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,老五煎餅

  幾人面面相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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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老五忍不住問道:「大哥,機會在哪兒呢?那護衛鐵桶一般,咱們近身都難啊!」

  李老大眼中精光閃爍,壓低聲音分析道:

  「他們這等大人物入城,必然不會久留。等公務辦完,肯定要出城!只要他們一出城,到了荒郊野外,護衛再嚴,還能比得上在城裡?到時候,天高地闊,咱們暗中尾隨,找個合適的地形,殺幾個人,還不是手到擒來!」

  眾人一聽,恍然大悟,紛紛點頭稱是。

  老三撓頭道:「大哥說得在理!可……咱們怎麼知道他們啥時候出城?總不能天天在府衙外乾等著,那也太顯眼了。」

  「正是此理!」

  李老大讚許地看了老三一眼,

  「所以咱們得想個法子,既能時刻監視府衙動靜,又不引人懷疑。」

  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老四忽然眼睛一亮,拍手道:

  「大哥!我有個主意!咱們可以在府衙門外那條街的街角,擺個煎餅攤!」

  「煎餅攤?」老五一愣。

  「妙啊!」

  李老大稍一思索,便擊掌叫好,「擺攤做小買賣,天經地義!既能就近觀察府衙車馬進出,又能掩人耳目,甚至還能賺點盤纏!老四,你這腦袋瓜子總算靈光了一回!」


  「大哥,咱們不缺盤纏吶……」老三說道。

  「你呀,沒有憂患意識!」

  李老大轉頭看向老五,笑道:」這攤煎餅的重任,非老五你莫屬了!」

  老五哭喪著臉:「大哥,怎麼又是我啊?」

  「廢話!咱們兄弟幾個,就數你攤煎餅的手藝最是了得!還記得去年躲風頭,你攤了三天煎餅,兄弟們都沒吃夠?那味道,嘖嘖,功夫了得!這等重任,舍你其誰?」

  老五臉上頓時露出得意的神色,搓著手道:「大哥好記性!不是小弟吹噓,這攤煎餅的功夫,我可是得了真傳的!麵糊要怎麼調,火候要怎麼控,醬料要怎麼配,那都是獨門秘方!」

  「好!」李老大重重一拍老五的肩膀,「這次就全看你的了!把攤子支起來,既要監視府衙,也要把生意做紅火,這才不引人懷疑。」

  說干就干。

  五人當即分頭行動。

  李老大和老四去買了個簡易的攤車;老三去弄麵粉、雞蛋、蔥蒜等食材;老七負責打探府衙門口哪個位置既不起眼又能看清大門。老五則摩拳擦掌,準備大展身手。

  第二日。

  府衙斜對面街角,一個嶄新的煎餅攤便開了張。

  攤車雖然簡陋,卻擦得乾乾淨淨,掛著一塊寫著「老五煎餅」的布幡。

  老五繫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,頭上包著布巾,遮住大半張臉,熟練地生火、調糊,開始了他潛伏生涯的第一次出攤。

  與預想中的冷清不同,老五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。

  麵糊在他手中聽話地攤成完美的圓形,火候掌控得恰到好處,煎出的餅金黃酥脆,香氣四溢。他特製的醬料更是獨門秘方,咸香中帶著一絲微甜,讓人回味無窮。

  不過半日功夫,「老五煎餅」前就排起了長隊。

  府衙里的兵士、附近商鋪的夥計、過往的行人,都被這香氣吸引而來。

  老五忙得不可開交,收錢、攤餅、加料、打包,一氣呵成,儼然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師傅。

  這一下,雲門五虎可樂壞了。

  生意太好,意味著他們不用收攤,可以一直盯著府衙!

  「大哥,我忙不過來了啊!」

  老五一邊手腳不停地攤著餅,收著銅錢,一邊對著躲在巷口探頭探腦的李老大使眼色。

  李老大一咬牙,低聲道:「撐住!不能撤!生意好是好事,更能掩護咱們!老四,你去幫老五收錢!老三,你假裝是幫忙的夥計,負責切蔥花香菜!老七,你在外圍晃悠,注意觀察府衙動靜!都給我機靈點,別露餡!」

  於是,一幅詭異的畫面出現了:

  意圖刺殺鐮刀軍高層的悍匪雲門五虎,竟在目標巢穴的門口,熱火朝天地經營起了一個生意興隆的煎餅攤!老五主廚,手法嫻熟;老四收錢,眼觀六路;老三打雜,耳聽八方;老七望風,心神不寧;李老大則坐鎮後方,統籌全局。

  他們每天天不亮就出攤,直到日落才收工。

  老五的煎餅手藝果然了得,甚至有人專程從城東跑來就為吃這一口煎餅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府衙後堂。

  林川坐在主位,手裡拿著半張還冒著熱氣的煎餅,正不緊不慢地吃著。

  這煎餅是親衛剛從街角那個新開的「老五煎餅」攤買來的,味道確實不錯,外酥里嫩,醬料咸香適口。

  下首坐著的是新近歸降的韓明。

  他神色恭敬,有些拘謹。

  陸沉月則站在林川身側稍後的位置,一身黑色衣裙,也在大口吃著煎餅。

  「這煎餅味道確實可以。」

  林川咬了一口,對韓明笑道,「聽說生意好得很,韓將軍嘗過沒有?」

  韓明忙欠身答道:「回大人,末將……尚未嘗過。」

  他心思全然不在這吃食上。

  林川笑了笑,不再閒談,進入正題:「韓將軍,今日請你來,是想詳細了解西梁軍內部情況,特別是降卒的現狀。你久在軍中,深知底細,但說無妨。」

  韓明整理了一下思緒,沉聲道:「大人明鑑。西梁軍中,隱患頗深。首要便是這兵將離心之患。軍中士卒,十之七八皆為漢人。其中多數是被強征入伍,或是為免賦稅、求一口飯吃而投軍,心向故土、厭惡戰亂者不在少數。他們對西梁王本就缺乏忠心,如今雖然降了,但也是人心惶惶。」

  林川點點頭,示意他繼續。

  「其次,便是羯兵驕橫,欺壓同袍。」

  韓明臉上露出一絲憤懣,「西梁王倚羯人衛隊為心腹,這些羯兵自恃身份,平日裡便對漢人士卒頤指氣使,剋扣糧餉、搶奪功勞乃是常事。漢兵敢怒不敢言,積怨已深。此次霍州之戰,羯衛被殲,消息傳開,不少漢兵暗中稱快,但也有人擔心日後清算,或是對……對大人的血狼衛心存疑慮。」

  他說到這裡,謹慎地看了一眼林川的臉色。

  林川不動聲色,將最後一口煎餅吃完,擦了擦手:「嗯,兵無戰心,將無威信,上下異志,此乃取敗之道。韓將軍,依你之見,對這近萬降卒,當如何處置,方能既安其心,又可為我所用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