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,鐵騎踏蒼穹

  片刻後。

  張平安返回營盤,四周便只剩蟲鳴與風拂樹葉的輕響。

  二狗沖遠處打了個手勢,戰兵們悄悄摸了上來。

  「狗哥,要打?」一名戰兵低聲問道。

  「等一會兒,看看那小子的情況。」二狗說道,「興許不用打。」

  「我看那小子就是個慫貨,該不會溜了吧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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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死活都在一念之間,這小子雖然慫,眼力勁兒還是有的……他要是敢耍花樣,送他去見閻王便是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旁邊的戰兵突然低喝:「來了來了!」

  眾人立刻屏住呼吸。

  只見營盤從側的矮牆下,一道佝僂的身影往樹林挪來,正是張平安。

  他身後還跟著四個人,都穿著西梁軍旗官的戰服,小心翼翼跟了過來。

  哪怕張平安提前打過招呼,這幾個傢伙見了樹林裡黑壓壓的鐵林谷戰兵,還是慌了神。

  「都別愣著,叫狗大人。」張平安回身瞪了四名旗官一眼。

  四名旗官連忙對著二狗抱拳行禮:「狗、狗、狗大人……」

  這名字雖奇怪,可對方殺氣太嚇人,他們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
  二狗點點頭,目光掃過四名旗官:「這四個人是?」

  「回狗大人,這四位都是我的拜把子弟兄。」張平安說道,「現在兩個山頭都建起了哨塔,白天黑夜都有人守著。讓他們四個帶路,能幫著打掩護,保證弟兄們順利上去。」

  「好,張平安,這事辦得漂亮,給你記上一功。」

  二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「就按我剛才跟你說的,一旦戰事打響,你就帶著人往大營方向去,等仗打完我們都走了,你們再出去救人滅火,到時候西梁王那邊,少不了你的封賞。」

  張平安猶豫片刻,還是鼓起勇氣問道:「狗大人,小的……小的能不能跟你們走?」

  二狗搖了搖頭,笑道:「你在西梁軍里的用處,比來我們這裡可大多了。」

  張平安何等剔透,一聽這話,當即明白了過來:「是是,多謝狗大人指點,小的一定留在西梁軍里,好好為狗大人和林大人效力!」

  「行了,不耽誤時間了。」二狗抬手看了一眼天色,夜色已深,「你們四個兩兩一組,現在就帶我們上山。張平安,你回去盯著吧。」

  「是!」四名旗官點點頭,「大人們這邊走……」

  隊伍分成兩隊,分別跟了上去。

  張平安也抱了抱拳,轉身回去。

  二狗沖旁邊揚了揚下巴。

  十幾名戰兵心領神會,在樹林裡隱蔽了下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鐵蹄如滾滾悶雷,踏破月色。

  馬背上,龐大彪將王爺軍令以及將軍抗命的事情,義憤填膺吐槽了一遍。

  當林川聽到王爺要將西隴衛併入青州衛時,也瞬間明白了其中的狠絕。

  鎮北王府,終於要對陳將軍和西隴衛下手了。

  視線中,陳遠山的背影堅毅如鐵。

  他是局中人,又是征戰多年的鐵衛將帥,怎麼可能看不到這一點?

  可即便如此,為了北境,為了鎮北軍……

  他毅然決然,赴死向前。

  而從他決定抗命的那一刻起,通往羯衛大營的這條路,便成了死路。

  成了一條無法回頭的……斷頭路。

  陳字旌旗裂朔風,遠山鐵騎踏蒼穹。

  西隴黑雲摧敵陣,衛戍邊關第一功!

  以陳遠山的性子,要死,也只會死在沙場上!

  片刻後,林川終於做出了決斷。

  一個或許是他穿越過來之後,最大膽的選擇。

  他將龐大彪引離隊伍,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。

  龐大彪愣了半晌,一拳錘在他的胸口上。

  血目如虎:「聽你的!」

  鐵騎再度匯入洪流。

  沒多久,幾名鐵林谷騎兵便脫離了隊伍。

  分別朝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黑雲壓境。

  王府中,鎮北王仰望著天邊聚攏的烏雲,面色陰沉。

  王顯去西隴衛傳令的同時,另外三名幕僚,也分別去了黑石衛、狼山衛、虎賁衛……

  他早算好了,若西隴衛抗命,這三衛便即刻集結兩萬人馬,往邊城大營圍過去。

  這步棋,他在心裡盤了多少年,連自己都記不清了。

  一直沒等到合適的機會,直到西梁王露出反相,機會才算真的來了。

  借「固守城防」的由頭,把西隴衛併入青州衛,藉此引爆西隴衛的反意,這一步天才般的落子,就像是為陳遠山量身定做的。

  他若從了,西隴衛從此不復存在。

  他若不從,就能名正言順地處置他。

  雷聲滾滾,大雨落下。

  「遠山啊遠山……」

  「你成也西隴衛,敗也西隴衛……」

  鎮北王盯著廊外的雨簾,面無表情:「我對你們陳家,也算仁至義盡了……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喀嚓」一聲驚雷,劈開漫天雨幕。

  兩匹鐵騎踏碎積水,在夜雨中朝著平陽關狂奔。

  草原上,巴圖爾率領的兩萬大軍正冒雨行進,半途突然遇上鐵林谷騎兵。

  聽聞林川調整後的戰術布置,巴圖爾沒有猶豫,迅速下令,將大軍分作三路。

  一路繼續執行原計劃,一路轉向羯衛大營。

  第三路,則朝著邊城大營的方向直撲而去

  ……

  山頂。

  大雨瓢潑,澆得戰兵們渾身濕透。

  幾人合力將羯衛屍體拖到崖邊,推了下去。

  二狗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:「把傷口包紮一下,架好破葫蘆。」

  「是,狗哥。」戰兵們應聲動手。

  有人早就從包里掏出酒精和紗布,幫傷兵裹住流血的胳膊。

  更多的人則扛著連弩和支架,尋找合適的位置,開始平整地面、組裝連弩。

  方才的偷襲雖然很隱蔽,羯衛的反撲卻比預想中兇猛,已有三名戰兵掛了彩。

  好在有驚無險,哨塔上的五名羯衛盡數被殲。

  只是這雨太大,火器營幾乎相當於沒了戰鬥力,只能靠連弩營了。

  大人給「破虜弩」起的名字太拗口,好多戰兵發不出音,只會喊成「破奴奴」。

  後來喊著喊著,索性喊成了破葫蘆。

  反正寓意也對,「破胡虜」嘛!

  羯人也是胡虜,韃子也是胡虜。

  只要跟鐵林谷作對,這威力驚人的連弩,就是為他們準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