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9章,老五中箭

  「誰?!!」

  「誰他媽敢放箭?!」

  趙承業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,滿眼驚駭與暴怒。

  他不是在演戲。

  那一箭,若是射中了老四,孩子也必然會被貫穿!

  他剛剛才與對方達成協議,自己的人卻在背後下死手,這不僅是打他的臉,更是在要他親兒子的命!

  這一刻,他心中殺意沸騰。

  然而,一道身影比他的怒吼更快!

  眼看計劃失敗,趙景嵐眼中閃過一絲猙獰。

  「找死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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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景嵐厲喝一聲,反手「嗆啷」一聲抽出腰間佩劍,徑直刺向一名手持戰弓的親兵。

  「二殿……」

  那親兵根本沒料到二公子會對自家人下死手,滿眼錯愕。

  「噗!」

  劍鋒洞穿了他的喉嚨。

  趙景嵐手腕一抖,長劍抽出,滾燙的鮮血噴了旁邊人一臉。

  那名親兵捂著飆血的脖子,直挺挺地倒在泥水之中,當場斃命。

  一劍封喉,乾淨利落。

  周圍的王府護衛、供奉,全都看傻了。

  這……這是二公子?

  這手段,簡直比王爺還要狠!

  做完這一切,趙景嵐並未如眾人預想中那般下跪求饒。

  他持劍而立,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劍鋒上的血跡,轉身直視著怒火滔天的趙承業:

  「父王,兒臣治下不嚴,出了此等試圖破壞大局的蠢貨。人,兒臣殺了。責罰,兒臣來擔。」

  趙承業盯著自己這個兒子,胸中的滔天怒焰,竟詭異地停滯了一瞬。

  怒火之下,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近乎變態的欣賞,悄然滋生。

  好一個趙景嵐!

  一箭射出,成敗與否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瞬間斬斷所有線索,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
  不辯解,不推諉,當場殺人,當場認罪。

  從頭到尾,趙景嵐沒說一句別的話,可每一步,都踩在奪權的點子上。

  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布局,敢拿小皇帝做局,敢在失敗瞬間果斷棄子自保……

  才像是他趙承業的種。

  這等心性,這等手腕……怎麼以前沒有?

  這是突然開竅了?

  趙承業冷哼一聲,目光投向街上。

  「馬,已經給了。」

  他冷喝一聲,

  「本王的耐心有限,滾!」

  「趙景嵐!!」

  李老大雙目赤紅,指著趙景嵐,聲音嘶啞,

  「我操你祖宗!你給老子記著,今天我兄弟這筆血債,來日,我必用你趙家滿門的狗命來還!!」

  「走!!」

  一聲怒吼。

  李豆腐將氣若遊絲的老五死死抱在懷裡,一言不發,眼神冰冷。她猛地一夾馬腹,駿馬嘶鳴,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,沖了出去。

  其餘人緊隨其後。

  一行人在長街上縱馬狂奔而去。

  「父王!」

  趙景嵐見人已遠去,上前一步,眼神焦急。

  趙承業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,讓趙景嵐瞬間如墜冰窟。

  他知道,父王這是在敲打他——

  你的獠牙,還不夠鋒利,至少,沒能瞞過我。

  趙景嵐心中一凜,緩緩單膝跪地,垂下頭顱。

  「傳令,開城門。」

  趙承業的聲音,恢復了平靜。

  「王爺!」有護衛統領不解。

  「放他們出城。」趙承業吩咐一聲。

  眾人心中再多疑問,也只能躬身領命:「是!」

  趙承業目光一轉,落在身後一名鬚髮半白、氣息沉凝如山的老者身上。

  「周長老。」

  周長老心領神會,上前一步,沉聲抱拳:「王爺。」

  「讓他們出城後,先跑三十里。」

  趙承業的聲音,帶著刺骨的寒意,

  「本王要活的,也要……死的。」

  周長老渾身一震。

  他瞬間明白了王爺的意思。

  「屬下明白。」

  周長老不再多言,抬手一揮。

  十幾道黑影如同融入雨夜的鬼魅,幾個起落,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長街盡頭。

  雨,似乎更大了。

  趙承業抬手揮散眾人。

  他望著長街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景嵐,目光冰冷。

  「我的好兒子,想坐這張椅子,你還嫩了點。」

  趙景嵐猛地抬頭,心神俱震:「父王……兒臣不敢有非分之想……」

  「不敢想的人,更不配坐我的椅子!」

  趙承業怒道,「你以為我靠什麼擁有如今的一切?你以為,我瞧不出來,方才那支箭,奔著誰去的?趙景嵐啊趙景嵐,你真的只有這一點能耐嗎?」

  趙景嵐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慘白。

  「父、父王……您誤會了,那只是手下一時情急……」

  「情急?」

  趙承業嗤笑一聲,

  「情急會挑在對方轉身要走的那一刻?情急會射那麼准、那麼狠,連人帶陛下一起穿?」

  他俯下身,字字如冰,「你是想借刺客的手,弄死那個孩子。弄死他,將來這鎮北王府,這北境兵權,就沒人能擋你的路。我說得對不對,我的好兒子?」

  趙景嵐牙齒都在打顫,拼命搖頭。

  「你倒是敢做,就是不敢當。」

  趙承業直起身,語氣里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厭惡,

  「你大哥懦弱,你三弟短命,現在一大家子裡,就剩你還有點膽子。」

  「可你這膽子,用得蠢!用得髒!用得一眼就讓人看穿!」

  「父王……」趙景嵐聲音嘶啞,「兒臣只是……只是不想趙家被人拿捏,不想您被這群刺客要挾……」

  「要挾?」趙承業冷笑,「你當我是怕?我是不想讓他死在王府里,不想讓天下人說我趙承業弒君!你倒好,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,一箭射穿我所有布置!我前腳剛答應放人,你後腳就捅刀子……你是嫌我不夠麻煩,還是嫌你自己死得不夠快?」

  趙景嵐猛地叩首,泥水濺滿臉龐:

  「兒臣知錯!兒臣一時心急,壞了父王大局……」

  「知錯?」

  趙承業猛地一腳踹過去。

  轟然一聲,趙景嵐整個人摔在泥水裡,但他根本不敢反抗。

  「你知的不是錯,是蠢!你想殺皇帝,我不攔著。你想奪權,我也不怪你。可你要殺,要奪,得像個人樣!不能這麼毛毛躁躁,不能這麼給我添亂,不能這麼……上不了台面!」


  他從未如今日這般恐懼和屈辱。

  他低聲嘶吼:「那兒臣能怎麼辦?!從小到大,您眼裡只有三弟!只有他會說話、會辦事、合您心意!我算什麼?一個多餘的貨色!現在他死了,您又來怪我嫩、怪我蠢、怪我上不了台面!我不狠一點,不主動一點,難道等著別人把我踩死嗎?!」

  這一番嘶吼,積壓多年的怨毒,終於破膛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