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州,鎮北王府。
暴雨如注,屋頂上的廝殺也愈發慘烈。
時不時有人慘叫著從屋脊墜落,重重砸在地上。
老七周身浴血,面對一名撲上來的綠林供奉,怒吼一聲,刀鋒狠狠劈落!
刀鋒劈中對方肩頭,力道之猛,竟直接將那人的臂膀劈斷。
那供奉慘叫一聲,身體失去平衡,從屋頂直墜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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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老七也因這一刀的反作用力,再加上腳下瓦片濕滑無比,整個人踉蹌著向外傾去。
「老七!小心!」
不遠處的老四正與兩名供奉纏鬥,瞥見這一幕,嚇得魂飛魄散,他連連出招,逼退身前敵人,就要衝過去支援。
「我沒事,四哥!」老七低吼一聲。
他反應極快,單手扣住屋脊的稜角,腰腹猛地發力,硬生生將傾斜的身體拉了回來。
就在這時,他眼角餘光瞥見,下方那名被劈落的供奉竟還沒死,正掙扎著爬起來,捂著流血的肩頭,就要往旁邊的廂房逃竄。
「想跑?沒那麼容易!」
老七哪裡肯放他走。他縱身一躍,如同一隻撲食的猛虎,自屋頂凌空而下,腳尖在牆沿一點,身形再度加速,一記勢大力沉的飛踹,狠狠踹在那人後背。
「嘭!」
一聲悶響,那供奉本就重傷,根本承受不住這一腳,身子徑直飛了出去。
窗欞被「嘩啦」一聲撞碎,整個人都摔進了屋裡。
老七緊隨其後,縱身破窗而入,反手一刀,徹底結果了對方的性命。
就在這時,一陣細碎的啜泣聲,從牆角傳來。
借著一盞燭火,他循聲望去。
只見牆角處,幾名侍女蜷縮在一起,渾身瑟瑟發抖。而在她們中間,坐著一名身著錦緞華服的婦人,髮髻精緻,雖面色慘白、妝容花亂,卻難掩端莊氣度。她懷中緊緊抱著一個孩童,雙臂護得極緊,眼神里滿是驚恐,盯著闖入的老七。
那孩子不過四歲上下,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,被婦人捂著嘴,身子不停發抖。
這兩人,正是被趙承業藏在王府里的瑾娘娘和六皇子。
因為皇宮還沒有修建好,六皇子即便被擁立為帝,他們還是住在王府中。
沒想到陰差陽錯,被老七給撞見了。
老七眉頭一皺,上前一步,沉聲喝問:
「我問你們,郡主趙玥兒住哪兒?老實說,不然別怪老子刀下無情!」
他的聲音充滿戾氣,嚇得幾名侍女渾身一顫,拼命搖頭。
瑾娘娘也是身子一僵,將孩子抱緊,顫聲道:
「我們……不知道郡主住哪兒……」
老七眼神一冷:「不知道?」
他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?
眼前這婦人衣著華貴,錦緞華服上繡著精緻的紋樣,髮髻上插著成色極好的珠釵,一看就是王府里地位尊貴的貴人,絕非普通的姬妾。而這內院本就是王府核心之地,住的都是趙承業的至親,作為王府貴人,怎麼可能不知道郡主趙玥兒的住處?
這根本不合常理!
唯一的解釋,就是對方故意隱瞞,不肯說!
想必是怕說了郡主的住處,會連累郡主,或是怕自己等人抓了郡主後,對她們下手。
老七心中念頭飛速一轉。
他盯著婦人懷中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孩童,眼中閃過一絲陰鷙。
既然軟的不吃,那就來硬的。
這婦人這般護著孩子,這孩子定然是她的心頭肉,跟趙承業也定然關係不淺。
不如拿孩子要挾,不信她不肯開口!
想到這裡,他低喝一聲:「你確定不知道?我再問你最後一次,趙玥兒住哪兒?若是再敢說不知道,老子就先宰了這個小崽子!」
瑾娘娘一聽這話,頓時慌亂起來,抱緊孩子就往後躲。
「英雄饒命,我們真的不知道!」
「我們來王府就被關在這院子裡,出都出不去,郡主住哪兒,真的不知道啊!」
老七一愣,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眼。
「你們……是被趙承業給抓來王府的?」
瑾娘娘早就猜到,眼前這狠厲的漢子,要麼是來尋仇,要麼是來綁票。
而且目標就是郡主趙玥兒。
只要應對得體,極有可能保下命來。
聽到老七這麼問,便忙不迭地點頭:「英雄,我們是被趙承業擄來的,也是苦命人!」
「被趙承業擄來的?」
老七皺起眉頭,「你這身打扮,珠光寶氣,說是被擄來的,誰信?」
瑾娘娘心頭急轉,眼眶一紅,淚水簌簌滾落,看上去楚楚可憐。
她緊緊抱著懷中的孩子,哽咽道:
「英雄有所不知……我本是良家女子,半年前被鎮北王強搶入府,名義上尊為貴人,實則是被軟禁在此,半步不得出院子。趙承業他……他只是拿我當玩物,我連這內院的門都很少踏出,哪裡敢去打聽郡主的居所?打聽了,也是死路一條啊!」
她說得情真意切,梨花帶雨,倒真有幾分被囚禁的悽慘模樣。
幾名侍女也反應過來,連忙跟著磕頭哭泣,連連附和:
「英雄饒命!娘娘說的都是真的!」
「我們都是被抓來伺候人的,整日被看管在這院裡,真的不知道郡主在哪!」
老七表情陰晴不定。
五虎之中,屬他的心腸最軟。
在江湖上混了這麼多年,他最恨的就是趙承業這種強權欺壓之人。
瑾娘娘這番話,恰好戳中了他的脾氣。
再看這婦人眼神淒楚,不似作偽,幾個侍女嚇得魂不附體,也不像是敢撒謊的樣子。
「好,我姑且信你一回。」
老七冷哼一聲,緩緩收刀,
「既然你們不知道郡主下落,那就乖乖待在這裡不准出聲,我便不殺你們。」
瑾娘娘心中猛地一松,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。
還好……還好糊弄過去了。
她只要再撐一會兒,等護衛趕來,就能平安無事。
可她剛鬆了口氣,老七目光一轉,又落在了她懷裡的孩子身上。
瑾娘娘心臟驟然一緊。
完了,方才情急之下編出來的謊言,竟有這麼大的漏洞。
她強忍住心頭的恐慌,哽咽道:
「英雄有所不知,這是我的孩子,為了保他的命,我才答應了趙承業……」
這個理由,其實合情合理。
哪知道老七根本不聽她說什麼。
他大步上前,一把抓住瑾娘娘的胳膊,俯下身去。
眼睛陡然亮起。
「你的孩子?」
「穿龍紋錦袍?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