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軍帶著二營正在收攏押過來的順軍俘虜,張午陽和何初一帶著人,把投降的鹿城縣令唐開皋押了過來過來。
方才在城中威風凜凜的唐開皋,此時青色官袍撕破了好幾處,身上好幾處傷口還在流著血跡,狼狽無比。
張午陽滿臉喜色,「報告團長,鹿城縣令唐開皋,被咱們活捉了個!」
萬軍望著唐開皋,只見破爛的青綠官袍,已經有好幾處傷被鮮血染成了藍黑色。
唐開皋此時沒了神氣,連杆子的兇悍氣也沒了,經歷了縣衙的富貴窩,唐開皋變得惜命了,好像瞬間又變成了一個唯唯諾諾的老農。
看到萬軍是這些人的頭領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由於雙手被捆在背後,只能彎著腰大呼「我乃朝廷命官,大人饒命啊!」
萬軍笑了笑,「朝廷?就看李自成的順朝能撐多久。」
說著萬軍蹲下身,望著唐開皋的眼睛,「我就問唐縣令一句話,你是想死呢,還是想活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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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開皋想也不想,大聲喊道,「大人,將軍,我想活命,求將軍饒我一命吧!」
萬軍道,「好,那我就饒你一命,一會兒我軍就護送唐大人回縣衙如何?」
唐開皋一聽,知道萬軍等人心思,是想利用自己當令牌,趁機拿下整個縣城。
明朝末期時,土匪攻破縣城之事也不少見,此時唐開皋哪裡顧得上太多,一聽能活命,磕頭道,「我全聽大人吩咐,只求大人饒我一命。」
萬軍道,「好說好說,等我軍送大人到了縣衙,便放唐大人自行離去。」
說罷,萬軍揮了揮手,讓人把唐開皋押了下去。
方才一戰,一營傷亡最重,萬軍讓一營留下所有傷員,二營也留下負責看住俘虜。
隨即,萬軍收攏剩餘士兵,一眾兵馬押著唐開皋,迅速朝鹿城縣進發。
萬軍騎馬在前,唐開皋騎在馬上,被兩名華夏軍士兵用刀抵在中間。
大隊人馬擁在四周準備出發,張午陽策馬過來,惡狠狠的道,「一會你若不會說話,我這刀子便送到你腸胃裡磨上一磨。」
嚇得唐縣令連連擺手道,「不敢不敢。」
眾人沿著馬槽河往南,遠遠地看見一座古城出現在青山之間,城門之上一面藍黑色大旗,上面一個大大的「順」字。
由於鹿城縣沒有北門,眾人便朝著東門進發,緩緩靠近城牆,道路四周出現了耕種的田地。
這裡也受了旱災,禾苗因為缺水,大多都半枯的耷拉著。
眾人往前,很快踏上一條年久失修的官道,往東朝城門外延伸。
相比於這些日子走的山路,老官道倒顯得頗為好走。
一陣風吹來,城牆上的順字大旗隨風展開,時近六月的暑熱,此時風吹得眾人一陣清爽。
很快大軍逼近城門,萬軍望著門上三個陽雕大字「安仁門」,門樓上探出幾個順軍士兵的半個身子。
萬軍回頭望著唐開皋,道,「該你了。」
兩邊的華夏軍士兵,聞言都惡狠狠的看了看唐開皋。
唐開皋扯開嗓子喊道,「快開城門,我是縣令!」
牆上之人雖然發覺似乎有些不對,不過不敢違逆唐縣令的話,城門後邊一陣噪雜,不一會大門洞開。
萬軍當先一踢馬肚,帶著幾隊士兵沖了進去。
大門之後地面成了青石板,馬蹄在地上踩出「咔噠咔噠」聲。
門後只有十幾個守門順軍,城中的駐軍都被唐開皋帶走,鹿城縣不過是一個空城。
華夏軍士兵二話不說,一隊人往城牆上登去。
這時候唐開皋被夾著進了城門,唐開皋為了活命,似是打定主意想有個立功表現,大喝道,「你們幾個把兵器扔在地上,現在起城門交給他們。」
幾個順軍疑惑的扔掉兵器,然後被華夏軍士兵押走。
張午陽帶著人,拿了唐開皋印信,又去控制其它兩個城門。
控制住城門,萬軍留下兩隊士兵守住城門,其他人一起往城裡縣衙走去。
鹿城縣城並不大,在東門下從中間大街可以看到遠遠的西城門,長度大概不過二里。
沿著青石大街往城中走,不久就看到一座城隍廟,廟前街上聳立著一個巨大牌坊,上書四個大字「嶺東商南」。
穿過牌坊是一個十字路,往北的青石路延伸了幾十步戛然而止,遠處的房屋背後是一大片耕地。
從十字街往南,道路直通往南門,南門的華夏軍士兵已經在繳順軍士兵的兵器。
過了十字路口,行不過二十步,便是一個十分闊氣的青磚大門,上書四個大字,「鹿城縣衙」。
萬軍看到趙勃元帶著幾個人,正守在門口。
趙勃元朝著萬軍迎過來,「我們在這裡等候大兵到來已經多時了,好在有驚無險,如今鹿城縣歸我們了。」
萬軍道,「可有章勝蹤跡?」
趙勃元領著萬軍等人進了縣衙,往左手邊指著,「這就是縣獄,章勝就在裡頭。」
幾個人進了獄門,內里是一個小小院落,三個壯班守在這裡,眼見萬軍等人闖了進來,縣令唐開皋狼狽的被押在身後,當頭的壯班反應迅捷,立刻跪在地上,態度謙卑的對著趙勃元等人道,「大人要來提誰?」
趙勃元道,「章勝在何處?就是近日你們收押的一個中年男子。」
壯班點頭道,「大人請隨我來。」
帶頭的壯班,邊說著,邊帶著眾人往裡走去。
萬軍望見小院裡正對著門,牆邊上供奉著一個奇怪的神仙,擺著一個排位「獄神」。
獄神廟旁邊的牆上有兩個門,左邊一個寫著「男獄」,右邊一個寫著「女獄」。
幾個人進了男獄,眼見又是一個院子,兩排黑洞洞的監獄門相對設立。
監獄的門十分狹小,高度不過一米多,帶路的壯班走到一個門前打開,一邊大聲道「章大人吶,先前多有得罪之處,還請大人多多原諒,小的來送大人出獄咯。」
說著這個壯班蹲下來,側身鑽進監獄,不一會就從獄門裡托著一個男子鑽出來,男子鑽出來時全身無力倒在地上,面容枯槁鬚髮髒亂。
萬軍上前一看,分明正是章勝。
章勝緩過神來,睜開眼看了看是萬軍,又扭頭看了看趙勃元,喘息著道,「還好你們來了,要是再晚來些時候,我這老命就要搭在這裡了。」
說著章勝使勁想要起身,萬軍連忙一把搭住章勝,想把他扶起來。
章勝連忙一把按住萬軍的手,齜牙咧嘴的道,「別別,別動我」,說著捏住左腿上方,「斷了,起不來了。」
萬軍這才發現,章勝的左腿膝蓋以下滿是鮮血,連忙喚來郎中為章勝醫治。
趙勃元憤怒的看著壯班衙役,那壯班撲通一聲跪下,道,「大人啊,這章大人進來縣獄之前,腿就已經被打成這樣了,我們什麼也沒幹,不關我們的事啊!」
壯班倒是沒有說謊,自古進了獄門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,當然想不死必須要有銀子,進了獄門第一道程序,就是被守獄人各種手段榨銀子。
章勝身無分文,又是縣令親自定的死囚,獄卒們也懶得費那個力氣。
趙勃元心中憤怒之氣難消,把三個壯班全關進獄裡,留下華夏軍士兵看著,又跟萬軍進縣衙裡面。
正對著縣獄的是土地廟,一左一右分布在縣衙兩邊,往裡走一個石牌坊,正對著一個二尺高台,台上便是縣衙大堂。
上面懸掛著「明鏡高懸」四個大字,這是縣令平日升堂的地方,看起來十分威武。
萬軍等人進了大堂,旁邊的偏房,走出來七八個皂班,看到萬軍等人帶著大隊人馬,十分知趣的跪在地上,很快便被大隊華夏軍士兵押走。
大堂往後又是一道門,門前的台階下,當中種著一顆大石榴樹,兩邊通往東西偏房,再往裡又是一個大門,內里是後堂,後堂再往裡又是一個院子修的後花園。
趙勃元這幾個往日裡見過世面的還好,其他人一個個直感嘆,「這縣衙真是大啊!」
趙勃元道,「老話有這麼說,天下衙門深似海,縣衙代表的是皇權,不然那麼多人想做官!」
萬軍派人把章勝安頓在後院內,安排郎中為他醫治。
很快張午陽控制了三個城門後,帶著人馬趕到縣衙來。
眾人都是面帶喜色,在山野里待的久了,如今跟著萬軍殺破朝廷兵馬,大家一起進了縣城,都有種村夫進城,眼前一亮之感。
萬軍隨即召集眾人,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行動,「拿下縣城不是結束,而是一個新階段的開始。能不能留住,守住,再發展下去,這是我們要考慮的。最重要的是重申軍紀,所有人進城後不得劫掠百姓,凡是有犯一律殺無赦!」
「勃元,你立刻安排人手,發布安民告示,今後鹿城縣由我華夏軍做主。」
趙勃元領命道,「順軍在鹿城縣尚有西關、南關、富水關幾處都有駐兵,需要儘快解決。」
隨後趙勃元安排人手,在縣城各處宣講軍紀,下午時分很快就恢復了縣城百姓的生活秩序。
按照萬軍的設想,鹿城縣將會是華夏軍一個新的開始,這裡將會經營成大軍的根據地核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