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,夠毒死上百號人了

  從青羊山下山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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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林川反覆考慮了幾種方案。

  最穩妥的方式,當然是將此事上報給陳將軍。

  可邊城大營距離近百里。

  等文書來回周轉,秦知縣和張員外早把尾巴收拾乾淨。

  後續牌怎麼出,完全不在自己掌控之中。

  第二個方案,是殺了來接應的韃子,帶著人頭去換軍功。

  如此一來,秦知縣和張地主都會吃個啞巴虧。

  只是……

  來接應的韃子,必定不會是多麼重要的人物。

  殺幾個跑腿的小卒,既斷不了通敵的根,反而打草驚蛇。

  雙方的主謀都在幕後,投入產出比不太高,反倒給了那些貪官污吏扯皮的由頭。

  第三個方案,是一個更大膽的做法。

  林川決定,假裝青羊山寨的人,跟韃子正常交易。

  這批交易的東西是官糧。

  韃子必定是用於軍中。

  而他要做的,就是在這批官糧裡面偷偷下毒。

  成千上萬的士兵開灶煮飯,又不會像後世那般淘洗幾遍。

  只要耗子藥的量夠多,死傷百八十個沒有問題。

  這個方案的收益最大。

  只要有人中毒,剩下的糧,韃子打死也不會再吃。

  更妙的是,銀子會落入他的口袋。

  張地主不僅收不到銀子,還會被韃子記恨。

  到時候黑吃黑,迎接張地主的,恐怕就是韃子無盡的怒火。

  唯一的問題,就是交易的過程,不要出岔子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王里長連滾帶爬地領命而去。

  林川派了人盯著,也不怕他做什麼手腳。

  兩個時辰後,幾人匆匆返回來。

  一個戰兵手上拎了個布袋子,裡面裝了二十多包毒藥。

  「總旗,附近三個村子的耗子藥都在這兒了!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林川蹲在院子裡,一包包查驗。

  「總旗。」胡大勇湊過來,「這量夠毒死上百號人了。」

  「還不夠。」林川搖搖頭,轉頭看向王里長,「村裡有沒有郎中?」

  「有……有個赤腳大夫……」

  「帶路!」

  赤腳大夫的茅屋裡堆滿曬乾的草藥。

  胡大勇一腳踹開門,老頭正搗藥的手一抖,藥杵噹啷掉在地上。

  「所……所有的砒霜都在這了……」

  老頭顫巍巍地從樑上取下個布包,「大人饒命啊!」

  林川掂了掂分量,約莫半斤多。

  他冷笑一聲,又掃視曬的草藥:「有沒有烏頭?馬錢子?」

  老頭腿一軟跪倒在地:「大人!那些都是劇毒啊!」

  「少廢話!」胡大勇一把揪住老頭衣領,「拿出來!」

  當夜,王里長的院裡支起一口大鍋。

  耗子藥和砒霜還有各種毒草藥都倒進了鍋里,加水煮開。

  味道大的被扔在了一旁。

  林川可不想韃子還沒吃上,就先聞了出來。

  毒汁熬好後,眾人用木勺小心地澆在米袋上。

  粟米本身色澤就深,浸了毒汁,根本看不出來。

  「總旗。」胡大勇咽了口唾沫,「這……這會不會太狠了?」

  林川頭也不抬地繼續拌藥:「韃子屠村的時候,可沒見他們手軟。」

  「三十車官糧呢,要不留幾車咱們拉回去?」

  林川目光掃過堆成小山的糧袋,猶豫了一下,搖頭否決:

  「韃子必定得到了消息,盯著交割,少一車都會生疑。」

  聽他這麼說,眾人也都點點頭,分開忙碌。

  沒多久,胡大勇又跑了回來:「總旗,有兩車拉的是白米。」

  「白米?」林川眼前一亮,「走,看看去!」

  來到院中,幾個人圍在兩台大車前。

  麻袋口敞開著,白花花的精米泛著冷光。

  他蹲下身抓起一把,米粒顆顆飽滿,在掌心簌簌滑落時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  周圍的士兵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。

  這些漢子,大多數人這輩子都沒嘗過如此精細的白米。

  「好,好得很!」林川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
  這些精米拉回去,只能是專供給貴族,普通士兵絕無可能享受到。

  「舀兩大瓢毒水來!」

  毒殺普通韃子兵只是疥癬之疾。

  若能讓敵營貴胄中招,那無異於中了大彩。

  「啊?」眾人一片唏噓。

  「總旗……」

  王鐵柱忍不住開口,眼巴巴地看著雪白的米粒,「要不……留點?」

  「對啊,這可是精米……」

  幾個新兵也跟著點頭,眼裡的渴望藏都藏不住。

  「想吃精米?」

  林川冷笑一聲,「幹完這票,老子回去就買給你們吃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子夜時分,大院門前掛起了紅燈籠。

  這是與韃子約定的接應信號。

  胡大勇等幾個老兵還算鎮定,新兵們卻止不住地發抖。

  林川掃視眾人,突然咧嘴一笑:「怕就對了!待會兒見到韃子,該哆嗦就哆嗦,該腿軟就腿軟!你們越慫,韃子就越不會起疑!」

  他特意挑了幾個面相稚嫩的新兵:「你們幾個,到時候躲後面去,裝成剛入伙的雛兒。」

  遠處傳來沉悶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。

  林川整了整從匪首身上扒下來的狼皮襖,臉上的笑容漸漸扭曲。

  沉重的馬蹄聲停在院外,一隊騎兵翻身下馬,踏入大院。

  所有人都戴著寬檐斗笠,黑紗蒙面,只露出一雙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。

  林川堆起諂笑迎上前去,腰卻不自覺地彎了幾分。

  活脫脫一個見錢眼開的土匪。

  為首的韃子突然停步,黑紗下的目光陡然銳利:「袁老三呢?」


  「回、回大人的話……」

  林川喉結滾動,刻意讓聲音發顫,「今兒個邊軍上山,咱們把邊軍給圍了,殺了二十人……三哥和幾個兄弟,也死在邊軍刀下。」

  他轉身使了個眼色。

  胡大勇立刻帶著幾個戰兵拖出幾個浸透血水的麻袋,嘩啦倒出一堆血肉模糊的頭顱。

  最駭人的那顆竟還死死咬著半片染血的布片。

  正是被他們斬殺的真土匪。

  韃子首領冷哼一聲,刀尖隨意挑起一顆頭顱。

  月光下,林川注意到他手腕內側有道猙獰的傷疤。

  「哼,二十多個邊軍?怕是你們殺的百姓來充數吧?」

  斗笠下傳來不屑的冷哼,「甲冑呢?」

  「大人明鑑!」林川訕笑一聲,「咱們想留著甲冑兵器換口吃的……」

  他擺手示意,戰兵們推開柴房,露出二十餘副破爛的邊軍甲冑。

  「大人若是要的話,那就全送給大人……」

  韃子首領俯身檢查甲冑上的刀痕,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:

  「破爛貨,你們留著吧!」

  韃子們挨個大車檢查。

  一個身材瘦小的隨從突然抓起一把米,在指尖捻了捻。

  林川的後背瞬間繃緊。

  那米袋正是他們下過毒的!

  「快點!」首領首領不耐煩地呵斥,「天亮前要過鷹嘴峽!」

  瘦小隨從悻悻地放下米粒。

  「驗過貨了,後會有期。」

  韃子首領扔過來一個牛皮袋子。

  林川一把接過袋子,沉甸甸的,可重量也才幾百兩左右。

  韃子首領看出他的困惑,冷笑一聲:

  「兩百兩金子,換這些糧和二十個腦袋,你家員外做夢也會笑醒!」

  聽到這個數字,一群邊軍漢子都驚呆了。

  有人腿一軟,直接癱倒在地。

  林川急中生智,撲通一聲跪下來:「小的替員外謝過大人!」

  身後的胡大勇一愣,也趕緊跟著跪下。

  「噗通通通!」一片戰兵跪倒在地。

  有個新兵嚇得真腿軟,癱在地上直哆嗦。

  這反倒讓韃子們徹底放鬆了警惕,大笑著揚長而去。

  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,胡大勇才癱坐在地:

  「他娘的……剛才那小子抓米的時候,老子差點尿褲子!」

  張小蔫則跪在地上,傻愣了半天:「金、金、金金金……」

  王鐵柱一把拍到他的後腦勺:「我替你問!」

  下一秒,身影躥到林川身邊,「總旗,金子啥樣兒?」

  「是啊,金子啥樣兒?」

  眾人呼啦啦圍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