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  軍事會議

  揚州的過去有多輝煌,此刻的恥辱就有多深刻。

  揚州的歷史有多厚重,此刻的悲痛就有多強烈。

  萬軍令人毀掉京觀,就地掘了一個大坑,將所有的遺骨全部埋葬其中。

  史書讀來,揚州之慘烈躍然紙上,此刻揚州之行,才發現史書不過寫了十之一二。

  萬軍再也無法忍受,第二日就返回南京。

  回到南京城時,各路人馬都已經到了南京。

  趙勃元、桂東良都已經按照萬軍的囑託南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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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還有商照心和趙勃濟的一路兵馬。

  還有張午陽和陳新民的北路軍。

  還有李過、高一功等送葬李自成返回的順軍降將。

  追擊清軍的李成棟和劉澤清兵馬駐紮在淮南,自己率著親衛退了回來。

  作為穿越者,萬軍所具有的歷史先知性已經消失,按照萬軍的安排,眾人齊聚在華蓋殿金碧輝煌的大殿中,商議下一步的行動。

  眾人坐定之後,萬軍起身望了望眾人,有老熟人趙勃元、崔子義、王立輝、何初一、桂東良、田超群,有投降的順軍將領劉體純、李過、李信、高一功,有李成棟、劉澤清等明清降將。

  萬軍喜道,「自鹿城南下以來,轉眼一年時間,咱們已經在南京城華蓋殿議事,可喜可賀啊。」

  久經戰爭,張午陽的氣質愈發的老練起來,如今在華夏軍中,張午陽算得上是獨當一面的大將,此時起身道,「大人南下,先在襄陽一戰立威,又帶四個師在安慶殺敗胡人百萬兵馬,實在令人嘆為觀止,大人威武。」

  眾人一齊道,「大人威武!」

  萬軍擺手道,「勝利全靠諸君同心戮力,不過現在革命尚未成功,大家仍需努力。我們今日商議大事,就是要決定華夏軍下一步方略,場面話就不多說了,先讓子義通報一下華夏軍目前的形勢吧。」

  說罷,侍衛展開了一幅巨大的地圖,這是東起勘察加半島,西至中亞的東亞版圖。

  地圖是萬軍照著記憶在大明的地圖上改的,比例尺並不精準,而且參照了同時期的表現手法,山脈畫的就像藝術畫,不過卻也顯得非常磅礴大氣。

  地圖上已經預先做好了標註,畫著許多紅藍小旗。

  崔子義指著地圖道,「大家能看到,這些紅色的小旗就是我們華夏軍,這裡是鹿城丹鳳,往南荊襄武昌,往東宿州淮安,再到南京鎮江。」

  眾人第一次這樣直觀的看到勢力範圍示意圖,看的十分新奇,按照崔子義手中長長的指示棍移動著目光。

  崔子義手中長棍上移,接著道,「這些綠色的旗子就是胡人,這裡是徐州,往北是山東、京畿、遼東,這邊是山西、陝西。」

  黃河以北一大片綠色小旗,一直延綿到整個地圖北部,看起來十分壯觀,眾人不自覺吸了一口氣,這胡人占據的地方竟然如此巨大。

  張午陽好奇道,「為什麼綠色旗子的北邊還有黑色的旗子,我倒是第一次知道遼東北邊還有那麼大的地方,胡人北邊還有人麼?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黑色的旗子是俄羅斯人,這幾個番邦外族我不熟悉,一會兒讓大人說吧。」

  俄羅斯具體是什麼人,萬軍跟崔子義說的並不詳細,這會眾人好奇,崔子義也無法細說。

  萬軍道,「一會兒我把國際的事情補充一下,先讓子義說周邊的局勢。」

  崔子義又接著把長棍向下指著一片橘色的旗幟,「這些橙色的旗子就是大明,從雲南到福建,整個長江以南大部分都還在大明朝廷手中。」

  「不過呢」,崔子義指著旗子上面對眾人道,「大家看,這些旗子上面都寫了字。」

  果然大家細看,發現左邊雲南、貴州、廣西的一片旗子都寫著『桂』字。

  而廣東、江西、湖南這一片的旗子寫著『唐』字。

  東面福建、浙江一片的旗子上寫著『魯』字。

  華夏軍的許多將領之前都是白身,對大明朝廷上的門門道道不是很清楚,不過李成棟和劉澤清都明白,這一色的旗子寫著不同的字是什麼意思。

  果然崔子義接著詳細說明,「東面寫著魯字的是大明魯王朱以海,中間寫著唐字的是唐王朱聿謫,西面寫著桂字的是桂王朱由榔。」

  陳霸蛟道,「不都是大明朝廷麼,分的這是做什麼?」

  崔子義朝著陳霸蛟擺擺手道,「隆武皇帝朱聿鍵稱帝時,魯王朱以海不承認隆武政權,最後雙方反目成仇互殺使者。後來鄭芝龍暗中勾結清兵,算得上是間接害死隆武皇帝朱聿鍵的兇手,現在的唐王朱聿謫是隆武皇帝朱聿鍵的親弟弟,又豈會容下鄭芝龍。清兵安慶戰敗後,鄭芝龍上表投降了魯王,魯王不僅不追究鄭芝龍投降清軍的罪過,反而加封鄭芝龍為平虜公。」

  張午陽道,「所以雖然兩家都是打著大明朝廷的旗子,卻是互相敵視,水火不容。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不錯,西面桂王朱由榔認為,按大明繼承制度自己才是合法的順位繼承人,魯王和唐王都是僭越造反,所以對魯王和唐王也是十分敵視。」

  陳霸蛟總算是明白了,一甩手道,「好嘛,自家兄弟之間三方互相仇視,這叫什麼事。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目前的情況來看,大明三王並立是定局,現在各方還是稱監國,不過應該很快三方都會稱帝。」

  眾人一時都有些沉默,天下的局面已經混亂到了這種地步,大明的藩王之間還要爭權奪利。

  崔子義道,「對我們來說算是個好消息,南昌方向來過信使,願意投降我軍。」

  李成棟道,「南昌的黃道周和何騰蛟?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何騰蛟已經去了長沙,目前還沒有消息,降表寫的是袁繼咸和堵胤錫,黃道周是隆武帝舊部,估計會投靠唐王系。」

  李成棟好奇道,「按理說,這二人也是隆武帝舊部,是大明的死忠,怎麼不是投降唐王。」

  崔子義笑道,「唐王和南昌之間還隔著鄭芝龍,他們二人不願歸服魯王,便朝我軍上了降表。而且我軍在武昌與胡人作戰時,他們配合進攻九江。安慶大戰時,南昌的明軍曾出動水師幫助我們,他們知道華夏軍才是漢人的希望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胡人退出江南,大明沒有了北面的直接威脅,我看很快就會內訌,當前我們的主要精力還是對胡人。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,兵餉!」

  張午陽道,「不錯,我軍現在急需定兵餉,據我所知許多士兵已經對這件事怨聲載道了,八月間陳新民軍中,有士兵圍攻團指揮部索要軍餉。」

  何初一道,「是啊,現在沒有餉銀,士兵們心思都不在作戰上,徵募士兵的時候,也只有活不下去的饑民願意,不過饑民解決了吃飯問題,很快就會轉變觀念,開始考慮兵餉的事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我知道,這事我一直在考慮,士兵作戰那是以命相搏,索要軍餉是情理之中的事,我準備從下個月初一開始,所有士兵每月二兩餉銀,另外按照加入華夏軍的時間,補發最多三個月的餉銀。

  趙勃元苦著臉道,「武昌的新軍訓練基本結束了,全軍近三十萬人,每個月軍餉就是六十萬兩,若是再算上補發的,那就是一百多萬兩銀子,幾十萬大軍,每個月人吃馬嚼,再加上餉銀,簡直就是天文數字,如今華夏軍中火器支出也是越來越大,每次大戰需要的火箭炮、槍彈都是銀子。」

  大炮一響,黃金萬兩,萬軍心中忽然有些理解,李自成在北京為何要追餉。

  萬軍道,「那就一半用銀子支付,另一半用糧票吧!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如今購買糧食必須要有糧票,用糧票倒也是個辦法,不過也要儘快制定我們徵稅的辦法才行?」

  萬軍實在想不通,穿越到了大明朝,還要為錢的事情發愁,江南倒是有錢,不過總不能學李自成追餉。

  萬軍想起來那支紅色軍隊,為了理想信念可以連命都不要,「李有田的政治宣傳隊不行啊,這小子在哪裡?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半個月前襄陽投降了,大概有三萬人,李有田在襄陽甄別俘虜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圍了大半年才投降,還要甄別什麼,罪大惡極的直接殺了,其他人全部拉去做苦工,我們現在不缺兵源。」

  崔子義應了一聲,眼見眾人不再說什麼,萬軍道,「我們下一步是北伐京畿,還是經營江南?」

  張午陽道,「清軍撤到淮北,一定會先攻打河北、山東一帶的義民,北伐京畿目前咱們的實力還有不足。不過我聽說陝西的清軍從漢中進攻四川,張獻忠只怕頂不了多久,一旦清軍平定了蜀地,沿江殺出夔門,我東西南北可是四面臨敵,不如進兵四川。」

  陳霸蛟道,「我聽說,蜀地道路難行,清軍想要平定四川,需要些時間,我軍可以趁著大明內訌,平定整個長江以南,將來最差也可以和胡人劃江而治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四川方向不可不防,蜀中沃野千里天府之國,不能讓胡人搶先一步。」

  萬軍沒有說出來的是,歷史上四川抗擊清兵的戰爭一直持續近二十年,飽經戰亂的蜀地,人口幾乎被滿清屠殺殆盡,後來竟然要從湖廣遷徙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