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軍對今日無論是越野,還是安撫百姓人心,效果都非常滿意。
不僅得了一個人才,還藉機給華夏軍上了最重要的一課,以後他們在訓練部隊時,這一課將會流傳下去,成為一支軍隊的靈魂。
飯後眾人休整了半個小時,隨後開始朝江家村返回。
路大強和一眾村民聚在村外,送別萬軍等人,路大強道,「我今日才知道,和萬大人的部隊比起來,官軍都好似是土匪一般!我等百姓盼望大人早日救民於水火!」
萬軍笑道,「他日見到五星龍旗,那就是咱們自己的隊伍,大家都無需躲避了。」
告別王家樓村,萬軍把馬讓給王立輝,親自和教導隊成員一起跑回江家村。
萬軍來到大明,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開活動了。不對,是最後一次執行任務時,萬軍乘坐神州號進入太空,從那時起就沒有再這樣揮汗如雨了。
當一群人氣喘吁吁跑到江家村時,正好是傍晚時分,紅霞布滿整個天空。萬軍帶著眾人尋了一個河灣處,一起下水沖洗身上的汗污,回到營地正是飯菜飄香時。
吃過晚飯,教導隊又集合起來訓練軍事口令,所有人喊了一百遍口令後,天已經昏的看不清了,萬軍結束了今日的訓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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營帳里雖然點了四盞燈,光線還是不如現代的白熾燈亮。王立輝換了一身百姓的衣服,整個人已經看不出來有半點出家人的樣子了,只是光溜溜的腦袋上,連眉毛也沒有一根,看起來頗為怪異。
王立輝跟著萬軍回到營地,等到這會兒訓練結束,心中已經是急不可耐了。見萬軍回來,便拉著萬軍坐下道,「你說能幫我造出威力絕倫的火器。」
萬軍心道,這王立輝倒真是半點耐心也沒有,不知道是怎麼在蓮花寺當和尚的,這性子真是如火藥一般心急。
萬軍道,「你看這環境,眼下什麼條件都沒有,如何能造火器啊。」
見萬軍似乎思慮重重,王立輝一拍大腿道,「罷了,我便先拿出我的誠意來,大人你仔細看看,我這臉上有什麼特別之處嗎?」
萬軍疑惑的看了看,道,「沒什麼特別的地方,只是比常人少了兩條眉毛。」
王立輝道,「你可知道我的這兩條眉毛哪去了?這事啊要從我有一次搞的實驗火藥說起。」
王立輝也不再隱藏,一股腦講出來,「我在寺中時,日日思慮怎麼做出更強的火器,有一次我實驗火藥時,用藥量並沒有什麼變化,但是威力卻比平日裡強了數倍,我的一邊眉毛猝不及防被燒沒了。」
「我就想啊,這明明用藥量一樣,為何會突然藥性變強呢,我後來就細細回想,想起來那次用的火藥,因為山里濕氣重受潮了,我把火藥在太陽底下曬過。於是我在實驗前把火藥都放在太陽底下曬一曬,想來是能增加火藥的陽氣,提升火藥的藥力,只是曬過的火藥與以往並無太大差別。」
「直到後來又有一次,我又用了受潮後曬乾的火藥,火藥的藥性突然再次變強了,我的另一邊眉毛也被燒沒了。不過那一次也讓我有所醒悟,後來經過許多次試驗,我發現火藥受潮後再曬乾,打碎成的火藥粉末,藥力會比平常的普通火藥強上數倍。」
萬軍心中佩服不已,這王立輝倒真是人才,居然自己發現了顆粒火藥的秘密。雖然歐洲在十五世紀中期就已經發現,並開始傳播火藥顆粒技術,但是中國真正見識到顆粒火藥的威力,並開始大規模採用,卻是要等到十八世紀的英國人發動第一次入侵戰爭。
想來中國歷史上,一定也有人和王立輝一樣,雖然發現了顆粒火藥的威力,但是最後卻無名終老,顆粒火藥的秘密也就失傳了。就像華夏歷史上許多先進技術,一如七發連珠槍、大明開花彈,只能讓人唏噓,徒留感慨。
萬軍喜道,「你說的這個倒是不錯,把火藥受潮,然後曬乾後再粉碎成小顆粒,可以把威力提升三倍以上。」
王立輝目瞪口呆的望著萬軍,似乎是見到外星人一般驚訝,「你是如何知道的!」
萬軍道,「廣東南部有個澳門的地方,你可知道?」
王立輝道,「往年在京師時聽說過,澳門的佛郎機人鬧得很兇,這些弗朗機人自稱葡萄牙國,上表騙租了澳門!」
萬軍道,「這些人是從萬里之外漂洋過海而來,在南洋殖民了許多地方,他們的軍隊全部用的都是顆粒火藥,我也是偶然知道的。」
王立輝喪氣道,「我當是不得了的發現,原來已經人盡皆知,可笑我的眉毛豈不是白燒了。」
萬軍寬慰道,「夷人雖然知道,但是在大明,你可是算得上發現顆粒火藥技術的第一人啊!莫要氣餒,我們可以打造一種西夷人也沒有的火器。」
說著萬軍找了一張紙,按照記憶畫出草圖,對王立輝講解道,「這個東西名字叫火箭炮,長三尺二寸,直徑三寸,內部填充顆粒火藥,點燃後氣體從尾部噴出,靠著推力射向遠處,頭部放置安裝延遲引信的開花彈,落地後彈頭爆炸,威力無窮。」
王立輝聽了欣喜道,「大人所畫的這個東西,與我在京營時聽過的火龍出水,倒有異曲同工之妙,不過火龍出水靠的是箭矢傷人,這個東西填充爆炸物,想來威力倒是可以一試。」
萬軍道,「只是咱們沒有觸發爆炸藥,這延遲引信燃燒時間不好把握!」
王立輝道,「無妨,京營的火龍出水我知道其中原理,能夠升上天空一節火藥燃盡,二節火藥才會點燃,其中的技術之理相通,給我幾天時間就可以試驗出來。」
萬軍大喜,這王立輝倒真是個人才,萬軍的許多想法看來有著落了,「那你在京營可學會打造火槍?」
王立輝笑道,「火槍算什麼,不過是京營工匠的基本功,都是苦力乾的活,又有何難,以我王家鍛鐵技藝足矣。」
萬軍又找來一張紙,畫出一個大概的草圖,對王立輝道「我要造的這種槍,與現在所有的槍都不一樣,首先槍管里要有螺旋狀的膛線,其次這個槍點火不能用火繩,最後它裝的子彈是從後面推進去。」
「還有它的子彈是這樣的,不過比這個長一些。」說著萬軍從身上摸出一顆手槍子彈。
這次王立輝收起了臉上的傲氣,沉吟良久,道「不用火繩的槍我倒是知道,用燧石做擊錘,撞擊時打火,萬曆朝有個趙士禎做的掣電銃就是這樣,從後面裝子彈我也聽過,不過這膛線是什麼,我倒是第一次聽說。還有你拿的這個彈我也從沒見過。」王立輝把子彈在手中翻來覆去的看。
萬軍思慮一番,忍住心疼,拿了一個鐵夾子,用力把彈頭拔了下來,展示給王立輝看,「你看,這子彈是用銅皮做成柱狀,內置火藥,底部這裡有一個自生火。槍的撞針撞擊到底部時,這個小薄片自生火就會點燃火藥,前面這個彈頭就會飛出。」
萬軍把火藥倒出讓王立輝看,王立輝臉上凝重之色更甚,看了又看,依舊看不明白!
萬軍心道自己還是太著急了,王立輝雖然見識不少,但是這個東西可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,見王立輝琢磨良久,萬軍道,「今日已晚,立輝兄弟早點回去休息,咱們可以先把火箭炮造出來,槍的事可以慢慢商議。」
王立輝面帶困擾之色,連招呼也沒打,一邊思索一邊退出了萬軍的營帳。
第二日一早,東方剛露出魚肚白,萬軍就已經起來,魔鬼訓練周才剛剛開始,所有教導隊成員被萬軍從床上拉起來。
昨日尚且有尋找王立輝的事情,今天可就沒有什麼顧慮,萬軍便把從早到晚,拉著教導隊開展魔鬼訓練。
記憶中的教導隊各種殘暴手法,萬軍都拿了出來,一直到晚霞漫天,萬軍帶著哭爹喊娘的眾人,又到昨日的河灣處,準備清洗汗水,帶著眾人清涼一下。
五月還沒結束,天氣已經愈發炎熱,今年的夏天竟比往常早了大半個月。
此時太陽已經落到西天,暑氣漸消,河灣處涼風習習,眾人在水中好不暢快。萬軍從水中出來,全身上下神清氣爽,正抬眼欣賞這十六世紀的中華自然風光,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哭聲。
萬軍尋著哭聲走過去,看到一個大男孩正坐在地上哭,年紀和李有福兄弟相仿,身邊放著一個破桶。萬軍道,「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,為什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哭呀。」
男孩抬頭看了看萬軍,使勁想壓抑住哭,可是眼淚卻止不住的流,身體隨著抽咽一抖一抖的。
萬軍索性一屁股在旁邊坐下來,拍了拍男孩的肩膀,「你一個小伙子在這裡哭鼻子,多丟人啊!」
男孩抽咽道,「家裡的秧都快旱死了,阿爹這幾天給田裡挑水累的病倒了,我想給家裡幫忙提水,不小心卻把桶摔壞了。」
萬軍意識到,四月以來到現在這麼久,當真是一天雨都沒下過,看來天災人禍不單行啊,搞不好今年百姓受了兵災,又要遭受旱災,得給新華夏軍士兵找些事做。
這幾日萬軍忙著訓練教導隊,對新華夏軍士兵歪七扭八的隊列訓練,早就很不滿意了。
萬軍摸摸了少年的頭,安慰道,「你別哭了,你說說你叫什麼名字,住在哪裡,告訴了大哥,我去幫你澆田。」
少年吸了吸鼻涕,望著萬軍道,「我叫江小川,家就住在江家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