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,還剩幾虎?

  「噗嗤」一聲,鮮血噴濺在臉上。

  陸沉月渾然不覺,側身避開長棍的橫掃,同時一劍刺向另一人。

  那人慌忙舉劍格擋,卻沒料到陸沉月已欺身而上,細劍貼著他的手腕划過,一道血痕瞬間綻開。持劍人慘叫著後退,剛想逃,就被陸沉月一腳踹在膝彎,撲通跪倒在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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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不過瞬息功夫,圍攻的四人已折損兩個。

  後面幾人紛紛呼喝著沖了上去。

  而與此同時。

  李老大根本沒參與打鬥,在陸沉月躍下屋頂的瞬間,他就一把拽住老四和老七的後頸。兩人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他拽得踉蹌著倒飛出去,接著一左一右被李老大夾在腋下。

  李老大身高體壯,臂力驚人,竟硬生生把兩個成年漢子夾得雙腳離地,轉身就往院外沖。

  老七的臉被擠在李老大的胳肢窩裡,連呼吸都困難,只覺得兩側的院牆、廊柱飛快地倒退,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身後隱約的慘叫。老四更慘,衣領被扯得勒住脖子,眼睛瞪得滾圓,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任由李老大提著跑。

  直到衝出別苑大門,又沿著小路躥出去二里多地,李老大才踉蹌著停下腳步,咚地把兩人扔在地上,自己則扶著旁邊的老槐樹,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。

  「嘔——!!!!」

  老七也不知是被摔得還是被熏得七葷八素,趴在地上嘔了半天。

  「大、大哥——??」

  老四滿臉茫然地看著李老大,「咱、咱們怎麼跑了?兄弟們還在裡面呢!」

  李老大擺了擺手,好半天才緩過勁來:「跑……再不跑,咱們都得死在裡面!」

  老四這才從驚嚇中回過神來,臉色瞬間煞白:「大、大哥,裡面那個……是那個女魔頭?」

  李老大緩緩點頭,眼神里滿是後怕:「除了她,還能有誰?臥槽,可憐的老八啊……」

  「啊呀!」老四突然驚叫一聲,「那三哥和五哥還在後門埋伏呢!他們不知道裡面是女魔頭,要是撞見了……」

  「別想了!」李老大猛地打斷他,「你要是擔心,就回去傳信……」

  「我、我、我……」

  老四蹲在地上,崩潰道:「怎麼每次都能遇見她啊!咱們跟她是不是犯沖?」

  「還不是老二當初作死!」

  李老大猛地踹了一腳旁邊的石頭,「媽的,自從老二沒了,咱們就沒順過,先是老六沒了,現在老八又沒了……咱雲門八虎,當初多威風?現在剩幾個了?」

  老七終於從嘔吐中緩了過來,他蹲在老七旁邊:「大哥,四哥,那咋辦吶?西梁王那邊的差事沒辦成,還折了這麼多兄弟,回去了也沒法交代啊!」

  李老大靠在槐樹上,望著遠處別苑的方向,眼神複雜。

  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咬牙道:「先找個地方躲起來!等天亮了再探探消息,要是老三老五……那咱們也別回西梁王那兒了,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,隱姓埋名算了!」

  「隱姓埋名?」老四愣道,「大哥,咱銀子沒攢夠呢……」

  「對啊大哥!」老七跟著點點頭。

  「那你們說咋整?」李老大罵道,「這魔頭看樣子就是鎮北王的人,西梁王跟鎮北王作對,咱們避不開她啊!」

  「大哥……」老四眼前一亮,「要不……咱們去投了鎮北王吧?」

  「對啊大哥!」老七跟著點點頭。

  「投鎮北王?」李老大一愣,摸了摸下巴,「這倒是個好主意……」

  老四接著說道:「投了鎮北王,咱們跟女魔頭就是一夥的了,以後她也能罩著咱們……」

  「對啊大哥!」老七跟著點點頭。

  李老大皺起眉頭:「那老二老六老八的仇怎麼辦?不報了?」

  「大哥,你真想報仇?」老四問道。

  「對啊大哥!」老七跟著點點頭。

  「我……」李老大一時語塞,「你們不想?」

  老四和老七幾乎同時搖搖頭。

  「操……」李老大悶聲道,「那、那少數服從多數……投鎮北王?」

  「投鎮北王!」

  「好啊四哥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王府別苑中。

  瘋狂的廝殺已經結束,地上躺滿了黑衣人的屍體。

  護衛統領趙武咽了一口唾沫,勉強遏制住了心底的顫抖。

  方才他守在內院門口,從陸沉月躍下屋頂斬殺第一個黑衣人開始,到擲刀穿透薛魁和老八,再到後來獨戰所有人……

  整個過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沒有多餘的招式,每一次出劍都精準狠戾。

  十三具黑衣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院裡,沒有一個是能撐過她三招的。

  可越看,他心頭越是恐慌。

  他用力甩了甩頭,想把腦海里那個蒙面刺客的影子驅散。

  那日王府遇刺,刺客持短劍闖進來,招招致命,僅憑一人就殺穿了數道護衛防線,他親自上陣,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,還差點被一劍封喉。

  那種冰冷的殺意、對力道的極致掌控,和方才陸沉月出手時的模樣,像兩團墨跡似的在他腦子裡暈開,漸漸重疊在一起。

  可……可眼前這人,是救了郡主和他們的恩人啊。

  若不是她,內院早就被攻破,郡主恐怕已經落入賊人手裡。

  他們這些護衛,也肯定都死翹翹了……

  趙武掐了一把大腿,試圖用疼痛喚醒理智,可越想越覺得那兩道身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
  她正心神不寧地發抖,陸沉月轉過頭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  昏暗的燈光下,他看到那雙冰冷的眸子。

  趙武只覺得渾身一冷,仿佛有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
  他原本是自視甚高的。

  當年在鎮北軍里,他也是憑著一身本事屢建戰功。

  從刀光劍影里闖出來的漢子,什麼樣的硬仗沒打過?

  後來被王爺看中,調任王府護衛統領,這幾年護著王府上下平安,更是讓他多了幾分底氣。

  王爺不是第一次遇刺,可過往的刺客要麼是些三腳貓功夫的江湖人,要麼是些只會偷襲的宵小之輩,從沒有人像那日的刺客一樣,讓他生出可怕的無力感。

  那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死亡離自己那麼近。

  短劍的冰冷,對方眼中毫無波瀾的殺意,至今想起來還讓他後背發涼。

  人一旦有了懼意,再硬的骨頭也會軟幾分。

  往日裡的威嚴,在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面前,根本不堪一擊。

  而此刻陸沉月的目光,和那日刺客看向他時的眼神如出一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