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  總要熟一些

  趙勃元到了武昌,與趙家寨一眾族人相聚。

  第二日按照萬軍的安排,崔子義將武昌一帶安撫百姓之事,全部交給趙勃元。

  趙勃元吊著苦瓜臉,「子義在武昌做的挺好,為什麼要交給我?」

  萬軍知道趙勃元一直都想去征戰沙場,只能安慰他,「我們才占據武昌,如果不能儘快安定百姓,讓華夏軍在整個荊襄站穩腳跟,以後再想收攏人心就艱難了,你在商州府有治民的經驗,交給你我放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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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勃元知道萬軍所說的道理,只是心中十分不快。

  崔子義道,「我軍盡往江南去殺胡人,商州、豫西、荊襄幾乎全部空虛,有勃元在武昌,一旦戰事不利,我們也有個退處。」

  趙勃元自知無力改變這個決定,只能道,「罷了,罷了,有勃濟他們上陣殺敵,也不缺我一個趙家寨的人。」

  萬軍和崔子義相視一笑,笑容才起,崔子義卻是忽然變了笑容,「勃元如此通情理,還有一件事需要勃元拿個主意。」

  趙勃元見崔子義神色奇怪,好奇道,「什麼事?」

  萬軍一聽就知道崔子義是打的什麼歪心思,果然崔子義道,「前些時候,順軍降將李過和高一功給我們獻上一個女人。」

  趙勃元道,「女人怎麼了?」說罷狐疑的看了看萬軍。

  崔子義道,「這個女人不簡單,她是朱明宗室瑞王的遺孤。」

  趙勃元吸了一口氣,大明朝廷雖然如今江河日下,可是皇親貴胄對一般人來說,一直都是遙不可及的存在。

  「當真是朱明皇親?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千真萬確,錯不了。」

  趙勃元急道,「人在哪裡?」

  崔子義叫來人道,「去請王歡過來!」

  趙勃元道,「王歡?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這是化名,真名叫朱徽櫻,目前尚且保密著,對外都喚作王歡。」

  趙勃元問道,「宗室之女在我們手上,你是想?」

  崔子義饒有深意的看了看趙勃元,又望了望萬軍,點了點頭道,「好事就在眼前,勃元覺得如果我們娶了大明的宗室,將來驅逐韃虜時。」

  趙勃元道,「我懂了,你是要我拿這個主意。」說罷看著萬軍笑道,「我沒有意見。」

  不一會兒,一個窈窕少女被帶了過來。

  與上次不同,朱徽櫻靜養幾日,整個人愈發的氣度不凡,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種從容的貴氣。

  趙勃元上下打量一番,點點頭道,「看來是真的!」

  崔子義嘆息一聲,「秦朝末年的時候,有陳勝反秦,言『王侯將相,寧有種乎』,然而君不見這王侯將相,與普通人之間當真是雲泥之別,無法跨越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你說的這個叫階級固化,一個王朝的利益獲得者,手中有更大的資源來維護自己的利益,所以最後的結果始終都是富者愈富,貧者愈貧。」

  趙勃元道,「天之立君,本以為民,若是百姓貧者愈貧,那天下人揭竿而起,王侯將相輪到誰家,還不一定呢。」

  三人說了一陣,朱徽櫻立在堂中,靜靜地看著三人。

  趙勃元道,「若是能減少紛爭,少些殺戮,聯姻宗室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成大事者豈能靠床上交易?」

  趙勃元擺了擺手道,「這個我只是一說,至於你願不願意那就是你的意思,我們難不成把你綁著和人家同房。」

  說罷朝著崔子義使個眼色,二人笑了笑,趙勃元道,「我還要和子義了解一些武昌的情況,先告辭了。」

  二人道了別,屋中就空蕩蕩的只剩下萬軍和朱徽櫻兩人。

  大概是因為方才所說的事,屋中氣氛尷尬,兩人一時都沉默不語。

  過了一陣,萬軍指了指座椅,「你坐下吧!」

  朱徽櫻行了個萬福禮,大方的在椅子上坐下,美目微抬,打量著萬軍。

  萬軍見她望著自己,便問道,「這幾日休息的可好?我們還沒有對外說你是宗室的身份。」

  朱徽櫻道,「多謝將軍,這樣也挺好,自從離開漢中,我從未想過還能有這麼平靜的生活。」

  萬軍笑道,「漢中是個好地方,我曾經在那裡生活過幾年,是個養生的好地方。」

  朱徽櫻撲閃著眼睛,「將軍還在漢中生活過麼?」

  萬軍道,「是我求學的時候,曾經在那裡住過幾年。」

  朱徽櫻笑道,「將軍與我見過的領兵將軍都不一樣。」

  萬軍笑問,「哪裡不一樣?」

  朱徽櫻輕輕的蹙起眉頭,想了想道,「我見過得許多將軍,有勇猛的、有奸猾的,什麼樣的都有,卻沒有將軍這樣的。」

  聽到這個宗室遺女這樣說自己,尤其對方還是個漂亮少女,萬軍忍不住又笑了,「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,我是什麼樣?」

  朱徽櫻道,「將軍似乎胸中另有乾坤,對什麼都十分從容,渾身都是一種英氣。」

  萬軍笑道,「你這麼說我,真是有點受寵若驚啊。」

  朱徽櫻畢竟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,和萬軍說了一會話,漸漸與萬軍熟悉了,展露出了少女的笑容。

  萬軍對朱徽櫻道,「王室之女,歡聲笑語,王歡這個名字倒是很適合你。」

  朱徽櫻道,「這是我從重慶逃走時,我的貼身隊官張翼為我取的,那時候擔驚受怕,最渴望能做一個普通的民女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他人呢?」

  「死了。」

  萬軍一時又不知該說什麼,朱徽櫻安靜了一會,忽然起身對萬軍跪在地上,兩行清淚已然掛在臉上。

  萬軍望著梨花帶雨的少女,急忙伸手去拉她,「你怎麼忽然這樣?」

  朱徽櫻道,「我看的出來,將軍是一個好人,請求將軍為我一家報仇。」

  萬軍扶起朱徽櫻,「你有什麼坐下說話,我們這裡不興跪禮。」

  朱徽櫻道,「去年夏天的時候,我隨父王在重慶避亂,誰知重慶城被流賊張獻忠攻破,為了讓我逃走,父王他們都被流賊殺死了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朱徽櫻已經泣不成聲。

  萬軍看著這個落魄的王室公主,明明是個少女,論年紀還是個高中生,已經經歷如此多的辛酸世事,不禁寬慰道,「別哭了,我軍早晚要打到四川去,到時候捉到張獻忠,便讓你報仇。」


  萬軍攔住又準備下跪的朱徽櫻,「你不必如此,我軍如今即將去江南,為你報仇之事還需等些時候。」

  朱徽櫻擦了擦眼淚,帶著欣喜道,「知道能夠為父母報仇,我心中就已經安定許多了,再多等些時候又算什麼呢,祝大人此去江南能夠旗開得勝。」

  兩人又說了會話,朱徽櫻聰明伶俐,許多事情見識過人,萬軍心中十分喜歡,讚賞道,「想不到你竟然懂得挺多,我軍不日就要南下,你就以王歡的身份好生在武昌生活。」

  朱徽櫻目光溫柔,面紅如嫣道,「多謝將軍,王歡就盼將軍早日得勝歸來。」

  兩人交談甚歡,等女眷送走王歡,趙勃宇帶著一人過來,正是造船師傅杜長卿的徒弟,江平常。

  趙勃宇道,「事情已經說好,江師傅同意了,不過他有些話想跟大人說。」

  萬軍心裡還在想和王歡聯姻的事,好奇道,「什麼話?」

  江平常道,「杜長卿是我師父,一日為師終生為父,如今我卻背叛了他,今後他知道一定不會原諒我,請大人能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但說無妨。」

  江平常道,「他日我把師父造船的手藝傳會別人,師父孤身一人再無憑賴,我又不能為他養老送終,請大人一定要照養他。」

  萬軍動容道,「你儘管放心,我絕不是過河拆橋之人,一定會讓你師徒二人善始善終。」

  江平常神色釋然道,「如此我就放心了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上次去造船廠,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,你給我說說,如今進度如何?」

  江平常道,「按照與大人敲定的圖紙,造船廠已經開始製造大船,目前進展倒還順利,不過一艘大船工藝繁瑣,許多細節的工藝都是秘而不宣的,即便是我暗地裡教會別人,製造的速度也不會很快。」

  萬軍聞言問道,「如果我想擁有一支艦隊,起碼要大船一百艘以上,需要多久?」

  江平常略一沉吟道,「大人要的船是新式炮艦,即便工藝再熟練一些,在原料充足的情況下,一百艘大船起碼也要七到十年!」

  萬軍道,「七年尚且太久,更別說要十年,兩到三年之內,有沒有可能?」

  江平常道,「即便我光明正大的教更多人,要讓工匠熟悉技藝再到熟練,也不可能在三年之內完成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你有時間讓勃宇帶你去火器廠看看,造船廠也可以將工藝分開,各道程序的工匠各司其職不是快的多。」

  江平常似有所悟,「若是不擔心工藝外傳,大人的辦法倒是完全可行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就是因為工藝秘而不宣,大家都藏著掖著,咱們的技術才無法突破,回頭我就讓勃元給你們的技藝申請一個專利,你們搞一個國營的造船公司,把零部件都外包出去,既能養活一大批作坊,還能加快造船進度,豈不是兩全其美。」

  江平常對萬軍所說的兩全其美的辦法似懂非懂,不過見萬軍講的眉飛色舞,便隨著一起笑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