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  歪理

  為了避免尷尬,萬軍一早起床,換掉內里的褲子。

  才換罷衣物,就有人來報,崔子義和陳霸蛟求見。

  萬軍一聽,好奇道,「他們倆這一大早有什麼事情?」

  兩人進了屋裡,見了萬軍臉上帶著奇怪的喜色,兜兜轉轉卻又說不出什麼事。

  就在萬軍奇怪之際,終於陳霸蛟忍不住問,「聽說大人昨日得了個美人,是什麼明朝宗室的女兒?」

  崔子義補充道,「是大明瑞王朱常浩的獨女。」

  萬軍一聽就知道,肯定是昨晚李過二人獻了朱徽櫻之後,崔子義又去找了陳霸蛟,這些傢伙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。

  萬軍想起昨晚上的夢,夢裡王歡的溫軟喘聲似乎還在耳邊,有些心虛的道,「我自鹿城出征之時,已經與人定了婚事。」

  崔子義青衫長須,看起來一副仙風道骨的做派,此時聽了捻須一笑,「大人啊,何必糾結於一女子,大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,何況大人若是娶了這瑞王之女,大軍能夠更快平定天下,百姓少經戰火,豈不是能夠挽救許多人性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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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陳霸蛟在旁應和道,「是啊,不過就是一個女人嘛,大人這是為天下人睡她。」

  崔子義似乎也覺得陳霸蛟的話有點糙了,「說來也是這個理,若是能讓蒼生少受倒懸之苦,大人娶了這女子何嘗不是拯救天下蒼生。」

  萬軍對這二人的歪理幾乎感到折服,連娶個女人都能扯到挽救天下蒼生的事,還能為天下蒼生睡女人。

  萬軍忍不住道,「你們倆這都是什麼歪邏輯?什麼都能扯到拯救天下蒼生上。」

  崔子義老臉面不改色的道,「非也非也,大人何必執著於相呢,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,這世間萬物本質上並無分別,女人也是一樣,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樣的淺知妒艷,又有什麼分別呢?」

  萬軍當然聽過這句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,可是還能這麼理解,萬軍也是第一次聽,這崔子義的歪理簡直就是絕了。

  崔子義見萬軍都聽楞了,還以為自己的歪理說動了萬軍,繼續道,「同樣的道理,睡這個女人和睡那個女人有什麼區別?睡個女人和殺敵又有什麼區別?如果睡女人也能拯救蒼生積聚功德,貧道也是義不容辭的。」

  萬軍吞了一口口水,忍不住道,「子義,果真是得道高僧,正所謂我不入洞房誰入洞房。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我是道士,不是和尚。」

  陳霸蛟聽不下去了,對萬軍道,「大人啊,我跟著大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個地步,大丈夫為了天下大事,娶個女人又怎麼樣,古時豪傑為了成大事,殺妻室也是很常見的事。」

  萬軍想起來當初在荊紫關,陳霸蛟打算殺死自己的幾個妻妾投效自己,對這個時代的性別觀念,真是再次感到一陣惡寒。

  萬軍道,「你們這是歧視女性,這件事我不准。」

  崔子義笑了笑,對陳霸蛟炸了眨眼,走近了些道,「大人若是不准,這件事可以緩一緩,畢竟這宗室之女在我們手上,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嘛!」

  陳霸蛟道,「對,對,慢慢培養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這朱徽櫻現在自稱王歡,她有決定自己人生的自由。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大人啊,人生於世上,活在這一具皮囊里,又有哪一分自由呢。不管她改什麼名字,她是大明宗室的身份是改不了的。大人又怎麼知道她化名王歡是無奈還是心甘情願呢?張獻忠殺了她全家,若是有機會難道她不想為自己的王族復仇?」

  萬軍一時語塞,不知如何反駁。

  崔子義見話說的差不多,轉口道,「此事還要從長計議,眼下武昌的戰事才結束,安定江漢之地的百姓才是大事。」

  萬軍聞言道,「的確如此,江漢的事情還遠未結束,襄陽還有胡人兵馬沒有肅清,大局為重。」

  崔子義接著道,「襄陽已經是瓮中之鱉,江南的事大人可知道,華夏軍也應該想些辦法啊。」

  陳霸蛟道,「江南太慘了。」

  萬軍知道明末時,胡人在江南剃髮易服,殺了許多人,江南之風雖然溫婉,不過在民族大義上,卻是十分剛烈,對胡人剃髮易服最是反對。

  想起來胡人在江南諸多的屠城之舉,萬軍不禁問道,「胡人為了剃髮易服,迫害殺戮各地漢人,江南最是慘烈,如今可有什麼消息?」

  崔子義嘆了一口氣,「胡人是鐵了心要絕我華夏衣冠啊,凡是反對剃髮易服的漢民都被殺了,有『留頭不留髮、留髮不留頭』之說,聽聞嘉定城被胡人先後屠戮三次。」

  歷史上滿清貴族希望通過剃髮易服來打擊、摧垮廣大漢族人民,尤其是上層人士的民族精神,保持不被漢族同化,因此把剃髮易服作為國策,凡是反抗的軍民都用血腥恐怖的手段進行鎮壓。

  滿清剃髮易服令下達之後,漢人不願意放棄本民族的服飾和髮式,紛紛反抗清朝的統治。

  後來的歷史表明,滿族統治者的這一措施基本達到了預期效果,漢人逐漸淡忘本民族服飾,習慣了滿族的髮式和服裝。

  辛亥革命之時,革命軍剪掉辮髮,許多人漢人痛哭流涕,如喪考妣。

  然而算下來,時間不過前後短短兩百年。

  在原來的時間線上,二十一世紀時中國的年輕人穿漢族服飾出門時,還會被人認成日本人或者韓國人,漢族人已經徹底忘記漢服是漢族的民族服飾。

  崔子義見萬軍陷入沉思,忍不住道,「天下的蒼生在流血,江南在屍山血海之中,大人可有什麼計劃?」

  計劃,打贏武昌之戰後,萬軍最想要的就是給自己三個月的時間,把吞下來的這些資源全部消化掉,轉變成華夏軍的戰鬥力。

  可是如今華夏軍整訓計劃,幾乎是剛剛制定一個計劃,全部尚未開始。

  各處百姓受了兵災,也需要儘快揖撫流亡,對人口進行編戶造冊,動作快一些還能趕上最後的夏種時間,否則顆粒無收的百姓,這個冬天又會餓死許多人。

  「江南之事能等三個月麼?」

  陳霸蛟急道,「怕是等不了,江南的血怕是不要一個月就流幹了。」

  崔子義知道萬軍所想之事,嘆道,「有心無力啊,我們剛經歷一場大戰,如今地盤擴大數倍,降兵和招募的鄉勇義兵都需要消化,如何能救啊。」

  萬軍對陳霸蛟道,「你立刻傳令張午陽,暫緩攻取關中,要他迅速領兵下江南。」

  陳霸蛟有些不可思議,很快轉為欣喜,「大人要救江南。」

  崔子義聽了走到萬軍身前,鞠了一躬正色道,「福生無量天尊,上天有好生之德,大人才真是心懷天下蒼生,我自愧不如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清兵下江南大概有十萬人,阿濟格部如今也在江南,再加上投降的左夢庚、劉澤清之輩,兵馬足有六十萬以上。」

  陳霸蛟道,「能應戰的應該沒這麼多,據說山東和許多地方有漢民反對剃髮,胡人派出不少兵馬去鎮壓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的確,如今胡人遍地烽火,雖然四處牽制,但是南京多鐸手下起碼還有二十萬兵,我軍在武昌一帶能調動的只有兩個師,兩萬多人。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看來豈不是只能祈禱我們的士兵能夠以一當十?」

  萬軍想了想道,「那就這樣吧,傳令由李文龍在藍田至商州府牧戶關一帶防守,張午陽率商州府所有兵力南下和陳新民會師,與我部兵馬在廬州會合,一同進攻南京。」

  「另外傳令襄陽,何初一即刻率兵馬南下武昌與我軍會合。」

  「傳令商照心,信陽一旦被我軍拿下,武勝關所部兵馬全部南下與我軍會合。」

  陳霸蛟喜道,「如此一來,未嘗不能與胡人一戰,若是順利,年底之前可以將胡人一舉驅逐出江淮,驅逐韃虜,恢復大半個中國。」

  崔子義露出喜色,卻忽然想起一事,憂心道,「如此一來,我軍兵馬盡出,從商州府到武昌全部空虛,一旦情況有變?」

  陳霸蛟聞言也是回過神來,「對啊,如今武昌的順軍降兵足有二十多萬,尚未編入華夏軍的義兵也有十萬,萬一出了亂子。」

  萬軍所擔憂的也是此事,做人雖然要坦蕩,但是不能缺心眼,尤其是關乎自身利益的事情。

  「順軍的幾個高級將領都去鹿城給李自成送葬去了,順軍翻不出大浪花。」

  「小處不可不防!」

  陳霸蛟望了一眼崔子義,也點頭道,「不可不防。」

  萬軍道,「咱們兵馬一出,實在沒有可派之人了,襄陽還有清軍幾萬兵,常建圍困的兵馬決不能動。」

  崔子義道,「東有陳新民,北有李文龍,要不把鹿城縣的守軍全部撤到武昌來。」

  萬軍想了想,「那就把田超群守鹿城和富水關的兵都調來吧。」

  冥冥之中,萬軍忽然有一絲淡淡的不安之感,隨即放寬了心。

  鹿城雖是萬軍起兵的根基,如今卻是大後方,況且不過是一個小縣城,又能有什麼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