順軍的攻勢被打破,再無力威脅華夏軍。
而且順軍騎兵盡數被殲滅,華夏軍可以從容派出探馬監視順軍,與商州府軍的整個戰局,已經對華夏軍呈半透明。
城中各處戰場很快清理完畢,東西兩門出擊戰,加上西城門防守戰,華夏軍大勝!
萬軍在縣衙大堂召開戰後總結會,張午陽將整個作戰結果統計出來。
這一仗,華夏軍陣亡三百一十九人,包括一名副營長覃浪。
不過華夏軍殺敵大概近兩千人,俘虜四百一十人,更有珍貴的戰馬三百九十匹!
「對戰偽順商州府的大軍,能有如此戰果,堪稱大捷啊!」
張午陽滿面興奮,激動地和諸位將領鬨笑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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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軍邊聽,邊在紙上畫著什麼,過了一會抬頭道,「對我來說,這一仗只是慘勝而已,順軍大都是跟李自成流動作戰的民軍,冠上商州府朝廷兵馬的名號不過一兩年時間,可是包括覃浪在內的三百多兄弟,都是我軍精挑細選的精銳,如今竟然折了這麼多。」
眾將聽到覃浪的名字,都停止了鬨笑,面色沉重起來。
萬軍對著王立輝道,「此戰,火箭炮立了大功,若是這次我們有火槍,可能許多兄弟就不用喪命了。」
王立輝道,「我一定加緊火器製造。」
萬軍點點頭,接著對眾將道,「如今有些消息你們也知道,李自成在山海關被胡人打敗,從北京退回到了陝西,山西守不住,關中又能堅持多久,我估計要不了多久李自成就會敗亡,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」
張午陽道,「大人的意思是,要跟胡人作戰?」
「胡人啊!」
「建奴可不好打。」
有一人道,「如今胡人進了北京,吳三桂的遼東軍,還有山西、山東投降的兵馬不下百萬,我軍不過數千人,怕是實力差距太大了!」
萬軍道,「你說的不錯,不過眾將也不要生了自我輕視之心,如今北面尚有李自成抵擋,在此之前,我軍與胡人交戰尚有些時日,能夠為將來的大戰做準備!」
李文龍起身道,「胡人不過騎兵厲害,咱們這裡都是大山,胡人還能飛過來?」
立刻有人道,「遼東也都是山,山海關又有山,又有海,胡人還不是過來了。」
李文龍怒道,「那是吳三桂那個狗漢奸放過來的。」
又有人道,「大明幾百萬的兵馬都擋不住胡人,我們要不也往南跑吧!」
萬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「李有田!」
李有田一個激靈站起來望著萬軍,眾將都不說話了,一起靜悄悄的望著萬軍。
萬軍罵道,「李有田,你他娘的政治教育怎麼做的,這些將領這麼畏戰怕死!」
隨即,萬軍轉身對眾人罵道,「今日打敗順軍,要賞!不過有些兄弟畏懼胡人,口出亂軍心的言論,要罰。我就罰你們,明天都去跟著李有田搞個教育,專門討論一下,我軍到底靠什麼打敗了順軍,能不能打敗胡人!」
「李有田!」
萬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李有田又一個激靈,大聲道,「在!」
「明日討論不出滿意的結果,晚上不吃飯接著討論,討論出來結果了,你就來告訴我!」
「是!」李有田敬了一個禮。
讓李有田坐下,眼見震懾住眾將,萬軍又道,「剛才說了,今日大軍殺敗順軍,眾將都要論功行賞,眾將莫要生了驕躁之心。」
眾人一聽行賞,都安靜的聽著萬軍所說。
「大戰在即,如今新軍訓練了一個多月,又經歷一場大戰,已經是優秀的華夏軍。即日起,我決定把九個新營與三個老營混編,將十二個營編成四個團!」
「張午陽!」
張午陽應了一聲,站起來望著萬軍。
隨後萬軍又點了李文龍、常建、桂東良、何初一的名字,「通過這次大戰,還有這段時間的表現,我決定任命張午陽為第一團團長,李文龍為第二團團長,桂東良為第三團團長,何初一為第四團團長!另有各團副團長、團級參謀的名單,待我考慮好之後給你們。」
「各原作戰單位的指揮官,全部都晉升一級。」
眾將聽到晉升一級,臉上都顯出十分興奮的神色。
「桂東良!」
本來受命之後已經坐下的桂東良,又起身看著萬軍。
「你的新軍訓練工作乾的不錯。」
桂東良笑道,「多謝大人,都是大人您教的好!」
萬軍點點頭,「不過我軍四個團的兵力還是太少,你的第三團暫由盧大勇接管,由你負責甄別俘虜,招募流民,再將我軍的兵力進行擴大!」
眾將都知道,這兵馬一擴大,所有的各級指揮官都能再進一步,都高興的望著桂東良。
桂東良領命坐下,萬軍又聽趙勃元匯報了夏收征糧的情況,華夏軍的後勤問題暫且告一段落。
不過富水關的情況不太樂觀,從豫西趕來的饑民數量在與日俱增。
諸事安排完畢,眾將按照萬軍的指令,各自匆忙離去。
萬軍正待離開,卻看見堂中最末,有一人坐著不動,直直的看著自己。
萬軍瞧了瞧,「你是誰,怎麼坐著不動,不知道時間緊急麼?」
那人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,「末將崔子義!」
萬軍愣了一下,他記得這個名字,一個狂悖的道士崔子義,只是以前一身書卷氣的崔子義,如今白淨的臉黑瘦了許多。
萬軍記得第一次遇到時,崔子義是個十足的狂士,古人好狂言者,要麼是故意用狂言引明君注意的大才,要麼就是用狂言讓自己看起來像大才的庸才。
崔子義的狂氣少了許多,整個人成熟內斂,多了些行伍英氣。
萬軍點頭道,「短短時間,你的變化很大啊,現在軍中居什麼職務?」
崔子義道,「來之前是新訓第五營三連一排二隊的隊官,是這次作戰因表現突出,特許的三名參會隊官之一。」
萬軍笑道,「做的不錯,你的戰功可以直接升任連長,可要再加努力,軍中重新整編,事情還有很多,你快去吧!」
崔子義卻站立著不動,「子義這是來跟大人辭行的!」
萬軍好奇道,「辭行?為什麼?」
崔子義嘆了一口氣,「我崔子義乃是求仙問道之人,豈是求虛名的俗人,一個連長而已,我怎麼會放在心上。」
萬軍聽了,走過去拉出兩張椅子,讓崔子義坐下。
「你細細說給我聽。」
崔子義也不造作,大方的坐下講述自己的故事。
崔子義自幼頗為聰慧,被雲台山青峰觀的吳真人收為弟子,得遇明師是求道之人最大的幸事,吳真人道法精湛,崔子義悟性甚高,一連十年崔子義跟著明師修習悟道。
可是世上只有王陽明龍場悟道,沒有崔子義青峰悟道,這道越是急著去悟,卻越是離得遙遠。
有一天,吳真人三更時分喚來崔子義。
在雲台山上,青峰觀外,吳真人最後告訴崔子義,「潛心求道有十年,不覺大道在心間。何須小心滅人慾,清風明月皆是緣!你我師徒仙緣已盡,明日一早你就下山去吧!」
任憑崔子義怎麼懇請,吳真人全部改口,只是又告訴崔子義,「修道之途無窮,你此去俗世間,要好生參悟道法,等你羽化登仙時,再與為師續這仙緣。」
崔子義心中難以平靜,回家之後又十分厭倦俗世紛亂,索性外出遊離,誰知誤入房草山中,成了笑面虎山寨中的一員。
崔子義說罷,對萬軍道,「我看大人頗有些與眾不同之處,本以為可以一展胸中韜略,所以久留了這麼些時間,如今我們緣分盡了,也該離開了!」
萬軍聽出來,心中暗暗明白,這崔子義道心之中,一點凡心未盡,笑了笑道,「其實我這些日子要你在軍中歷練,便是要你熟悉軍中事務,好為我出謀劃策。我第一次見你便知你絕非普通人。也罷!從今日起你跟著我,做我的參謀,若是你做不來,再走不遲。」
崔子義道,「誰說我做不來參謀,只要我崔子義想做,沒有做不了的。」
萬軍道,「那你意下如何?」
崔子義聽了,想了想道,「我乃修道之人,本無意什麼俗務,大人既然一心為天下蒼生,那我就留在你身邊,為你出謀劃策,也算為蒼生做些功德!」
萬軍道,「不知崔道長有什麼要教我的?」
話說到這個地步,不露些真才實學,就真成了騙子了。
崔子義沉吟一會兒道,「大人想要與胡人一爭長短,氣魄令人佩服,不過如今兵馬規模不斷擴大,再按往日山寨里一般,事事不分章法,已經有些力不從心!」
「你細說說!」
「便如歷來各路成事的英雄,建國是其次,開府立制才是最基本的東西。」
「開府立制?」
「比如說,明太祖高築牆、廣積糧、緩稱王的決策,名號上雖然緩稱王,但是兵、工、民、刑各事卻不能緩,把各部職權明立起來,統治萬民,練強兵馬,王事不過反掌之間。」
「若是只圖名號,卻不注重立制,那就是自取滅亡之道啊!」
崔子義的話與萬軍心中所想不謀而合,兩人在堂中細細研究,只到燭火將要燒盡,兩人才敲定了開府立制的章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