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8章,登徒子式

  裁判話音未落,李虎便率先出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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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環首刀帶著風聲劈向陳剛肩頭。

  陳剛不慌不忙,持槍格擋,「砰」的一聲,震得兩人手臂發麻。

  李虎力氣顯然更大,雖然沒有章法,刀在手中虎虎生威。

  陳剛兵器雖長,卻更擅防守反擊。

  長槍在他手中如活物,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,同時抓住破綻,點向對方。

  一刻鐘快到之時,李虎因久攻不下,氣息漸亂。

  陳剛抓住這個機會,突然變招。

  長槍從下往上挑起,槍尖擦著李虎的刀身划過,直逼他的肩甲。

  李虎來不及格擋,只聽「啪」的一聲,陳剛的槍尖已點中他的肩甲。

  裁判立即揮旗:「陳剛勝!」

  「贏了贏了!」幾個傢伙喜笑顏開。

  二狗指著輸的李虎,戳了戳胡大勇:「頭兒,那小子人高馬大,適合進陌刀隊。」

  胡大勇笑著點頭:「回頭想辦法把他調過去。」

  類似的對決,在十個賽場同時上演。

  有的賽場兩人勢均力敵;有的賽場一方實力明顯占優,幾招之內便制服對手;還有的賽場,兩人招招紮實,皆是平日裡訓練的基礎招式,卻因打得認真,有板有眼,也引得周圍陣陣叫好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第一日比賽結束。

  林川返回指揮使司,準備洗漱換衣。

  晚上鎮北王在青州別苑設宴款待各衛將官及青州本地的世家望族,王爺特別提醒他,「別穿得跟個鐵疙瘩似的,換身便服,晚上陪本王喝個痛快」。

  正琢磨著找件素色錦袍,推開門的剎那,後頸的汗毛卻陡然豎了起來。

  沒有任何預兆,一道冷冽的勁風迎面劈來。

  掌風裹著氣勁,直切心口。

  林川幾乎是憑著戰場練出的本能往後急退半步,腰間的戰刀「嗆啷」一聲拔出半截,寒光一閃,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手扣住。

  那力道極穩,指尖精準扣在他握刀的虎口處。

  稍一用力,林川便覺手腕發麻,刀身竟然拔不出來。

  對方又是一掌劈來,林川哈哈一笑,不退反進,直接將對方抱了個滿懷。

  「啊!」的一聲嬌呼。

  林川這才看清屋裡的狀況,趕緊鬆開手。

  房間裡沒點燈,只借著窗外的暮色,映出三個熟悉的身影。

  最前頭的穿著一身黑袍,墨發束成公子打扮,不是陸沉月是誰?

  後面同樣一身青衣書生模樣的,是秦硯秋。

  還有個矮些的身影,穿著灰布小廝服,紅頭繩偷偷露在布帽外。

  正是秦硯秋的丫鬟春桃。

  「硯秋?沉月?你們倆怎麼來了?」林川驚喜道。

  陸沉月漲紅了臉,「哼」的一聲扭過頭去,不說話。

  顯然方才故意出招捉弄林川,沒想到這傢伙回回都使那招「登徒子式」,可偏偏她又沒法子拆解。

  走上前,才發現秦硯秋的衣襟扣得有些緊,許是第一次穿男裝,總怕露了破綻。

  「姑爺,還、還有我呢!」

  春桃趕緊從兩人身後鑽出來,布帽歪了半邊,紅著臉擺了擺手,手裡還攥著個裝點心的紙包,「我跟小姐們來的,路上還買了青州的糖糕!」

  「瞧見你啦,春桃。」林川笑道。

  秦硯秋捂起嘴笑,說到:「將軍,沉月妹妹前幾日總悶在谷里,說心裡不暢快。我今日本要來青州拜會父親,便想著帶她來逛逛,買幾匹好緞子,給她做幾身新衣裳解解悶。」她頓了頓,忍著笑補充,「沉月說想找你,又怕女兒家打扮在衛所附近惹眼,便拉著我一起換了這身,還說……還說這樣逛著自在。」

  陸沉月一聽她這麼說,急得直跺腳:「硯秋姐,我哪有……說想找他來著?」

  春桃探出腦袋:「三夫人,你明明說了,春桃也聽見了……」

  陸沉月表情一滯:「春桃,你叫我什麼?」

  「三夫人啊……」春桃躲在秦硯秋身後,吐了吐舌頭。

  陸沉月又羞又氣:「哎呀,早知道不來了。」

  林川哭笑不得,安撫道:「好了好了,晚上鎮北王在別苑設宴,邀了將官和本地大儒。要不……帶你們去吃好吃的?」

  「好吃的?」陸沉月眼前一亮。

  秦硯秋有些猶豫:「啊?這、方便嗎?我們這般打扮,要是被人瞧出來怎麼辦……」

  「有什麼不方便的。」林川笑道,「不少將官都帶了家眷,王爺也不是拘禮的人,去了還能嘗嘗別苑的廚子手藝,比外面的館子地道。」

  春桃先歡呼起來:「太好了!跟著姑爺有肉吃!」

  秦硯秋忍俊不禁道:「春桃,你從小跟著我長大,可沒少吃過肉啊……」

  「小姐,春桃跟著小姐和姑爺,都有肉吃……」

  陸沉月繃著臉:「去也行,不過別讓我跟家眷們應酬。」

  秦硯秋笑著拉了拉她的袖子:「知道你不愛應酬,到時候咱們就跟在將軍身邊,吃些點心就好。」

  林川看著她們雀躍的模樣,也覺得心頭鬆快。

  這幾日忙著大比,神經一直繃著,此刻有她們在,倒添了幾分暖意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暮色漸濃,指揮使司的燈籠亮了起來。

  一輛馬車駛出大門。

  林川騎著風雷,帶著十名親衛護在馬車兩側。

  車輪碾過青石板,混著馬蹄聲響,一路往城東的王府別苑駛去。

  天邊掛著半輪殘月,淡淡的清輝灑在街面上。

  兩側大多是小鋪子,賣雜貨的、裁衣裳的、打農具的,門板都關得嚴實,有的門環上還掛著白天沒取下的幌子,被夜風一吹,歪歪扭扭晃著。

  也有沒歇業的。

  街角那家賣餛飩的鋪子,竹編的燈籠亮著暖黃的光,從半開的門裡飄出蔥花的香氣,掌柜的正坐在門口的矮凳上,手裡搓著麵團,聽見馬車路過,抬頭看了一眼,又低頭繼續忙活;斜對過的酒肆還開著半扇窗,裡面傳出零星的划拳聲與酒壺碰撞的脆響,幾縷酒氣混著笑聲飄出來,在夜風中散了。

  前面的巷口,有人端著木盆出來。

  見了騎馬的林川和穿黑衣的親衛,愣了片刻,又匆匆縮了回去。

  身後的親衛里,有人低聲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被嚇著了。」

  「誰讓你長得醜……」

  「嘿嘿嘿……」

  笑聲中,趕車的戰兵突然大喝一聲:

  「什麼人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