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營潰退後,持續了半日的大戰宣告結束,萬軍傳令大軍趁機休整,探馬往北整個鋪開打探。
在中軍大帳中,萬軍召集眾將議事,孝義鎮這一戰打響,李自成撤退到南方,北部再也沒有人做阻擋,以後萬軍就正式和清軍開戰。
常建道,「今日一戰才知,韃子也不過如此,為何朝廷和順軍會一敗再敗。」
王立輝十分高興,「普天之下能如此大勝胡人的,只有咱們一支軍馬,今日我們的火槍可是立了大功!」
王長宏與李用也十分激動,戰前這二人心中是最為驚恐的,如今也是喜上眉梢。
李用道,「華夏軍男兒個個都是好樣的,今日與敵人大戰時,將士們都十分奮勇。」
萬軍笑道,「不錯,今日一戰彰顯了我軍的軍心士氣,若是大家同心戮力,胡人也不過如此。不過清軍勢大,我們不可輕敵,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」
只有順軍降將劉提純坐在一旁,一言不發的看著眾人。
今日收降順軍人馬近兩萬,劉體純又是歷史上有名的抗清義士,萬軍讓他全程觀看了華夏軍作戰,議事時特意叫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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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軍見劉體純在一旁,問道,「劉將軍久經戰陣,對我軍今日之勝,有什麼看法?」
劉體純聽了從深思中回過身來,「不敢不敢,大人士卒精銳,火器裝備精良,今日打敗胡人,在下十分佩服。我大順從北京到西安,一敗再敗之際,多需要這樣一場勝利啊。」
萬軍問,「將軍可否說說,你剛才在想什麼?」
劉體純道,「在下方才想,若是昨日我軍沒有選擇撤退,而是進攻大人的營寨會如何。」
萬軍道,「如何?」
劉體純道,「今日尚且只是第一層土牆,牆後還有許多縱深。而且我看大人陣後許多火器車尚未使用,昨日我軍若是選擇進攻,必然死傷慘重,然後被趕到的清軍屠殺一空,大順朝就會在此終結。」
萬軍聽他話里說的這麼明白,把順軍稱作「我軍」,知道他心在順軍,也不多說什麼。
萬軍扭頭問張午陽,「午陽,你為何也如此沉默啊!」
張午陽道,「胡人入關以來未嘗一敗,如今在這裡受了挫折,必定會再派大軍來攻,我軍不知頂不頂得住。「
常建道,「張團長多慮了,何故如此怯戰,我軍既然能戰勝胡人一次,就能戰勝胡人更多次。」
萬軍道,「午陽所說沒錯,智者慮於事先,咱們也要做好準備。」
劉提純道,「今日大軍勝了一場,那是因為敵人的大炮沒有運到,正月間我軍與胡人在潼關大戰,我軍也如大人這般,起初依託地利占據上風,後來敵人運來幾十門紅衣大炮,在超遠的距離朝我軍發炮,大炮轟了半日我軍士氣就崩潰了,雖然陛下幾次派兵馬衝擊敵人炮陣,但是都被敵人殺退,最後丟了潼關,以至於到今天這個田地。」
萬軍問,「胡人的紅衣大炮能射多遠?」
劉提純道,「大概有二三里遠,打的非常準。」
萬軍笑道,「無妨,他若是敢調大炮來,我軍自有辦法對付。」
張午陽等將也都笑了起來,劉提純心中驚疑,莫非華夏軍已經有了禦敵之良策。
眾人商議一陣,崔子義進來道,「今日的戰果出來了,我軍俘虜清軍兩千一百人,打死無算。另外有順軍降兵兩萬一千八百人,馬匹一千餘。我軍傷亡三百餘人,大部分是弓箭傷。」
「這是一場大勝啊!」眾將笑道。
「想不到第一陣對上清軍,就能有此大勝。」
「胡人也不過如此啊!」
劉提純心中震動,順軍自從山海關大敗以後,滿朝上下士氣低迷,多想打一場勝仗恢復士氣,哪怕是多麼微小的一場勝仗都好啊,可是從北京到真定、再到大同、到潼關,大軍一敗再敗,再也沒有一絲戰心。
若是大順有這樣一場大勝,局勢大有可為啊!劉提純忽然想起,在平陽時,李岩兄弟曾經費盡心力想要挽救局面,卻被李自成猜忌殺死,心中又忽的一涼。
大順從席捲天下之勢,到今天一逃再逃,又豈是一場勝仗就能挽回的。
大順進北京前後一年時間裡,有些東西變了,至於是什麼,劉提純想不明白,姑且稱之為天命吧!
天命在胡不在順啊!
眾人都在高興之際,萬軍望著眉頭緊縮的劉提純,心中暗暗讚嘆一聲,劉將軍果然是歷史名將,如此大勝也有如此憂患之心,便問,「劉將軍有何打算?可否助我一臂之力,保我漢家江山?」
劉提純心中不忘李自成,只想儘快南下,去河南尋找順軍主力。
正待劉提純開口,有一個兵衝進大帳,「報,探馬回報,胡人大隊援兵到了。」
萬軍領著眾人出了營帳,陣前依舊是碎肢遍地,橫屍枕籍。
四山嶺擋住北邊的視線,但是放出的探馬都在往回撤退,四山嶺上的迎敵旗幟又樹了起來。
整個陣前八百米的谷地,都在四山嶺和大澇浴溝營寨的射程覆蓋中,清軍如果想用大炮轟擊主陣地,必定要先拔掉四山嶺營寨。
好在四山嶺營寨在建造時,就考慮到賊人會調集大炮,山下設置有防炮陣地。
眾人等了一陣,一直到天黑了也沒見清軍有什麼動靜。
第二日、第三日也是如此,一連三日清軍都在夜村紮營,沒有什麼動靜。
第四日上午,華夏軍正在歇息,忽然聽到隆隆的炮聲,接著四山嶺上,忽的有一處木柵碎成木片,四處飛濺。
很快所有人都明白,清軍正在用大炮轟擊四山嶺,只是大炮從哪裡發炮。
不久華夏軍打探清楚,這幾日清軍用人畜把大炮拉到了北面,穿過積雪的山溝,在四山嶺以北二里地的楊莊高地,從那裡轟擊四山嶺。
四山嶺在紅衣大炮的轟擊下土石碎木橫飛,山脊線上的營寨已經無法繼續防守,守軍撤到山腰上的土牆後面,這裡本來是用來防禦炮擊和人馬衝擊的。
清軍朝著四山嶺轟擊一個時辰後,大隊兵馬朝著四山嶺進攻,華夏軍雖然居高臨下可以從容裝彈,但是槍的射速不夠,二十息一波彈雨,清軍用大量的弓箭部隊抵近壓制,許多士兵中箭負傷。
清軍又出動人馬在山嶺下方鋪墊土石,一直蓋過冰面,大隊清軍便手腳並用攀爬著朝山上發起進攻。四山嶺並不陡峭,眼見已經到了無法再守的地步,守軍只能選擇撤退。
四山嶺守軍一撤,清軍果然就把大隊人馬派出,從山嶺下面繞過來,在谷口一面鋪開,準備著再一次進攻華夏軍陣地。
這一次,清軍休整三日,兵馬數萬,又有紅衣大炮,華夏軍守住陣地的壓力空前的大起來。
中午時分,清軍營地戰鼓響起,大隊兵馬飽餐一頓後,踩著鼓點向前推進,如潮水一般壓向華夏軍陣地。
「呼哈,呼哈!」
遠遠地人潮如一條水線,帶著驚天動地的氣勢壓了過來。
萬軍站在陣中大喊,「大家不要慌,抗住這一波攻擊,賊人就怕了,各團營連排,穩住自己的人,聽到命令再開槍!」
清軍從亂石凹過來的速度並不快,大隊的騎兵落在後面,舉著刀盾長槍的清兵大跨步的邁過亂石凹,在二百步的距離上短暫的收拾了一下陣型,隨即蒼涼的號角聲吹響起來。
清軍再一次踩著鼓點,嘴上喊著號子,一起大步向前衝上來。
張午陽讓人把左陣的紅旗樹了起來,大澇浴溝上槍聲大作,頓時彈雨落在右側的清軍陣中,靠近大澇浴溝的一側清軍頓時變得混亂起來,丟下一地屍體後,在軍官的壓陣下,不得不頂著槍彈前進。
有一隊清兵弓箭手試圖抵近了反擊,可惜營寨在半山腰上,本來就在弓箭的極限射程,又是仰射,如何能射到,大澇浴溝上的守軍一邊嘲笑著,一邊用火槍瞄準射擊這些弓箭手,丟下幾十具屍體後,清軍只能選擇往左側和中部擠壓,往中左部的陣地前進。
四山嶺上方才被占領的華夏軍陣地,這時成了觀戰的絕佳位置,許多八旗兵簇擁著一個胡人,只見這人粗眉細眼,寬臉厚唇,正望著前方華夏軍陣地,「這些尼堪的火器好犀利,竟然能打二百步遠。」
身旁一人對著當頭這人道,「博以勒貝勒,豫親王的命令是要咱們南下,配合大軍進攻襄樊。」
博以勒貝勒面色凝重道,「我當然知道,可是不攻破這裡,如何能把大炮儘快運到襄陽去。」
那人道,「只怕進攻傷亡會很大。」
博以勒道,「無妨,合台貝子,有什麼能頂得住咱們的紅衣大炮。」
說罷博以勒轉身,對身後的甲喇道,「古林,你昨日折損我近千八旗勇士,我命你帶人去把紅衣大炮運過來,今日試探進攻後,明日我要用大炮把賊人全都轟上天。」
古林「喳」一聲,下了山嶺朝著楊莊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