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鹿城縣耽擱十數日,萬軍和趙勃元等人,從丹鳳過武關前往長安。
時隔一年之久,長安城又是大變樣,有萬軍扶持的華夏商貿行帶頭,華夏紙鈔流通十分順利,城中貿易來往比去歲更加繁榮。
在元首府中,文安之比去歲老了許多,見到萬軍和趙勃元回來,喜不自禁,「說好七柱國治國,你們一個在雲南,兩個在山西,一個不知所蹤,我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撐幾天,這下好了,總算看見兩個回來。」
趙勃元笑道,「您老可要撐住咯,胡人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打出山海關了。」
文安之道,「聽說啦,趙柱國神勇無敵,徐州之戰天下聞名。」
萬軍打斷兩人對話,「你說誰不知所蹤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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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也是明知故問,七柱國之中,張午陽在雲南,陳新民和劉體純在山西,現在三人在這裡,除了章勝還會是誰,果然文安之說了兩個字,「章勝!」
看到萬軍疑惑的樣子,文安之又接著道,「大概是去年十月的時候,章勝忽然說有重要事,然後就不知所蹤了。」
萬軍心中愈發疑惑,有什麼事一去幾個月,甚至耽擱回鹿城縣祭奠章小妍,萬軍道,「長安城一切可好?」
文安之遞上一道表章,「朝中大事都已經理清,按照時間列在表中。」
萬軍翻開看了一眼,錢糧土地百姓,這一年之中的大小事務,文安之處理都十分得體,便不再往下看,「文老辦事我放心!」
萬軍收起表章,問道,「紙鈔推行可還順利?」
文安之點點頭,「我本還有些擔心,不過比想像中的順利許多,百姓都很支持我們。」
萬軍喜道,「那就極好。」
文安之道,「元首和趙柱國一路辛苦,抓緊時間休息一會吧,待會元首返回長安的消息傳出去,就沒時間休息了。」
在後殿休息半日,果然兵士不斷來報,有人在前殿求見,萬軍無奈前往前殿。
前殿之中,等著許多人,一見到萬軍到來,紛紛上前行禮。
「元首,西南瑤民得知能夠分地,紛紛下山來,需要兵力維持當地穩定!」
萬軍無語道,「穩定什麼?不穩定你就少分,再不穩定就不分,你看誰還敢鬧事!」
「元首,咱們急缺官吏,甘肅山西雲南各地都缺!」
萬軍道,「這不是第五年了嘛,可以讓最早的一批華夏軍退伍,他們都學過寫字,素質過硬忠誠可靠,基本可以勝任。」
「元首,有人上奏新作物有毒,吃死了人,要求農業部進行賠償。」
萬軍奇道,「吃死人?」
那人道,「千真萬確,據奏報是土豆,單是長安就有七人吃了之後斃命,不過說來奇怪,去年也有人吃,一直都是好好的。」
萬軍瞭然於心,點了點頭道,「農業部出面進行賠償,另外各地儘快宣傳普及,土豆發芽了之後是有毒的,要先切片用清水浸泡半個時辰才可以。」
如此挨個向萬軍匯報,一直忙到傍晚,前殿之中終於空了下來,一個人影從角落走了出來,「元首!」
萬軍看向那人,「你是費煒叄?」
那人輕輕的作揖,「正是小人。」
萬軍看費煒叄滿臉憔悴,精神似乎有些萎靡不振,奇道,「你怎麼成了這樣子。」
費煒叄苦笑一聲,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道,「去年冬天小人跟王部長到長安城,偶遇到了李赤心將軍。」
萬軍,「然後呢,發生什麼事了嗎?」
費煒叄道,「當初在漢陽時,元首和小人說過一個問題,為何所有的東西都會落在地上,小人琢磨了一年多,李赤心將軍隨口便解答了,他說一切都是因為萬有引力!」
萬軍想起來,當初在平陽時候,和李過等人說過這個,如今費煒叄苦思冥想的東西,從另一個人口中說出來,確實有些打擊人,「煒叄,你也不必如此失落,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並不知道其中的道理。」
費煒叄道,「是,李赤心將軍不知道,可,可是元首知道,當初在漢陽時,元首為何不直接告知小人呢?」
萬軍嘆道,「我直接和你說,那有什麼意義,需要你自己去思考。」
費煒叄不解,「那元首為何跟李赤心將軍說。」
萬軍道,「跟他說,是因為說了也沒用,不跟你說,你自己早晚也會想到,只有你自己想出來,才是你的,才是這個時代的。」
費煒叄道,「小人似懂非懂。」
萬軍道,「那你現在懂了什麼?」
費煒叄道,「我想到了兩條定理!」
萬軍眼前一亮,「你說說看。」
費煒叄道,「第一定理,任何物體都保持靜止或勻速直線運動的狀態,只有受到其它作用力才會改變這種狀態。」
萬軍喜道,「繼續說。」
費煒叄道,「第二定理,兩個物體之間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,在同一條直線上,大小相等,方向相反。」
萬軍激動不已,自己或明或暗的培養,總算是有了收穫,如今牛頓還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,牛頓三大定理成功出現,「好好好,這就是費煒叄定理,算是能開現代物理學的先河。」
正說話間,有兵士來報,「章柱國回來了!」
萬軍對費煒叄道,「你做的很對,繼續你的研究,今後必定能夠名垂青史。」
等章勝進到殿中,費煒叄退了出去。
章勝風塵僕僕的坐下,「元首去鹿城縣了嗎?」
萬軍道,「去過了,我和勃元都去樂蓮花禪寺。」
章勝點了點頭,「那就好,那就好,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妍,過新年也沒去陪她。」
萬軍道,「有什麼重要事能耽擱你回鹿城。」
章勝道,「有,假錢。」
萬軍奇怪不已,「我們的紙鈔發行不過半年,偽造有這麼快?」
章勝飲了一口茶,看著萬軍道,「不是半年,是四個月,去年九月時就開始出現了。」
萬軍吃了一驚,「這,這也太快了。」
章勝點了點頭,「我也是這麼想的,事出反常必有妖,所以我親自去查了查。」
萬軍道,「有查到什麼嗎?」
章勝道,「查到了,是山西的商號,長安的兩處窩點已經被端了,幕後黑手在太原,現在還沒發動手。」
萬軍道,「山西的商號,八大商行?」
章勝道,「就是他們這些奸賊,當初大明和胡人交戰,遼東各類物資都十分短缺,就是范永斗為首的山西八大商號,在張家口私自出售物資給胡人,如今也是受胡人指使,派人製造假錢來破壞。」
萬軍氣急,「這些狗漢奸,如此可惡!」
章勝道,「八大晉商倒行逆施,絕對不能饒了他們!」
萬軍道,「放心吧,徐州之戰胡人大敗,北方已經沒有足夠的兵力抵擋我軍,陳新民從南直隸出兵,山西就是囊中之物,阿濟格不跑就是等死。」
章勝點頭道,「這些事你們看著辦吧,我要去鹿城待一段時間,昨夜又夢見小妍,她是怪我沒去看她了。」
萬軍心有不忍,「章兄,逝者長已矣,何不再娶一個。」
章勝錯開話題,「劉體純和陳新民不日就要出兵,到時元首若是去,可要保重身體!」
萬軍道,「我明白!」
從前殿中議事出來,天色已經黑了,回到後殿之中,數盞昏燈之下,是王歡靜靜坐在堂中,正在等候自己回來。
萬軍道,「下次太晚的話,就不用等我了。」
王歡起身迎進萬軍,把斟的茶到了,重新換上熱水,「今日我見到魯王了。」
萬軍應了一聲,「怎麼樣?」
王歡道,「就那樣唄。」
飲了一口熱茶,萬軍伸展手腳靠在椅子上,長呼一口氣,「啊,魯王現在倒是逍遙自在了,我是個勞苦命,偏偏到了一個亂世救危扶困。」
王歡伸出纖纖玉手,在萬軍的肩上輕輕的捏著,「各人有各人的苦,你看到別人輕鬆自在,別人還看你萬人之上。」
萬軍閉著眼睛享受著,「魯王有跟你說什麼嗎?」
王歡道,「他,也沒說什麼,只是問我們為什麼還不生個孩子。」
萬軍輕笑了一聲,「是在想這天下有幾分朱家的血脈吧!」
王歡沒有答話,萬軍又道,「你怎麼想呢?」
王歡道,「這世間的帳都是清的,當初有多風光,現在就有多悽慘,哪有人能永遠高高在上呢。」
萬軍道,「這話倒是不錯。」
王歡道,「如果我們有了孩子,我希望他能做一個普通人,平平安安就好。」
萬軍握住王歡的手,「等北方安定下來,我們就去金鐘山做一對平凡夫妻,好生教導我們的孩子,將來他能成什麼樣的人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。」
王歡欣喜道,「真的麼?」
萬軍笑道,「這豈會有假。」
王歡探身在萬軍臉上親了一口,「我從漢中到重慶,從重慶到武昌,從來沒有哪一次是按自己的意走,這一次終於能如願了。」
萬軍摟住王歡道,「不遠了,打走了胡人,到時候就和你一起歸隱田園,養一條大黃狗,再養幾個娃娃……」
昏燈之下,王歡滿目含情,探身摸進萬軍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