將軍若有驅策,羅某及河西船幫,定當盡力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離開河西船幫的碼頭。

  二狗一行人馬沿著黃河岸邊的土路往回走。

  與羅千帆的會談獲得了關鍵情報,也讓二狗的心情更加凝重。

  石門關的党項勢力、程近知的不作為、河西船幫的困境,種種線索交織,西北的局勢似乎有趣了起來。

  眼前是起伏的土山和戈壁灘。

  時近正午,日頭毒辣,戰兵們保持著警戒隊形,沉默騎行。

  二狗騎在隊伍中間,正低頭思索著如何向林川匯報,突然,胯下的戰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,耳朵警覺地豎立起來。

  幾乎在同一瞬間,前方開路的一名斥候猛地舉起拳頭,發出了警戒信號!

  「有埋伏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只聽左側土坡上傳來一聲尖銳的唿哨!

  「嗖嗖嗖——!」

  數十支利箭從坡上的亂石和枯草叢中激射而出!

  「敵襲!散開!」

  二狗反應極快,大吼一聲,身體瞬間伏低,緊貼馬背,同時右手已抽出了鞍袋裡的短弩。

  戰馬嘶鳴,戰兵們聞令而動。

  隊伍瞬間向兩側散開,幾乎在躲避第一波箭雨的同時,所有人手中的短弩已然端起。

  「嘣!嘣!嘣!」

  機括震動聲密集響起,弩箭帶著復仇的厲嘯,精準地射向箭矢來源的方向。

  短弩射程雖不及長弓,但在百步之內,其精準度和穿透力極為可怕。

  坡上頓時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,幾個剛剛露頭準備發射第二箭的弓手被弩箭射中,翻滾著從坡上跌落。

  「衝上去!一個不留!」

  二狗眼中寒光一閃,敵人選擇在此地伏擊,顯然是精心策劃。

  他率先一夾馬腹,戰馬如離弦之箭沖向土坡。

  其他戰兵緊隨其後,一邊策馬衝鋒,一邊舉弩射擊。

  埋伏的敵人顯然沒料到目標的反應如此迅猛。他們原本以為憑藉地利和突襲,至少能造成混亂,甚至擊殺首要目標。沒想到對方在遇襲的瞬間就完成了規避、反擊乃至反衝鋒的整個過程。

  「殺啊!」坡頂上傳來一聲粗野的嚎叫。

  更多的敵人從坡頂湧出,手持彎刀、骨朵、長矛,黑壓壓一片,粗看下去,竟有三四百之眾!

  他們怪叫著,順著陡坡衝殺下來,氣勢驚人!

  二狗見狀,心知硬沖坡地陷入步戰,己方人數劣勢太大,極為不利。

  他猛地一勒馬韁,戰馬發出一聲長嘶。

  「騎射周旋!」二狗大吼一聲。

  根本無需更多指令,五十名戰兵如同一體,衝鋒之勢瞬間由直衝改為斜掠。

  整個隊伍如同一隻雨燕,在敵人衝下陡坡的那一刻,擦著其鋒銳的邊緣疾馳而過。

  就在這交錯而過的瞬間,戰兵們手中的短弩再次發出死亡的尖嘯!

  「嘣!嘣!嘣!」

  如此近的距離,幾乎無需瞄準。

  弩箭如同死神的鐮刀,狠狠刮過敵群的外側。

  沖在最前面的敵人成片倒下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一擊得手,鐵林谷騎兵毫不停留,掠過敵陣,沿著坡底向外馳去,迅速拉開距離。

  「掉頭!第二輪!」二狗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
  隊伍劃出一道流暢的圓弧,再次面向敵人。

  此時,敵人剛剛從陡坡上衝下,立足未穩,又遭迎頭痛擊,陣型已亂,正不知是該繼續追擊還是重整隊形。

  而鐵林谷的戰兵們,已經利用戰馬的速度,完成了第二次短弩的裝填。

  「放!」

  又是一輪精準而致命的齊射。

  弩箭穿透單薄的皮甲,甚至將敵人穿透。

  敵人試圖用弓箭還擊,但倉促之間,在高速移動的騎兵面前顯得綿軟無力。

  不少人開始調轉方向,往山坡上逃去。

  「散開!自由獵殺!」二狗見敵人士氣已挫,果斷下令。

  五十騎瞬間化整為零,三五成群,如同獵犬般開始在外圍遊走。他們利用個人精湛的騎術和射術,不斷點殺敵人頭目或試圖組織抵抗的傢伙。

  馬匹奔騰揚起的塵土,更添混亂。

  這種草原騎射的經典戰術,被鐵林谷戰兵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
  敵人空有數倍兵力,卻像一頭笨重的野牛,被一群敏捷的狼群不斷撕咬放血,徒勞地揮舞著兵器,卻碰不到對手一根毫毛。

  傷亡持續增加,恐慌如同瘟疫蔓延。

  「撤!快撤!」敵群中有人崩潰地大喊。

  剩下的人如夢初醒,丟下傷亡的同伴,爭先恐後地向陡坡上爬去,只求擺脫這被動挨打的局面。

  「下馬追擊!一個不留!」

  二狗眼看時機成熟,厲聲喝道。

  他率先翻身下馬,抽出戰刀,撲向正在狼狽爬坡的敵人。

  戰兵們齊聲應和,紛紛下馬。

  他們常年訓練,步戰亦是家常便飯。

  此刻敵人肝膽已裂,只顧逃命,將後背完全暴露。

  追殺,變成了單方面的屠戮。

  戰兵們三五人一組,相互掩護,如同砍瓜切菜般追殺著潰逃的敵人。

  陡坡成了敵人的墳場,不斷有人被從背後砍倒,滾落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