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6章 鐵再出

  嗡鳴未落,陳遠山腳下地面驟然崩裂!

  一聲爆喝,身形如猛虎,朝趙承業碾了過去。

  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,ᴛᴛᴋ.ᴛᴡ超讚

  長槍破空直刺,割裂長空。

  「吼——!」

  鎮北老狼王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,不退反進,雙臂肌肉瞬間墳起,百鍊斬馬刀轟然向前。

  「鐺——!!!!」

  氣浪以兩人交擊的兵刃為圓心,向四面八方瘋狂席捲。

  周遭本就搖搖欲墜的土牆,在這股氣浪的摧殘下,「轟隆隆」大片坍塌,揚起漫天黃塵。

  趙承業只覺得雙手虎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,那杆精鋼長槍上傳來的恐怖力道,像是一頭狂奔的攻城巨獸,狠狠撞在了他的胸膛上。

  「蹬!蹬!蹬!蹬!蹬!」

  他連退五步,每退一步,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。

  直到後背重重撞在半截矮牆上,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
  他低頭一看,那件刀槍不入的玄鐵重甲,竟被剛才那股槍勁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塊!胸腔內氣血瘋狂翻湧,一股濃烈的腥甜直衝嗓子眼,被他死咬牙關,硬生生咽回了腹中。

  趙承業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盯著對面漫天黃塵中持槍而立的人影,眼底寒光沉沉。

  僅僅交手一招,這位昔日威震北疆的梟雄,心裡便已然透亮。

  自己,是真的老了。

  氣血衰敗,筋骨僵硬。今夜奔襲數十里,身上這套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玄鐵重甲,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桎梏。每一次抬手,每一次落刀,都比巔峰時期遲了半瞬。

  在生死搏殺中,這半瞬,就是跨不過去的天塹。

  但,他也看清了陳遠山。

  他已經不復當年身為西隴衛主將的悍勇,舊傷在身,根基已經不穩了。

  招式雖然凶銳,卻少了當年陳家軍那種連綿不絕、如山如海的後勁。

  他早已不復當年那個在北疆馬背上氣力滔天、縱橫無敵的少年神將!

  而且,他用的是他並不擅長的長槍。

  「哈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趙承業胸膛劇烈起伏,竟是咧開滿是血沫的嘴,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
  兩人皆是殘軀。

  只不過,一個是歲月催人老,一個是血海深仇熬殘了自己!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沒有任何廢話,兩人同時化作兩道殘影,在狹窄的破巷中轟然相撞!

  戰刀劈斬,長槍穿梭!

  「噹噹噹噹當——!」

  密集的金鐵交擊聲,如暴雨打芭蕉般不絕於耳。

  寒光交錯,火星四濺,每一次兵刃的碰撞,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撕扯。

  沒有試探,沒有留手,每一式都是奔著把對方大卸八塊而去!

  陳遠山的槍勢,如同一條瘋狂的毒蟒,挑、刺、絞、掃,槍尖化作點點寒星,招招不離趙承業的關節、喉間、面門以及甲片接縫處的破綻。

  而趙承業,則完全放棄了對攻,憑藉著數十年在屍山血海中滾打出的經驗,從容格擋。

  預判落點,卸力避讓,貼身反劈……

  他的經驗當然比誰都多,可那具老邁的身體,終究是慢了。

  不過三五個回合,老將的弊端盡顯。

  「嗤——!」

  槍尖如毒蛇吐信,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擦過趙承業的小臂甲縫,鋒利的精鋼瞬間撕開皮肉,鮮血直接浸透了內層的布衣。

  緊接著。

  「砰!」


  巨大的衝擊力透過重甲,震得趙承業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,高大的身軀猛地一個踉蹌,險些跌倒。

  第三招接踵而至!

  槍頭在半空中虛晃出一朵槍花,毒龍擺尾,直擊趙承業的膝彎!

  趙承業驚出一身冷汗,屈膝猛地一沉,以極其狼狽的姿態避開了這斷腿的一擊,但脛骨依舊被槍風掃中,頓時半條腿都麻了。

  短短片刻,趙承業連中三招。

  那身造價不菲的玄鐵重甲上,磕碰出密密麻麻的凹痕,原本威風凜凜的鎮北王,此刻披頭散髮,呼吸粗重,狼狽之極。

  「王爺——!!」

  眾多鐵浮屠重騎目眥欲裂,紛紛握緊了斬馬刀想要上前馳援。

  卻被趙承業抬手攔住。

  趙承業已經看到了,四周廢墟和屋脊之上,那影影綽綽如鬼魅般的身影,手中拿著火器。

  鐵浮屠,今日遇到克星了……

  戰局,被鎖在了這條破巷之中。

  陳遠山收槍半步,殷紅的鮮血順著槍尖一滴滴砸在地上。

  他看著喘如老牛的趙承業,冷聲道:「你自己把甲卸了。」

  趙承業聞言一怔,隨即抬起手臂,胡亂抹去嘴角的血漬。那幾縷銀髮被冷汗和鮮血黏在滿是風霜的臉頰上,雖然狼狽,但骨子裡的那股桀驁卻依舊未散。

  「怎麼?」

  趙承業盯著陳遠山,冷笑一聲,

  「陳家的崽子,覺得本王穿著這身鐵皮,你咬不動?怕了?」

  「重甲滯速,拖累你太多。」

  陳遠山持槍而立,字字如刀,

  「你老了,穿著這身龜殼,我殺你,就像在殺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狗,太無趣了。」

  陳遠山往前踏出一步。

  「你卸了甲,才有力氣。帶著這身鐵殼子死,太便宜你了!」

  趙承業聽著這番話,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
  「哈哈哈哈……好一個陳家餘孽!好一張利嘴!」

  他抬手輕輕拂過手中戰刀那崩開幾個缺口的刀鋒,眼神輕蔑地掃過陳遠山手中那杆精鋼長槍。

  「陳遠山,你憑著一口仇怨吊著這條爛命,槍法確實凶戾。可惜——你終究是個殘廢了!」

  「你氣息虛浮,後勁不足!想扒本王的皮?就憑你手裡這杆破槍,想贏了我?!!」

  風,突然停了。

  冷月如霜,照在陳遠山半張滿是猙獰傷疤的臉上。

  「你說得對。」

  陳遠山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,

  「只靠一桿長槍,確實有點費勁。」

  話音未落,他雙手握緊精鋼長槍,驟然發力,反向一擰!

  「哢噠——!」

  在趙承業驟然收縮的瞳孔中,那根渾然一體的精鋼長槍,竟在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縫。

  鎖扣脫開,精鋼長槍,一分為二!

  長槍藏雙鐧!

  可遠刺,可近殺,可突襲,可搏刃!

  這一刻,時光仿佛倒流。

  趙承業渾身汗毛陡然炸起。

  陳遠山雙手各持一鐧,雙臂順著鐧身的重量微微下沉。

  就在這一瞬間,他整個人的氣場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!

  肩背的筋骨驟然繃緊,發出一陣「哢哢」爆響,原本虛浮的氣息,在握住鐵鐧的那一刻,瞬間沉如深淵、凝實如山!

  「長槍贏不了你——」

  他重重向前,轟然踏出一步,

  「那……陳家鐵鐧呢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