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4章,查抄王府

  長刀未歸鞘。

  濃稠的鮮血順著刀鋒上的血槽緩緩滑落,滴答,滴答。

  地面上,原本金碧輝煌的地磚已被染成了暗紅,血液匯聚蜿蜒。

  林川站在高高的台階之上,腳下是東平王的無頭屍體。

  這位曾經在齊州城呼風喚雨、甚至妄圖染指天下的親王,雙眼圓睜,死不瞑目。

  林川目光冷漠地掃過腳下的屍體,大腦飛速運轉。

  南邊的消息,已經陰雲般壓了過來。

  中西部那三藩幾個老狐狸,看著朝廷勢弱,竟然聯手施壓;武寧軍北進挑釁,擺明了是衝著豫章王去的;而鎮北軍更是玩起了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把戲,意圖對豫章王形成南北夾擊之勢。

  在這盤天下大棋里,豫章王現在就是那個「眼」。

  圍棋之中,眼活則棋活,眼死則滿盤皆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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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豫章王的立場與動向,直接決定了武寧軍與鎮北軍這兩條大龍的生死,更是會影響到整個大乾天下的走向。

  殺東平王,是一步險棋,也是一步絕戶棋。

  這一刀下去,必定會引發軒然大波,朝野震動。

  但林川必須賭,也必須殺。

  這一刀,有兩個天大的好處。

  第一,是給豫章王的一顆定心丸,也是給那搖擺不定的三藩一記耳光。朝廷不僅敢削藩,而且敢殺王!這一刀,要殺出朝廷的威風,殺出朝廷的決心!

  第二,也是最狠毒的一點,這是為了斷趙珩的後路。

  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,或許還有些優柔寡斷。

  但今晚過後,他在削藩這條路上,就徹徹底底無法回頭了。

  這投名狀既然納了,這艘船,他就必須坐到底。

  哪怕前面是驚濤駭浪,也得硬著頭皮衝過去。

  若是沖不過去,那便粉身碎骨吧。

  他抬起頭,掃視著殿外。

  那裡,站著他的兵。

  鐵林谷的戰兵們,一個個渾身浴血,宛如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修羅惡鬼。

  但此刻,這些殺人不眨眼的漢子,全都佇立在夜色中,目光狂熱地注視著台階上的身影。

  那是他們的神。

  林川能看到他們眼底燃燒的火焰。

  那火,是他親手點燃的。

  那是對權力的渴望,對殺戮的興奮,對改天換地的野心。

  現在,他要用這把火,燒穿這齊州城的夜。

  這一把火燒下去……

  大乾朝的天,也要開始變了。

  「胡大勇!」他厲喝一聲。

  「屬下在!」胡大勇抱拳應聲。

  「東平王這老鬼雖然死了,但他養的那些狗還在。」

  林川冷聲道,「三件事。」

  胡大勇身軀一震:「請侯爺示下!」

  「第一,封門!不許任何人離開內城!」

  林川眼中寒光閃爍,殺氣騰騰,

  「誰敢靠近城門百步之內,不需要請示,殺無赦。」

  「是!」胡大勇大吼。

  「第二,抄家!」

  林川的目光掃向王府深處,

  「把王府的地皮給老子刮三層!」

  「金銀、糧草、地契、帳本,都給老子挖出來!」

  「王府里的那些幕僚、管家、帳房先生統統拿下,分開審訊。」

  「誰要是敢藏匿半個銅板,或者敢跟老子玩心眼,直接剁手!!」

  「屬下明白!!」

  「第三……」

  林川抬起頭,目光投向內城那些深宅大院的方向。

  那是齊州城幾大豪族世家的盤踞之地。

  平時,他們依附於東平王,魚肉百姓,兼併土地,個個富得流油。

  「去給城裡那幾家最大的豪族世家送信。」

  林川冷笑一聲,「告訴他們,東平王暴斃,本侯在王府設宴,請各位家主來敘敘舊。」

  「敘舊?」胡大勇愣了一下,顯然腦子還沒轉過彎來。

  「笨蛋!」林川一腳踹在胡大勇的屁股上,罵道,「這叫鴻門宴!告訴他們,半個時辰內不到者,我就當他是東平王的死黨同謀。到時候,就別怪北伐軍不講情面,明日一早,老子親自帶兵上門送溫暖!」

  胡大勇聽得熱血沸騰,眼珠子都紅了。

  他雖然不懂什麼大道理,但他知道,跟著侯爺干,就是痛快!就是解氣!

  「屬下領命!誰敢齜牙,老子把他的牙全拔了!誰敢不來,老子去拆了他家祠堂!」

  胡大勇猛地轉過身,大吼一聲,轉身對著身後那群如狼似虎的鐵林軍戰兵揮手:

  「兄弟們!都聽見侯爺的話了嗎?」

  「跟老子走!」

  「殺!殺!殺!」

  戰兵齊聲怒吼,聲浪震天,殺氣沖霄。

  看著胡大勇帶著人像一群餓狼般離開,林川收回了目光。

  他轉身,重新走回大殿,來到了東平王那張巨大的案桌前。

  書案上,擺放著一幅齊州地圖,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方勢力的分布。

  林川伸出沾血的手指,在地圖上重重一抹,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。

  恰好將齊州與北方的連接線切斷。

  「齊州城……」

  他低聲呢喃,

  「今晚過後,就不再姓趙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隨著「抄家令」下達。

  齊州內城的夜色,被生生撕開了一道血紅的口子。

  鐵蹄踏碎了青石板的寧靜,火把如同一條條貪婪的火龍,蠻橫地撞開了那些平日裡連看一眼都要低頭的朱紅大門。

  東平王府,內庫。

  「哐當——!」

  幾名膀大腰圓的戰兵,合力砸開了庫門上的鎖。

  象徵著東平王府數十年積威的庫門,轟然洞開!

  「呼……」

  一股陳年的霉味混合著某種奇異的金屬冷香,瞬間從黑暗中湧出。

  火光探進去。

  嗡——

  原本濃稠的黑暗,瞬間被無數道刺眼的金芒撕裂、吞噬。

  那光芒太過熾盛,密密麻麻、鋪天蓋地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
  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
  眼前,是金燦燦的光芒。

  金子!

  全是金子!

  鋪天蓋地、密密麻麻、足以把人眼珠子刺瞎的金子!

  入眼處,沒有地面,沒有牆壁,只有金山!

  那些足有拳頭的馬蹄金、整齊碼放的金磚、打磨得流光溢彩的金佛、金獸,就這樣赤裸裸地堆積在一起。

  因為大門的震動,這座金山的一角發生了崩塌。

  「嘩啦啦——」

  金色的瀑布傾瀉而下,滾落到戰兵們的腳邊。

  一名戰兵下意識地挪開半步。

  靴子踩到了什麼東西,發出「咔嚓」一聲脆響。

  他低頭一看,整個人都懵了。

  那是一株通體赤紅、足有半人高的血珊瑚!

  被他一腳給踩成了碎片!

  「俺的娘嘞……」

  戰兵雙腿一軟,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
  「大夥作證啊!俺不是故意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