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1章,中毒事件

  回到鐵林谷。

  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𝓽𝓽𝓴.𝓽𝔀超給力 】

  林川便一頭扎進了繁忙的事務之中。

  霍州易主的消息已被刻意放出,城頭高懸的不僅有鐮刀旗,還有血狼部和蒼狼部的戰旗。

  這一著棋,正是要為西梁王與鎮北王各下一劑迷魂藥。

  對西梁王而言,眼前局勢必定是一團亂麻。

  蒼狼部為何臨陣倒戈?五千重騎為何泥牛入海?西梁城為何一夜易主?如今霍州城頭又為何三方旗號並列?這一連串詭譎變故,環環相扣,足以讓他寢食難安。

  而對鎮北王……

  西梁城和霍州城,接連被「韃子」攻克,兵鋒直指其側翼,其承受的壓力,恐怕比西梁王更大。

  他剛接到密報,鎮北王派了雲門五虎,意圖刺殺鐮刀軍高層。

  雖然尚不清楚鎮北王行刺的具體動機是剪除潛在威脅,還是企圖嫁禍挑起紛爭,但此刻,林川斷定對方必然已得知霍州易主、三方聯軍共駐的消息。

  至於鎮北王會如何解讀,以其多疑寡恩的性子,恐怕只會沿著最符合他邏輯的路徑推斷——定是刺殺陰謀敗露,鐮刀軍為求自保,不惜引狼入室,與草原韃子結成了同盟!

  這意外的情報,剛好為此次戰略欺騙增添了一筆理由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鐵林谷的夏夜,靜謐而安詳。

  天際掛著疏星,晚風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,吹拂過依山而建的屋舍。

  突然,一陣突兀的哭喊聲,驟然劃破寧靜。

  「狗娃!狗娃你怎麼了?別嚇娘啊!」

  「快來人啊!我家鐵蛋也不行了!」

  哭喊聲從靠近溪流的聚居區傳來,迅速蔓延。

  燭火次第亮起,人影幢幢,腳步聲雜亂地奔向出事地點。

  林川正在與南宮珏討論霍州治理的方略細則,聞聲同時色變。兩人對視一眼,立刻放下手中卷宗,快步而出,幾名親衛緊隨其後。

  現場已是一片混亂。

  四個年齡不等的孩童癱倒在地,面色潮紅,對父母的呼喚拍打毫無反應。幾個母親抱著孩子,哭得幾乎暈厥過去。一名醫官正蹲在一個孩子身邊,掐著人中,表情有些慌亂。

  「大人來了!」有人喊了一聲。

  眾人看到林川趕來,哭喊著撲上來。

  「大人!快救救孩子啊!」

  「求大人幫忙!」

  林川目光掃過這些孩童,心頭一緊。

  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一個婦人哭著回話:「回大人,娃兒們晚飯後就在溪邊那片草窠里捉螢火蟲,玩得好好的,不知怎的,回來沒一會兒就……就成這樣了!」

  那名醫官站起身,對著林川和南宮珏抱拳道:「大人,孩子們的症狀甚是古怪,似中毒,呼吸卻是平穩,像是……像是被什麼迷了心竅,陷入昏聵!」

  此言一出,周圍的哭聲更響。

  林川皺起眉頭:「快去叫秦醫官和杜老他們!」

  「已經去人了……」一名谷民慌亂道。

  林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他蹲下身,仔細查看一個男孩的情況。

  他重點檢查了四肢裸露的部分,並未發現蛇蟲咬傷的痕跡,心下稍安,至少排除了最常見的中毒途徑。

  就在這時,秦硯秋背著藥箱,與杜仲等幾位老醫官匆匆趕來。

  幾人來不及多言,立刻俯身分頭檢查孩童的脈象與瞳孔。

  趁著他們診病的間隙,林川取過一支火把,走向孩子們先前玩耍的草叢。

  火光搖曳,照亮地面雜亂的腳印。

  不過片刻,他的腳步便是一頓。

  只見一小塊空地上,赫然留著孩童們玩過家家的痕跡:泥巴壘成的簡陋灶台里,竟堆著幾隻色彩斑斕的死蟾蜍,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
  林川心中一凜,折了根樹枝小心撥弄蟾蜍背部,見其腺體腫脹破裂,粘液未乾。

  前世關於蟾酥毒性的記憶瞬間湧現——某些蟾蜍的毒素可經皮膚或黏膜吸收,具強烈神經麻醉作用,甚至有些部落會以其分泌物製作毒箭。

  他立即轉身返回,找到一名正摟著孩子哭泣的婦人,急聲問道:「孩子昏倒前,手上可曾沾過黏糊糊的東西?有沒有揉眼睛、或者喊嘴巴不舒服?」

  婦人被問得一愣,努力回想道:「是了……狗娃之前嚷嚷,說抓到花背蛤蟆,背上會冒奶,沾了一手……」

  「果然如此!」

  林川心中豁然明朗,當即對秦硯秋和杜仲道:「是蟾毒!孩子們擺弄毒蟾蜍,毒液沾手後不慎入口入眼,才中了招!」

  他快步回到草叢邊,用樹枝挑起一隻死蟾蜍。

  眾人目光齊刷刷望去,頓時響起一片驚懼的抽氣聲。

  杜仲把脈片刻,點頭道,「大人說的沒錯,的確是蟾毒,幸而沾染不深,待老夫施針用藥,通利排毒便可。」

  「當真?」眾人仍驚魂未定,目光齊齊投向秦硯秋。

  秦硯秋迎上眾人焦慮的視線,溫言安撫道:「杜老所言極是。此毒雖來得兇險,但只要救治及時,便不致釀成大禍。大家放心。」

  聽二夫人這麼說,眾人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定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夜色漸沉。

  溪邊的忙亂在杜仲施針用藥後漸漸平息。

  林川見孩童們呼吸趨於平穩,心下稍安,對身旁的秦硯秋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二人默契地走到老槐樹下,斑駁樹影將遠處的喧囂隔開。

  「硯秋,我有個想法!」林川開口道。

  秦硯秋一愣,笑了起來:「將軍對這蟾毒有興趣?」

  「知我者,硯秋也!」林川輕輕摟住她的肩膀。

  縱是在夜色掩蓋下,這般親密的動作,還是讓秦硯秋羞怯不已。

  「將軍,說正事……」

  「好好,說正事!」林川笑道,「你可知這蟾毒與其他蛇蟲之毒有何不同?」

  「有何不同?」秦硯秋思忖片刻,「尋常蛇蟲之毒,多攻心脈或氣血,令人劇痛、腫脹或麻痹。而此蟾毒……硯秋觀這些孩童,脈昏睡中呼吸平穩,倒像是……像是心神被暫時蔽塞了一般。」

  「正是如此!」林川眼中閃過光彩,「此毒並非直接致命,而是作用於神經……呃,作用於人之神思經絡,令人失卻知覺。硯秋,你可知麻沸散?」

  「自然知曉。可惜其方早已失傳,硯秋只聽聞其中含有曼陀羅、烏頭等迷神之物……」

  她微微蹙眉,「將軍莫非想重製麻沸散,用於救治傷患?可古籍中從未記載此方需用蟾毒啊……」

  「我要制的,是不用那些藥材,堪比麻沸散的新方!」

  林川笑道,「只需將這蟾毒精心提煉,掌控好分寸,佐以將軍醉送服,便能讓傷者沉沉睡去,便任咱們施刀圭之術……」

  秦硯秋瞪大了眼睛。

  如此大膽的設想,普天之下恐怕唯有林川敢想!

  可細思之下,蟾毒迷神之效確鑿,若真能控其毒性、存其藥性……

  此法,或許當真可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