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,潑血事件

  「做妾?」林川這下是真愣住了。

  一旁的蘇妲姬臉「騰」地紅透了,趕緊伸手拽了拽柳元元的衣袖。

  「元元,別亂說……將軍是讓咱們來做事的,不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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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啊?」

  柳元元被她拽得一個趔趄。

  她看看滿臉通紅的蘇妲姬,又看看一臉詫異的林川。

  眼神更懵了。

  這幾日她哪曾睡過安穩覺?

  夜裡躺在暖炕上,翻來覆去都在跟自己念叨「跟著將軍是福氣」。

  從青樓出來,能嫁給這樣的人物,也算有個體面歸宿了。

  她甚至把自己沒繡完的石榴荷包都拿了出來。

  想著早點繡出來,給將軍系在腰上……

  可今日說了這半天,從香皂、香水到汀蘭閣的掌柜,竟跟「嫁人」半分關係都沒有?

  這……是被拒婚了?

  柳元元僵在原地,心裡像被塞了團亂麻。

  有委屈,有茫然,還有點說不出的空落落,連眼眶都悄悄紅了。

  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
  哭吧,將軍本就沒說要娶她。

  笑吧,自己這幾日的期盼,竟成了一場荒唐的誤會。

  蘇妲姬早已尷尬得臉上發燙,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
  她攥著柳元元的手腕,慌忙沖林川福了福:「將軍別誤會!此事都怪妾身,是妾身沒跟元元妹妹提前說透,讓她瞎想了……妾身、妾身先帶她回去,好好跟她解釋!」

  話音未落,她就拽著還在發懵的柳元元往外走。

  匆匆離開了珍品閣。

  只留下一頭霧水的林川,呆坐在桌旁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青州城。

  晨光漫過城牆。

  東街的「青州衛指揮使司」新牌匾被映得晃眼。

  朱紅底色上,鎏金大字被匠人刷完最後一遍清漆。

  陽光一照,金粉泛著冷光,透著股壓人的威嚴。

  比不遠處的府衙牌匾還要氣派幾分。

  秦同知坐在青呢轎子裡,撩著轎簾往外看,嘴角的笑意就沒壓下去過。

  轎子慢悠悠晃過指揮使司大門口,他還特意讓轎夫停了停,伸著脖子把牌匾打量了又打量。

  連漆色勻不勻、字歪沒歪都要仔細瞧兩眼才放心。

  身旁的衙役忍不住勸:「大人,您前兒剛來看過,籌備的差事也都交給下面了,您還有啥不放心的?」

  「放心?怎麼能放心?」

  秦同知捋著山羊鬍,眼裡滿是得意,「這青州衛指揮使,可是我的愛婿啊!林大……林、林……年紀輕輕就掌了兵權,往後青州城裡,誰不得敬咱們三分?」

  幾個衙役捂著嘴,不好意思笑出聲。

  他們都是鐵林谷新派過來的,一天到晚跟著秦大人,有事沒事就聽他夸林將軍。

  也不知這位秦大人是怎麼了,一提起林將軍,嘴上就結巴。

  秦同知又往牌匾望了一眼,才吩咐轎夫:「走,再去西街的綢緞莊看看。我得給硯秋挑幾匹最好的雲錦……」

  「大人,雲錦您已經買過三回啦!」

  衙役小跑著跟上,「前幾日買了兩匹霞什麼月什麼的,後來又添了匹金什麼紋的,小姐都說了箱子快裝不下了。」

  秦同知愣了愣神,隨即又哈哈笑起來:「三回了?嗨,這幾日光顧著高興,倒記不清了。那便不去綢緞莊了,去前面的回春堂轉轉。愛婿忙著籌備指揮使司,怕是顧不上調理身子,得選些上好的藥材,讓硯秋給他補補。」

  轎子拐進西街,停在回春堂門口。

  秦同知親自進去挑選,人參要五年生的野山參,當歸得是頭茬貨,連枸杞都要挑顆粒飽滿、顏色鮮亮的,還特意讓掌柜加了些安神助眠的合歡皮、遠志。

  不大一會兒,十幾個油紙包就堆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衙役大包小包捧著,塞進轎里,秦同知這才滿意地離開。


  轎子往回走,秦同知靠在轎榻上,只覺得渾身舒坦。

  他這一輩子,臨了總算活出個人樣,心頭最惦記的女兒又嫁了個能人,算是沒什麼心思了。

  如今林川又成了青州衛指揮使,手握兵權。

  就算他死了,閨女將來也有了靠山,他怎能不高興?

  「多虧有了林大、愛婿啊……」

  轎子晃晃悠悠,再次經過青州衛指揮使司大門。

  秦同知習慣性地掀起轎簾,想再看看那新掛的牌匾。

  可這一眼看過去,他眼睛猛地睜大:「停停停!快停下!」

  轎夫嚇得趕緊收住腳,轎子猛地一頓。

  旁邊的衙役連忙上前:「大人,怎麼了?可是哪裡不舒服?」

  秦同知沒說話,猛地掀開轎簾,沒踩轎凳就沖了出去。

  他快步走到指揮使司大門前,揉了揉眼睛,又往前湊了兩步,死死盯著那塊朱紅牌匾。

  方才還鮮亮的鎏金大字旁,竟被人潑了一道暗紅的顏色,順著牌匾往下流。

  像極了血,看著格外刺眼。

  「誰幹的?!」

  秦同知猛地轉過身,聲音里滿是怒火,「這是誰膽大包天,敢在指揮使司門口撒野?!」

  眾人齊齊望過去,這才看清牌匾上的異樣。

  有人往牌子上潑血?!!!

  秦同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心裡又氣又慌。

  這牌匾是青州衛指揮使司的門面,也是他的臉面,如今被人潑了這般東西,明擺著是挑釁!

  若是傳出去,林川顏面受損,連他這個岳丈都要被人笑話。

  「快!」秦同知指著旁邊的衙役,「去把指揮使司的守衛叫來!再去通知府衙的捕頭,讓他們立刻過來查!務必找出是誰幹的,絕不能輕饒!」

  衙役們連忙應著,轉身就往不同方向跑。

  秦同知則站在牌匾下,仰頭望著那道暗紅痕跡,眉頭皺起來。

  這事兒怕是不簡單,說不定是衝著林川來的。

  青州城明里暗裡水挺深,上次有人刺殺他,這事兒後來也不了了之了。

  如今又有人在林川剛上任就鬧事,往後的麻煩,恐怕少不了。

  沒等多久,街角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府衙捕頭陳小七領著十幾個捕快匆匆趕來。

  自打上次府衙出了內鬼的事之後,林川便暗中指點秦同知,借著整頓治安的由頭,將府衙里的衙役、雜役乃至帳房先生都徹底清洗了一遍。

  跟先前知府走得近的,直接調離;手腳不乾淨、嘴風不緊的,一律打發回家;最後留下的,即便都是家境清白、根基在青州的老衙役,乾的也都是髒活累活粗活。

  有權勢的部門,全都換上了鐵林谷的人。

  陳小七則直接升任總捕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