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張午陽來找萬軍匯報。
昨日甄別出來的,胡一虎心腹餘孽一共一百五十五人,已經全部在甄別時斬首,剩餘一千零五十四人,都是青壯男性,昨日挑選加入華夏軍的有四百四十七人,還有六百零七人不知如何處置。
萬軍有點頭疼,可惜章勝和趙勃元都不在,華夏軍雖然開始授課教寫,但是一時半會還無法利用。現在人手不夠,無法立刻開始對新選出的華夏軍士兵進行造冊整編,還有好幾百俘虜不知如何處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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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不按原計劃訓練,從今日起,上午半天組織訓練,下午半天由你組織,所有人搞搞思想教育,學習學習軍規,最好找人搞個現身說法!」萬軍想了想道。
見張午陽不是很明白,萬軍道「就是把之前我跟你說的那些話,你再跟他們講一講,你的切身感受,和做山賊時的生活對比,成為華夏軍之後感覺如何?我們的理想是是什麼,我們為什麼要讓更多的窮苦百姓過上好日子,這些都可以講!」
張午陽道,「明白」,轉身去了。
中途萬軍去聽了一次,一個第五隊的士兵正在台上現身說法,「俺叫張多魚,俺覺得當了華夏軍吃的飽飯了。」然後就站在台上說不出話了,張午陽使了幾次眼色,把張多魚憋的滿臉通紅,最後張午陽無奈問道,「你就說說是穿雲雕好,還是萬連長好!」。
張多魚道,「那當然是連長好,穿雲雕對俺想打就打,還不給飯吃。連長把咱當人看,還說要讓更多的人過上好日子。」
張午陽等了一會,見張多魚又不說話了,氣惱道,「下去下去!」。張午陽只能自己上去,講萬軍之前講過的話。
萬軍聽了一會,看下面的人聽得效果還不錯就離開了。
下午時分,第一隊一名叫田超群的士兵回來,給萬軍帶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。
新民廳里,萬軍叫來張午陽、盧大勇、劉三哥等人,「你在把情況再說一遍」萬軍道。
田超群道,「趙連長讓我回來報信,一隊二隊已經拿下房草山胡一虎的大寨。」頓了一下又道。
「我們沒有追上逃跑之人,據可靠消息,那天是穿雲雕的結義二弟王黑子,帶著五六個人逃下山,之後並沒有返回房草山大寨,而是一路往西去了,路上撞見咱們下山集糧的隊伍,一隊人都被殺了。」
張午陽等人聽完都看著萬軍,萬軍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,但是心裡還是有些無法接受。
章勝是自己在這個世界認識的第一人,又是自己讓章勝下山收集物資情報的,如今怎麼跟章小妍提起這個事情。
在萬軍心裡,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,有一些很特別的保護欲,雖然因為年紀差距,萬軍極力迴避這種感情。
「你把詳細情況再說一遍,如何發現咱們的人都被殺了」萬軍道。
田超群道,「那日下山,趙連長派了我和吳三奇、大成三個人按照蹤跡,往西追蹤王黑子,趙連長他們帶人就直奔房草山大寨去了。我們三人一路追蹤到江家村,在村外發現咱們集糧隊的屍體,我們齊齊辨認過,五具屍體,確實都是咱們山寨中的弟兄。」
「那裡面可有章勝的屍首?」萬軍急道。
田超群道,「未曾見。」
萬軍稍稍放下心道,「當日章勝帶著五人下山,如今你們只見了五具屍首,想來章勝並未遇害!」,雖然只是一個渺茫的希望,但是萬軍只能抱著這一絲希望。
張午陽道,「我們殺了穿雲雕,王黑子要替自己結義兄弟報仇,章勝估計是被他綁走了。」
萬軍聽出張午陽話中的意思,自己殺了穿雲雕,而章勝是和自己一起進入山寨的,王黑子定把對自己的恨意,也都記到章勝身上了。
只是接下來該如何辦?張午陽等人看著萬軍。
萬軍道,「我需要找幾個熟悉附近地理人情的人。」
田超群道,「我們三個都是熟知地形的本地人,趙連長就是因這考慮,派我們三人追蹤王黑子。」
萬軍道,「那正好,你給我介紹一下附近的地理情況,我們商議下章勝可能會在何處,下一步該怎麼走。」
田超群道,「這裡地臨三省的交界,往西是商洛山龍王嶺隸屬陝西,往東是內鄉縣西峽鎮隸屬河南,往南是鄖陽府白桑關隸屬湖北。從這裡往南都是大山深谷,山中多是山民,民風彪悍。」
萬軍腦中出現一張地圖,三級階梯的中國地圖,這是東方大國義務教育的必考點,陝西往東進入河南,這裡正好地處兩級階梯的交界處。
按照偉人的軍事戰略思想,此時往東進入中原,一馬平川的四戰之地,山寨這點人放進去,無異於送死!而且如今中原地區久經兵禍,氣候又十分異常,李闖雖然在河南建立政權休養生息,不過一時半會並無半點起色。
況且章勝是被王黑子劫往西邊,萬軍決不能見死不救!
萬軍打定主意,「傳令所有人收拾行裝,明天天黑之前必須收拾完畢。剩餘的俘虜想走的,就任其離開吧!我們沒那麼多精力去防著他們!後天一早所有人帶上輜重,全體下山!」
下山是本就預定的目標,萬軍決不能窩在這一個山寨之中。
「此地下山往西,最近的落腳點是何處?」萬軍問道。
田超群想了想,「此地往西附近的村子有兩個,正往西二十里有個小村叫桑樹坪,西邊偏南,距離二十五里有個王家村。趙連長他們所在的房草山大寨,就在桑樹坪西北十里的山中!」
萬軍道,「那我們便去這桑樹坪,叫趙勃元他們過來匯合!明日李文龍帶著第四隊做先鋒,先到桑樹坪去給大家探探路,切記不要侵擾百姓,你們跟他們說話要客氣,借水喝要給銅板,要從小事情上讓百姓感受到我們華夏軍的不同,我們華夏軍想要存活下去,必須要百姓相信我們,支持我們!」
李文龍道,「明白,我一定嚴守軍紀!」
萬軍道,「一會你就去領兩貫銅錢,明天下山後警惕些,有情況立即與大部隊聯繫。」
李文龍道,「明白。」
張午陽道,「第四隊一走,這樣的話,我們山寨就只剩下三十多人了,整個山寨加在一起也不過兩百人,萬一…」
萬軍道,「貪吃嚼不爛,咱們現在就是吃的太多消化不良,咱們沒有那麼多時間消化。今明兩日所有人管飽飯,明天一餐之後,想走的全部放走吧,不過我可沒那麼好心,也沒那麼多銀子給他們發路費!」
「後天我們走時,有想留下繼續在這裡做山賊的,也都留下吧,不用帶走了!萬里長征第一步,靠的是信念,不和我們一條心的人,咱們是勉強不成的!不過這兩天,你們分成兩部分,給俘虜和新華夏軍一起做現身說法教育,儘量喚醒他們的良知,咱們能多帶走一個都是好的。」
眾人齊齊諾了一聲。萬軍又道「還有,到明日釋放俘虜之前,我們要走的消息必須對俘虜們封鎖住,輜重可以先開始小規模準備。」
萬軍最後叮囑了幾句,眾人便各自離去。
人總是懼怕陌生和未知,現在適應了這個安全熟悉的山寨,有多少人願意去面對山外未知的世界呢!短短几日的現身說法教育,又能喚醒幾人呢?
事情商議結束,已經是傍晚時分,萬軍在新民廳旁的崖石上尋了一處坐下,東邊的天空已經變成了嫣紅淡紫,清涼的晚風一掃進入夏季的暑熱。
萬軍來時天氣還是很清冷的,四月中一場雨過後,天氣忽然就開始熱起來,仿佛從冬天一下進入了夏天。
一個身影輕輕的走過來,是章小妍。萬軍扭頭看她,西邊最後一點餘暉撒在她的側臉上,風輕拂她的髮絲和衣袖,好似隨時就要乘風而去的仙子。「夕陽好美啊!」小妍忽然輕聲嘆道。
章勝的消息堵在萬軍的胸口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章小妍,萬軍也側過頭去看西邊的天空。
沉默間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了,紅色變成了金黃,然後橙色變成紫色,終於深藍色占據了整個天空,夜幕降臨了。
「是啊,夕陽無限好!」萬軍道,下一句他沒有說出來。
章小妍扭頭看了看萬軍,楚楚動人的眸子裡,閃動著豆蔻年華的女子,如火一般熱烈卻壓抑的愛意。