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身為二爺親信,最關心的便是潞州戰局。
以「圍孝州、解潞州」為說辭,恰好戳中他的要害。
這招圍魏救趙之計,林川甚至無需多費口舌,李默自會主動向王府上書力薦。
屆時,攻打孝州便會變成馳援潞州的公策,名正言順,師出有名。
冷冽的風掠過臉頰,林川長舒一口氣。
從引三衛入局,到借李默搭橋,再到為攻孝州正名……
三步棋環環相扣,將徹底盤活西線戰局,為青州衛掙得真正的立足之地。
而趙景嵐的賞識與拉攏,不過是這場棋局中,恰好為他所用的一枚棋子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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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。
林川循聲望去,東邊的官道上,一支馬隊正疾馳而來。
數百名青州衛騎兵簇擁著十幾輛馬車,行至西塞大門,哨衛認出鐵林谷的旗號,當即開門放行。
來到中央大營,南宮珏便翻身下馬,身後的馬車也陸續停下。
「大人!」南宮珏難掩興奮,遠遠便朝林川拱手。
「懷瑾,來得倒比預想中快了半日。」林川笑著迎上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屬下接到大人的信,當即就從鐵林谷各部抽調了人手,連夜備了車馬趕路。」
南宮珏湊近幾步,低聲道,「秦大人那邊也傳了消息,說已從青州府衙挑了六位熟稔民政的吏員,明日一早就動身過來。」
說話間,幾輛馬車的車門陸續打開,二十幾道身影陸續下了車。他們都是在鐵林谷歷練至少半年的實幹之人,有工坊的管事、負責田畝丈量的文書,還有管過糧草調度的庫吏。
見林川走來,眾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:「大人!」
除了南宮珏,沒人知道此番被調來的緣由,但跟著林川這麼久,他們知道將軍定是有大事要辦,臉上都透著幾分期待。
林川目光掃過眾人,笑道:「一路辛苦,先不急著歇息。人到齊了,隨我去中軍帳開會。」
眾人應聲跟上,跟著林川穿過操練場,踏入剛收拾好的中軍帳。
帳內早已擺好長桌與蒲團,待眾人坐定,林川才緩緩開口:「此番調你們過來,是要交給諸位一件要緊事:接管西梁城,搭起新的管事班子。」
話音剛落,帳內頓時「嗡」的一聲,隨即又馬上靜了下來。
所有人都盯著林川,滿眼困惑和不知所措。
「在座的都是鐵林谷的骨幹,也都不是外人,我就直說了吧。」
林川早知道大家會是這種反應,笑了笑,繼續說道,「西梁城如今已經被血狼部拿下,咱們和血狼部現在什麼關係,別人不清楚,各位心裡多少也有點數吧?」
不少人點了點頭。
「你們心裡有數就好!」
林川點頭道,「這話我只在這裡說一次,以後各位都咽在肚子裡——西梁城,現在是咱們鐵林谷的了!」
這話如驚雷炸響,帳內瞬間炸開了鍋。
所有人都猛地挺直腰杆,兩眼放光,有人甚至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西梁城是鐵林谷的了!
這幾個字背後的分量,沒人比他們更清楚。
腦袋靈光的,甚至已經隱約猜到了此行的使命。
南宮珏適時站起身:「大人,西梁城剛經歷戰事,怕是人心未穩,咱們這一去,要從何處著手?」
「問得好。」林川知道他是替眾人發問,笑著回應,「西梁城如今由血狼衛鎮守,軍防之事無需咱們操心,咱們的重心在』治』不在』守』。我要你們做的,是把鐵林谷的規矩,原封不動地帶到西梁城去。」
南宮珏又道:「大人,西梁城的世家勢力盤根錯節,咱們貿然推鐵林谷的規矩,怕是會遭他們抵制。」
「抵制是肯定會的。」林川點點頭,「管理新城容易,整治舊城難。最難的,便是如何撼動舊勢力的根基,同時穩住民心。西梁城的世家握著近半數良田與工坊,咱們要分田、收工坊,等於斷他們財路,他們定會聯手反抗。可若不碰他們,新政就是空談,百姓得不到實惠,那也不行。」
帳內瞬間安靜下來,眾人都皺起了眉頭。
硬碰硬怕是會引發亂子,可妥協退讓又達不到目的,一時間沒人能想出兩全之策。
林川笑起來:「你們現在都習慣了鐵林谷的規矩,也知道咱們的法子跟朝廷舊制差得遠。說白了,西梁城就是被這些世家大族拖垮的。他們把持田產,小吏盤剝百姓,這麼大一座州城才變得腐朽不堪。咱們若還沿用老一套,不出半年准得再亂。按我的思路,索性打碎重來!」
「大人,怎麼打碎重來?」有人問道,「把大戶都幹掉?」
幾個腦袋立刻跟著點了點,顯然心裡存著同樣的念頭。
林川一愣,隨即笑罵道:「他奶奶的,要說大戶,老子才是最大的那個!你們這是想造反啊?」
一片鬨笑聲濺起來。
等笑聲漸歇,林川才正色道:「我的意思是,那些跟西梁王交往甚密的大戶,懷瑾回頭帶人去抄家,就當殺雞儆猴,剩下的暫且不動。」
他頓了頓,繼續道:「咱們在西梁城,就以血狼部公主的名義行事,大張旗鼓推鐵林谷的法子,吸收流民,鼓勵墾荒,大興工坊,修復水利。讓百姓們親眼瞧瞧,是跟著那些大戶種地划算,還是跟著咱們幹活能吃飽飯、過好日子!」
「這主意好!」有人點頭道,「青州現在有好些農戶都不租大戶的地了,排著隊想租咱們的地。」
「對,還有咱們的技院,現在青州好多大戶的工坊都著急了,學徒都跑了!」
「活該他們著急,跟著咱們才有錢賺、有飯吃!」
「你們說的都沒錯!」
林川看著眼前這些曾經的底層漢子,眼裡滿是期許道,「你們都是從鐵林谷摸爬出來的,知道咱們的規矩怎麼落地才管用。西梁城不是我一個人的,是咱們所有人的。將來那裡糧食滿倉、工坊興旺,你們每個人都是功臣,家裡的日子也能跟著好過。」
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窩,帳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激動議論。
他們這輩子沒想過能在州城當上管事的。
這得祖墳冒多少青煙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