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,攻城

  「十二?」

  趙黑虎眼前一亮,趕緊站起身來。

  手裡的烤餅還冒著熱氣,他也顧不上燙,趕緊揣進懷裡就往那邊迎過去。

  陸十二帶著弟兄們去了西塞大營見將軍,不知道帶回來什麼消息。

  谷口的山坡上,十個身影裹著風雪奔來。

  為首的年輕漢子身材精瘦,灰布襖子沾著冰碴,正是陸十二。

  「十二!見著大人了?」

  趙黑虎跑過去,把手裡的烤餅塞進陸十二手裡。

  陸十二接過去,嘴角一咧:「這麼熱乎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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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這,他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,剩下的遞到身後的弟兄手裡。

  「見著了!鐵腚哥,大人留咱在營里吃了兩頓烤肉,那肉烤得,油都能滴下來!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周圍的弟兄都咽了口唾沫。

  有人忍不住嘀咕:「真的假的?大人能跟你一起吃烤肉?」

  「當然了!」陸十二脖子一揚,「早就跟你們說過,咱們大人跟別的大人不一樣!」

  「大人沒說別的?」趙黑虎趕緊問道。

  陸十二擺擺手:「別瞎問!大人給了任務!」

  這話說出口,周圍的人眼睛都亮了。

  「走!過去邊烤火邊說!」趙黑虎拉著他就往裡走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日頭升起來,準備數日的圍城方終於發起了進攻。

  「嗚——」

  曠野上的號角聲,吹不動孝州城牆上的冰凌。

  遠處黑壓壓的陣列正緩緩壓過來,密密麻麻的,讓人心裡發毛。

  「來了!都給我站好!重弩對準前頭的大傢伙!」

  城牆上,一名百戶大聲指揮著。

  遠處,成群的步兵扛著雲梯,雲梯上裹著濕麻布,凍得硬邦邦的;後面跟著推撞車的壯漢,十幾個人推著一輛撞車,木頭輪子在雪地里陷出深痕。

  內城的城根下,數百名婦人被鞭子驅趕了過來。

  幾十口大鍋排成一長列,柴火已經在燃燒,鍋里的水開始泛著熱氣。

  「慌什麼!水燒快點!燒開了提上去!等會兒他們爬雲梯,就往下澆!」

  「嗡——」

  一架重弩先響了起來!

  最遠處的高地上,十幾架重弩也幾乎同時發射。

  粗如小兒胳膊的弩箭扎向城頭,城頭上的西梁軍士卒趕緊往垛口後躲。

  弩箭砸在城牆上,冰殼「咔嚓」碎成塊,城磚飛濺,一個來不及躲的士卒被碎石砸中額頭,鮮血直流。

  有人指著遠處天空嘶吼:「那是什麼!」

  眾人抬頭望去,只見十幾顆黑沉沉的影子正從遠方騰空而起,往城頭砸來。

  「投石!當心投石!」哨位上的老兵聲嘶力竭地喊。

  城頭上的西梁軍士卒瞬間亂了,有的往垛口後鑽,有的想往箭樓里躲,一個正往重弩上搭箭的士卒慌得手一抖,弩箭掉在地上,剛要去撿,就見一顆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,他只來得及「啊」了一聲,就連人帶重弩被砸了個稀爛。

  石頭沖勢不減,裝下城牆,「嘩啦」一聲,大鍋被砸得稀爛,滾燙的熱水四濺開來。旁邊添柴火的婦人來不及躲,被熱水燙得尖叫,重重摔在雪地里。

  「轟轟轟轟轟——」

  更多的石頭砸在了城磚上,崩起密集的碎塊,城牆上哀嚎一片,血肉模糊。

  石塊輪番從天空砸下來,有的砸在城牆上,有的砸在城內的街道上,有的砸在守軍的陣列里。城頭上的滾木堆被砸塌了,箭袋散落一地,各種狼藉。

  「放箭!給我射!」

  眼瞅著敵軍接近城牆,有人扯著嗓子下令。

  城頭上的弓箭手趕緊搭箭,手指凍得連弓弦都拉不緊,只能用牙咬著弓弦往上拽。

  箭雨密密麻麻地射出去,落在攻城方的步兵陣列里。有人被箭射中,慘叫著跌倒,但沒人管他,更多的人舉起盾牌,箭杆扎在盾牌上「咚咚」響。

  攻城方的步兵沒停,趁著箭雨的間隙往前沖。

  扛雲梯的士卒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跑,雲梯陸續搭上了城牆,滾木開始扔了下來,有的雲梯「咔嚓」斷成兩截,士卒也被砸倒在雪地里,掙扎著想起身,又被後面的人踩過去。城上潑下來滾燙的熱水,燙得十幾個人鬼哭狼嚎。

  撞車也推進到了城門前!十幾個壯漢喊著號子,推著撞車往城門上撞。

  「咚」的一聲,城門晃了晃。

  裡面的西梁軍士卒趕緊往城門上堆木頭石頭。

  一個壯漢被城上的箭射中肩膀,倒在雪地里,後面的人趕緊把他拖走,另一個人頂上來,繼續推著撞車往前。

  「再加把勁!撞開城門!」

  壯漢們又喊著號子,推著撞車再撞。

  「咚——」

  這次撞得更重,城門上的木栓「吱呀」作響。

  「快!潑火油!別讓他們撞開!」

  幾個士卒趕緊提著火油桶往城下潑,火焰燃燒起來,壯漢們瞬間變成了火人。

  「啊啊啊啊啊啊——」

  嘶吼聲從城牆下炸響,步兵踩著雲梯,像瘋了一樣往上爬。

  城頭上的西梁軍士卒剛躲過一輪投石,還沒喘過氣,就見最東側的一架雲梯頂端,突然冒出個戴著鐵盔的腦袋。

  「老子先登!!!」

  那攻城者咧嘴大叫,露出沾著血的牙齒,手裡的刀朝著最近的守軍捅過去!

  「殺!別讓他們上來!」

  有人嘶吼著,手裡的長槍往前一刺,扎進那攻城者的肩膀。

  可對方像感覺不到疼,反而伸手抓住槍桿,借力往上爬,另一隻手的戰刀直逼喉嚨。

  旁邊一個老兵撲過來,手裡的刀劈在攻城者的胳膊上。

  對方慘叫著跌落下去!

  可更多的攻城者已經爬了上來!

  第二架、第三架雲梯上,鐵盔的影子接連冒出來,刀與盾牌碰撞的「鐺鐺」聲、慘叫聲混在一起,在城頭炸開。一個西梁軍士卒剛砍倒一個攻城者,就被身後爬上來的人捅了後腰,他踉蹌著往前撲,從城頭摔了下去,只留下一聲悽厲的慘叫,很快被戰場上的喧囂淹沒。


  一名百戶劈翻一個衝上城頭的攻城者,又看見東側的城頭已經亂成一團。

  十幾個攻城者站穩了腳跟,正揮著刀往守軍里沖。

  「其他人呢!戊三段的人去哪了!」

  百戶朝著旁邊一個半張臉沾血的老兵大吼。

  那老兵剛砍斷一架雲梯的繩索,雲梯帶著上面的攻城者摔下去,他喘著粗氣回話:「戊三段……戊三段的投石砸塌了樓道!弟兄們上不來!就剩我們這些人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