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5章,好戲開鑼

  沒有半分預兆。

  甚至連一個起手式都沒有。

  李老大隻覺得眼前一花。

  「噌!」

  風聲銳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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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李寡婦整個人如炮彈般彈射而出,身形疾沖,帶著一股沉猛的勁道,剎那間便撞進了老五的架勢里。

  老五的腦袋嗡地一聲。

  他知道李寡婦會些拳腳,卻不知道她的功夫已經到了這個地步。

  這股沖勢,避無可避!

  情急之下,他渾身筋肉猛然繃緊,本能地沉肩縮骨,就要發力將她頂飛出去!

  可惜。

  他的動作,終究是慢了一拍。

  李寡婦存了心要給他個下馬威,疾沖之中,握刀的手腕已然悄無聲息地翻轉。

  刀刃向內,刀柄朝外。

  她順著沖勢,手腕一探,沉甸甸的刀柄貼著老五的肋骨,用上了一股陰損的巧勁。

  一沉。

  一挑。

  一撞!

  「呃!!」

  劇痛如電,瞬間從老五的肋下炸開,直竄天靈蓋。

  老五半邊身子當場麻了,蓄起的滿身蠻力,被這一記卸掉了七八成。

  這手法……

  他娘的,這手法他太熟了!

  這是殺豬的手法!

  尋骨、挑筋、斷力!

  用的明明是鈍重的刀柄,可那股刁鑽、陰損、毒辣的勁力,一上手,就讓他渾身汗毛倒豎。

  「吼!」

  老五強忍劇痛,爆喝一聲,身形硬生生向後爆退。

  同時雙臂齊出,鐵掌如鉗,惡狠狠地抓向李寡婦的雙肩,試圖反制!

  可李寡婦既然出手,又怎會給他反擊的機會?

  她腰身一擰,身子驟然矮了下去,竟是貼著老五出拳的胳膊縫隙,鬼魅般鑽了進去。

  動作流暢詭異,不帶半分煙火氣。

  同一瞬間,她手中的殺豬刀再度翻轉。

  「唰——」

  風聲變得無比脆利。

  這一次,刀刃沒奔著胸口,而是猛地往下一壓,直衝老五的下三路要害!

  老五眼角猛地一抽,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後腦。

  他嚇得頭皮發麻,嘴裡破音尖叫:

  「豆腐!你來真的?!往哪兒砍呢!」

  比武歸比武,你這是要斷老子的根啊!

  老子天天琢磨著攢錢娶你過門,你倒好,真拿老子當圈裡的肥豬,要當場給閹了?!

  那老子拿什麼日日勤耕不輟伺候你?

  「呀啊啊啊啊啊——!!」

  老五嚇得怪叫,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招式、什麼還手。

  他雙手死死護住要害,兩條粗腿倒騰得像是踩了風火輪,踉踉蹌蹌地暴退。

  慌亂中,左腳絆右腳,差點摔個四腳朝天。

  先前那拳風呼嘯的威猛架勢,頃刻間蕩然無存,活脫脫一個被媳婦追打的狼狽貨。

  李寡婦強忍著笑,故意板著一張俏臉,腳步又快又刁,像塊狗皮膏藥似的貼身遊走。

  她手裡的殺豬刀舞得上下翻飛,寒光閃爍,看著兇險萬分。

  可每一刀都留著毫釐之差。

  刀鋒要麼擦著他的褲腿掠過,要麼貼著他的腰側劃出風聲。

  分明就是在戲耍他。

  空地上,一人追,一人躲,一人進,一人退。

  老五退得滿頭大汗,偶爾胡亂揮出的拳頭,連李寡婦的衣角都沾不到。

  李寡婦追得遊刃有餘,身形靈動如貓,刀光始終籠罩著老五周身。

  周圍看熱鬧的眾人早已笑得前仰後合,雲門四虎更是湊在一旁大聲起鬨。

  老三扯著嗓子喊:「老五,你行不行啊!這就被弟妹收拾了!」

  老五又急又氣,卻毫無辦法。

  誰都看得出來,他已經徹底被壓制,連半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了。

  「不打了!老子認栽!」

  老五氣急敗壞地一聲大吼。

  話音未落。

  一片冰冷的刀面,已經穩穩地架在了他的脖頸上。

  刀鋒的涼意,隔著分毫,刺得他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
  一招,定勝負。

  「好!!」

  周圍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。

  雲門四虎個個目瞪口呆,那些聞聲圍過來的鐵林穀穀民,更是看得熱血沸騰。

  李寡婦嘻嘻一笑,手腕輕巧一抖,殺豬刀挽了個利落的刀花,刀光一閃便沒入袖中。

  她收斂笑容,雙手抱拳,衝著四周團團一揖:

  「諸位見笑,一點粗淺把式,獻醜了!」

  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,仍不時回頭議論。

  雲門五虎蹲在李寡婦身前,大眼瞪小眼,氣氛有些微妙。

  李寡婦也跟著蹲下,雙手托腮,不說話,就這麼笑吟吟地等著他們表態。

  許久,李老大輕咳一聲,打破了沉默。

  「弟妹,先說好,俺們兄弟這次要做的事,是江湖行為,跟國公爺沒關係……」

  「嗯,我懂。」李寡婦點點頭。

  「你就不怕……壞了谷里的規矩?」

  「規矩?」李寡婦挑了挑眉,「我怕你們有去無回,搭把手而已,這不算壞規矩。」

  老五在一旁嘿嘿傻笑起來。

  他也說不清為什麼。

  自己看上的女人,本事比自己還高那麼一截,這感覺……真他娘的帶勁。

  幾人湊在一起,又低聲商議了許久,這才各自散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入夜。

  內城深處,一座不起眼的小院。

  燈火如豆,將窗紙上的人影拉得沉沉。

  陳遠山端坐堂中,聽完了李寡婦與幾位鐵林谷主事的輪番稟報,許久沒有言語。

  眾人也不催促,眼觀鼻鼻觀心,等著他的回應。

  誰也不知道這位陳老爺究竟是什麼人。

  只知道,國公爺說了,他不在谷中的時候,西北大小事宜,全都由陳老爺決斷。

  陳遠山的目光,落在跳動的燭火上。

  心底那盤紛亂的棋局,已漸漸開始清晰。

  鎮北王趙承業。

  要說這天下,能讓他真正投鼠忌器的人,郡主趙玥兒,確實算一個。

  如今林川遠在山東,青州大局,便由他陳遠山坐鎮。兩邊的情報網日夜不息,關於鎮北王的動向,早已匯總到他案頭。

  趙承業為遲滯林川北上的步伐,暗中手段盡出。

  暗殺,滲透,偷襲,煽動民亂。

  山東初定,人心未穩,處處都是他可以見縫插針的棋眼。

  可大勢已去,非幾場陰謀詭計就能逆轉。

  就在這節骨眼上,又有一批身份不明的高手潛入青州,目標明確——直奔鐵林谷的軍械、工匠等核心機密。

  這一步棋,恰恰說明趙承業已經亂了方寸。

  但此人向來心狠手辣,詭計多端,不到最後,勝負難料。

  綁架郡主趙玥兒,此計風險滔天,卻也是一步險中求勝的妙棋。

  一旦功成,對趙承業的打擊,無異於釜底抽薪。

  而現在,他們手中,還握著一張誰也料不到的底牌。

  太州剛剛傳來絕密情報。

  陳默,已潛入鎮北王府數日。

  陳遠山雖未見過此人,可從林川自前線發回的一封封密信中,早已對這個名字有了深刻的認知。

  那是一個能在絕境中,藏得住心,穩得住手,下得去狠手的角色。

  能讓林川給出如此評價的人,放眼整個青州,也屈指可數。

  陳遠山眼底深處,掠過一道寒芒。

  好戲,該開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