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,第二方案

  太州城南門。

  城門早已緊閉,守城士兵握著長槍,靠在一旁。

  突然,急促的馬蹄聲從城內傳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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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一隊王府護衛騎著馬,提著燈籠,匆匆趕到城門口。

  領頭的護衛掏出一塊令牌,急匆匆問道:「方才有沒有人出城?尤其是一群女眷,帶著僕婦,可能還坐著馬車!」

  守城旗官愣了一下,隨即搖搖頭:「沒有啊!城門半個時辰前就按規矩關了,關門前出城的都是老農,沒有女眷,之後就沒再開過門,連只鳥都飛不出去!」

  「守好了!」護衛將令牌揣回懷裡,「王爺有令,從現在起,任何人都不許出城,哪怕是官差,也得有王爺的手諭!要是放跑了人,仔細你們的腦袋!」

  「是!是!」守城旗官連忙應道。

  沒一會兒,城內便到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。

  大隊兵卒被動員起來,舉著燈籠,開始滿城搜尋。

  士兵們的喝問聲、敲門聲此起彼伏,原本寂靜的夜晚,瞬間變得緊張起來。

  鎮北王府。

  一名護衛匆匆跑回來稟報:「王爺,城門已經查過了,守城的士兵說,沒有女眷出城,人應該還在城中。」

  鎮北王臉色陰沉:「人還在城中就好。傳本王的命令,全城戒嚴,所有街道都派人守住,不許任何人隨意走動!再讓兵卒們挨家挨戶地查,不管是商鋪、客棧,還是官員、百姓,都要查仔細了。尤其是能藏人的地窖、柴房,一處都不能放過!」

  「喏!」護衛躬身領命,快步離去。

  「多派些人手,把後院的廢墟清理出來。本王要知道,地道究竟通向了哪裡!」

  「是,老爺!」管家應聲,匆匆離開。

  「給黑石衛、鐵山衛……不,給鎮北軍十五衛傳令……」

  鎮北王的目光,落在漆黑的夜中,「只要發現西隴衛的行蹤……」

  他緩緩揚起頭,一字一句道:「殺!無!赦!」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幾名幕僚立刻應聲,抱拳離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太州城外二里地。

  一條蜿蜒的小河靜靜流淌。

  河水映著朦朧的月色,泛著細碎的銀光。

  將那月色揉成滿河的碎玉。

  此時已是初夏,河岸的蘆葦長得齊腰高,葉片在風裡輕輕搖晃。

  蛙鳴此起彼伏,涼風裹著泥土與青草的氣息,順著河面緩緩吹來。

  這城外的靜謐,與城內此刻的緊張喧囂截然不同。

  一處小樹林中,人跡罕至。

  忽然,一叢灌木叢輕輕動了動。

  緊接著,偽裝成草地的木板被悄悄掀開。

  一道身影先從洞口探出頭,警惕地掃過四周。

  確認沒有動靜後,才鑽了出來。

  緊隨其後,又一道戰兵身影爬了出來。

  他拉著身後人的手腕,用力將背著老夫人的戰兵拽了出來。

  「扶穩了!」

  「老夫人,您可還好?」

  「好孩子,我沒事,你們受累了……」

  「不累!」

  越來越多的身影從地道里跌跌撞撞地爬出來。

  二夫人拉著陳芷蘭,大夫人牽著三夫人,僕婦們相互攙扶著……

  看到自己身處樹林之中,二夫人又驚又喜。

  「這是出城了?」

  「對,出城了!」

  一名戰兵低聲回答完,抬手放在嘴邊,吹了三聲短促的鳥叫。

  「啾——啾啾——」

  沒過多久,遠處傳來同樣的三聲鳥叫作為回應。

  戰兵們瞬間鬆了口氣,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
  很快,數十道身影出現在月光中,最前頭的提著一隻燈籠。

  燈籠被黑布包著,只露出一絲光亮。

  「都接上了?」領頭的壓低聲音問道。

  「都接上了,一個不少!」

  護送的戰兵抹了把汗,「城裡開始戒嚴了,趕緊走。」

  「太好了!」領頭的立刻招手,「走,馬車就在外面!」

  「快,把老夫人和夫人們都背上!」有人喊道。

  幾名身強體壯的戰兵立刻上前,小心地背過陳老夫人,又背起體力不支的三夫人和陳芷蘭。

  大夫人和二夫人則擺擺手,緊緊跟在戰兵身後。

  林間的風輕輕吹過,帶著夏夜的涼意。

  很快,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  早在租下王府附近那座大院時,林川便已算到前路多險。

  救人容易,脫身難。

  他暗中布下了兩套方案,只待今夜見分曉。

  第一套方案,最穩妥:救出眾眷後,讓她們換上僕婦、商販的衣裳,混在出城的人流里,從正門離開太州城。

  這個方案,建立在王府沒有發現陳家人逃走的前提下。

  如果被發現,城門必定會第一時間封鎖。

  再怎麼喬裝打扮,也出不了城。

  於是,便有了第二套方案。

  這是一條幾乎和王府地道同步開始挖的地道。

  他讓人以「囤積貨物」為名,在靠近南城門外的地方,又租下一座不起眼的小院。

  白日裡,院中人照常晾曬糧草、修補牛車,叮叮噹噹作響。

  只是沒人知道,在院中的柴房地下,一條漫長的地道正在悄無聲息地挖掘。

  一公里長的距離,工程量巨大。

  戰兵們輪流上陣,日以繼夜地挖,挖出來的泥土用麻袋裝好,混在進出城的牛車上運出城外,倒在遠處的荒地里。每隔一段,還留了通氣的小口。

  這半年來,沒人知道那座小院的柴房底下,正一點點延伸出一條通往城外的生路。

  直到今夜,鎮北王下令封城搜捕。

  這條挖了小半年的地道,終於派上了用場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車廂里舖著柔軟的棉墊。

  老夫人緊緊抱著陳芷蘭,依舊有些恍惚。

  陳芷蘭渾身沾著些地道里的泥土,已經疲憊不堪。

  可她卻沒有絲毫休息的念頭,反而湊到車窗邊,掀起一角車簾,一瞬不瞬地望著窗外。

  這是她記事以來頭一回離開王府,一切都讓她覺得新鮮又神奇。

  夜風從車簾的縫隙里鑽進來,帶著草木的清香、泥土的濕潤,輕輕拂過她的臉頰。

  這是她從未聞到過的味道。

  一種清清爽爽的、讓人心裡發鬆的氣息。

  她忍不住張開手,讓風從指縫間溜過。

  夜色里,點點螢光在草叢間飛舞。

  月光像流水一樣灑下來,落在遠處起伏的山巒上。

  陳芷蘭腦袋靠在車窗上,淚水無聲花落。

  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隻輕快的飛鳥,掙脫了王府小院的束縛。

  正展開翅膀,自由地飛向廣闊的天空。

  「原來,外面是這個樣子的啊……」

  她輕聲呢喃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