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,羊群送上門了

  聽了林川這麼一分析,就感覺那個大圈變成了一張即將罩下來的網,看得人心驚膽戰。

  先前只覺得西梁軍的佯動詭異難纏,此刻再回想兩路兵馬的拖延之態……

  打草原的可能性,越來越大。

  兩路大軍牽制,就是把鎮北軍的注意力引開,避免草原大戰的時候,鎮北軍偷襲後路。

  「那……大人,咱們現在怎麼辦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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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傳令給驍騎營,即刻北上!胡大勇帶親衛營隨我出發,火器營把風雷車、弩炮車都拉上,弓弩營、盾衛營調一千盾弩馬隊隨行……戰馬夠不夠?」

  「得留出運送補給的馬隊……差不多隻夠八百盾弩,大人。」

  「行,那就調八百!一千六弩兵,八百盾兵,全都騎馬隨行……剩下的步兵各營,全部留守青州。」

  「可是大人,不需要先派斥候探清楚嗎?」

  「斥候要派,兵也要出。」

  林川點點頭,「若他們的目標真的是草原,那咱們的速度就必須要快,不能給他們打垮血狼部的機會!別廢話了,備戰!」

  「喏——!!!」眾將轟然聽令。

  北方。

  深秋的霧氣裹著營地的牛皮穹帳與炊煙。

  直到日光刺破霧靄,露出血狼部連綿十餘里的大營。

  中軍帳前的空地上,一面血色狼頭大纛正在風裡飄揚,戰馬嘶鳴,刀槍鏗鏘。

  萬夫長巴圖爾率領的三萬血狼衛和一萬多各部聯軍,正陸續集結過來。

  血狼部親衛營皆身披鐵片甲,甲片用銅釘固定在厚皮上,胸前、肩頸處的防護格外厚重。

  這是血狼部與鐵林谷通商後換來的新甲片,比傳統皮甲抗砍耐刺得多。

  他們手中的戰刀也全部換成了鐵林谷新制的馬刀,刀口鋒利,重心靠前,極利於馬背上的劈砍,就連箭囊里的箭簇也全都更換成了三棱箭簇。

  遠處,其他狼戎部族的騎士也陸續列隊趕過來。

  與血狼部的精銳一比,裝備差距立刻顯現出來。

  他們大多穿著鞣製的軟皮甲,甲面只在胸口縫了幾塊零碎的銅片,不少甲片邊緣都磨出了毛邊,有的騎士甚至穿的是厚氈袍,沒戴頭盔,只裹著頂狼皮帽。

  可擋不住滿眼的肅殺之氣。

  「公主來了!」

  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
  密密麻麻的騎士們紛紛抬起頭來,望向中軍方向。

  只見一身白袍的阿茹公主身騎白馬,衝上一處土坡,環視四周。

  「狼戎的勇士們!」

  阿茹聲音清亮地喊道,「蒼狼部忘了長生天的教誨,要燒咱們的穹帳,搶咱們的牛羊,把咱們趕出世代居住的草原!昨天,他們衝破了白狼部的一處營地,殺了上千人!這不是部族間的爭鬥,是要斷咱們狼戎的根!今天,咱們要為了草原的榮耀,把這些叛徒趕出去!」

  「為了草原的榮耀!」

  吼聲瞬間掀翻了營地。

  西邊的天際,已隱隱滾起一道灰黃色的塵煙。

  蒼狼部的大軍,距離大營已經不到二十里。

  巴圖爾勒馬出列:「公主放心!血狼的刀,早等著斬蒼狼狗了!」

  阿茹點點頭,視線穿過人群,掃過蔓延開來的四萬餘騎大軍。

  血狼部早就在等著這一天。

  只要能擋住蒼狼部,那麼草原將再無戰亂……

  今天,就讓血狼部的勇士,來直面蒼狼部的狼牙吧!

  「傳令,血狼衛中路出擊,聯軍兩翼策應!」

  戰旗揮舞,號角聲響起。

  一隊隊血狼部騎士們如洪流般往前移動,聯軍騎兵撥轉馬頭,往兩側鋪開。

  滾滾蹄聲震得大地都在顫動。

  在他們的身後,無數族人目送著他們離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狼皮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
  阿都沁勒馬立在高坡上,俯視著營地前方漫山遍野的蒼狼騎兵。

  臉上的疤痕猙獰,那是他被贖回後,當著父王的面拿匕首割開的。

  他要證明自己依舊是蒼狼部的左屠耆王,是草原上不死的狼。

  幾十年了,他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折辱?

  十六歲冊封祭禮那日,白狼部首領捧著鑲玉的韁繩,匍匐在地上,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;雪狼部送來的皮甲堆成小山,族老們舉著狼骨杯,恭恭敬敬地請他先飲第一杯馬奶酒。父王拍著他的肩:「阿都沁,你是蒼狼部的大殿下,這草原的風,得跟著你的刀走。」

  那時他的刀,確實能斷草原的風。

  率騎踏平漠北小部落,他只需比個手勢,身後騎兵便會如潮水般衝鋒;收附周邊部族,他坐在王帳里,那些首領會主動過來獻上姑娘、牛羊……

  他望著遠處天際線。

  父王是真的老了。

  當年那個馬鞭一指,整個漠北草原、狼戎各部都會俯首的蒼狼王,如今連馬都上不去了……

  父王這輩子就一個念想:率蒼狼部踏平漠北,把所有部落的旗幟都換成蒼狼紋,讓整個草原都高喊蒼狼部的名號!

  眼看就要成了……

  如果沒有那個姓林的漢狗,給血狼部幫忙,那麼血狼和黑狼就會兩敗俱傷!

  這個傢伙,究竟是從哪來的?

  像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雜種,前幾年連名字都沒聽過,轉眼就成了血狼部的靠山!

  蒼狼部的幾次損失,都跟這個姓林的有關。

  就連西梁王都注意到了這個傢伙!

  聽說他還是陳遠山的徒弟……陳遠山那老東西,怎麼就教出這麼個攪局的孽種!

  「殿下!」一名親衛匆匆而至,翻身下馬,「血狼部的人動了!前鋒騎隊已經過了黑水河淺灘!」

  「這麼沒耐心?」

  阿都沁冷笑起來。

  這讓他臉上的疤痕看上去更加殘酷無情。

  「給羯狼部發信號,按計劃行事。羊群自己送上門了。」

  「是,殿下!」親衛匆匆退下。

  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號角聲就從營地蔓延開來。

  接著是綿長的呼應,從東到西,層層傳遞,連遠處的青狼大旗都跟著動了。

  阿都沁望著下方漫山遍野的蒼狼騎兵,原本密集的隊伍像被無形的手撥開,分成八股洪流,貼著草原的起伏往兩側蔓延。

  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,遼闊的草原上就鋪開了八個騎兵陣型。

  中間,則留出了一道能容納上萬大軍衝鋒的空隙。

  像個巨大的漏斗,等著血狼部撲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